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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堂主究竟想干什么? 只不过,无论他们内心有多么不安,既已选择认方灵轻为主,除非有一天方灵轻死了,他们再也没有上第二条船的可能,造极峰其余势力是不会信任他们的,他们没有头领庇佑,跑去了别的地方,方灵轻有的是办法将他们抓回来,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们只能继续听方灵轻的吩咐做事,未料到渐渐的,这其中至少半数人开始觉得这一年来在岳州的日子倒也不错。 从前方灵轻还在屏翳堂做少主之时,对待手下,其实颇为严厉,若碰上她讨厌的,她甚至不会怎么把对方当人看。然则如今,对待这些滕六堂弟子,她的作风却有所改变。 她给他们定了一套新的堂规。 谁敢违反堂规,惩罚相当之重,她下手绝不留情。 起初,这些人受规矩束缚,甚是难受,均觉没有以前能够任意为非作歹的日子爽快,可在习惯了以后,他们已不必像以前那样彼此之间勾心斗角,每说一句话都要反复琢磨,生怕哪里说得不对、做得不对,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在规矩的束缚之中,居然会令人感到更加安心? 而以往传说中的心狠手辣的方大小姐似乎变了一个人,只要他们不违规矩,偶尔来和他们谈谈天,不遗余力指点他们的武功,对他们可谓是有情有义,人心毕竟皆是肉长的,久而久之,其中一部分人自然也对方灵轻生出了几分感激——与他们从前对待袁绝麟的态度并不相同。 方灵轻冷眼瞧着这些人平常行事,很快,已将他们的为人性格摸透,先选择了其中一部分还不算无药可救的,在私下里和他们谈话。 方灵轻很是认同危兰的一个念头。 这世上,十全十美的完人几乎不会有,不存一点人性的恶人也几乎不会有。 人性最初,善恶同体,在天地洪炉的锻炼之中,因某一件事,而激发了他的恶念,或许一开始,只是一个小过,逐渐的,类似小过愈来愈多,他便也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然而歧路与正途永远相邻,近在咫尺。 无论是从正途走到歧路,抑或从歧路走到正途,只要下定了决心,其实倒也没那么难。 于是,在和这部分滕六堂弟子谈了无数次话以后,有时方灵轻还带着他们去帮着烈文堂处理了一些江湖事务,期间,她根据他们的反应,隐隐约约地透露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计划与目标。 他们心中打着鼓,但并不抗拒。 方灵轻便决定先带着这一批滕六堂弟子回到云南培养势力。 这自然是一件颇为危险的事。 危兰闻言当即道:“我当然会陪你去。” 方灵轻笑道:“那我们顺便先去一趟合州钓鱼山,再去云南。” 合州属巴蜀之地,巴蜀与云南确实毗邻,但若从岳州到云南,明明有更近的一条路,根本不必经过合州——先去合州,那不是顺便,而是绕路。 危兰狐疑问道:“你要去那里办事?” 方灵轻笑道:“是。 危兰道:“办什么事?” 方灵轻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悠悠道:“唔……这个便先不告诉你了,你之后会知道的。” 危兰道:“你既这般说,我可就更好奇了。” 方灵轻道:“那你恐怕只能慢慢好奇了。时候到了,你自会知晓。” 危兰道:“你现在真的不能告诉我?” 方灵轻道:“不能。” 危兰道:“你还是第一次有事瞒着我,就不怕我生气吗?” 方灵轻道:“谁说我是第一次有事瞒你?从前我还是屏翳堂少主的时候,瞒你的事也不少。不过嘛……我倒是还真的从来不曾见过你对我生气。” 危兰故意板起了面孔,道:“谁又说我不会生气?” 她伸手欲去捏方灵轻的脸颊,方灵轻笑着将右掌一拂,两个人竟有来有往过了数招,只是动作极为轻柔,不见丝毫凌厉之气。而这掌上功夫,最终还是方灵轻略胜一筹,蓦地抓住了危兰的手掌,倾身向前,亲了亲危兰的右脸,笑道: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危兰终于忍不住,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继而微微低下头,擦过她的唇,一触即分,这才道:“若是这样,我便不生气了。” 随后,她顿了顿,又沉吟道:“先去合川也好,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一帮地黄门的忙。” 方灵轻问道:“地黄门怎么了?”
第233章 命案 挽澜帮有一柄宝刀, 名为镇海刀。 本为帮主聂阳钧之物,因左长老师敬鲁某日立了大功,聂阳钧遂将此刀赠给了他, 然而前不久师敬鲁为杀一名作恶多端的大盗,受了点轻伤, 这柄宝刀也在战斗中损坏,刀刃破了个口子。 是以挽澜帮立刻派遣弟子,把镇海刀送往了锻锋阁, 命锻锋阁的铸兵师将它修补。 锻锋阁, 乃江湖中一个极其擅长铸造兵器的门派,按理说, 修补兵器也不在话下。只是镇海刀最初的锻造方法便相当特殊, 他们研究了许久,即使阁中最好的铸兵师也仅有七八分把握能将它修补得与从前一模一样。 万一, 偏偏就出了那么两三分意外, 没能将宝刀修补得尽善尽美, 他们怎么向挽澜帮交代? 众人商讨片刻,不由想到了昔年锻锋阁里的一位老前辈,当世天下无双的铸兵大师:段守拙——唯有他, 才能有十分把握修补镇海刀。只可惜此人退隐已久,连锻锋阁内许多弟子都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安身。 锻锋阁的大小姐奚珏听说了此事,却当即说道:“段爷爷前些日子还给我来了信,我晓得他最近在合州的钓鱼山隐居。” 原来多年前段守拙还在锻锋阁为人铸造兵器之时,他对尚是幼童的奚珏便甚为喜爱, 将她当做了半个孙女, 即使后来他离开了锻锋阁, 也依然和她常有联系。 锻锋阁阁主奚砺遂命奚珏与其他数名弟子, 带着这柄镇海刀前往合州钓鱼山寻找段守拙。 这些弟子武功也都还算不错,何况江湖上人人皆知镇海刀乃挽澜帮之物,谁敢抢刀,与挽澜帮作对?他们一路畅行无阻,岂料竟在路上偶遇造极峰的望舒尊使: ——钟离白。 在造极峰中,有人爱权,有人爱利,有人爱武,有人爱杀。 钟离白生性风流,爱的则是天下美人。 他一见奚珏容貌秀丽,不由动了心,以书生身份与她攀谈许久,奚珏却始终不为所动,只想避开他。而他还有别的事要做,不耐烦与奚珏纠缠太久,便决定先掳走了奚珏,再慢慢哄她不迟。 他制服了奚珏,也制服了奚珏的师兄弟们,在他的逼问之下,他这才知道他们的身份,以及他们此行的目的。 造极峰的羲和使上官震与望舒使钟离白的关系向来极好,两人联合,也是自权九寒失踪以后的造极峰的一股势力。 而钟离白晓得自己的好兄弟喜爱搜集天下兵器,遂心忖不如自己也带着这柄镇海刀前往合州,让段守拙将它修好,他再将它送给上官震。 侠道联合盟二门三堂,现如今,应该是二门双堂,其中地黄门乃是侠道盟里的特别武力。 门内弟子个个都是武艺卓绝的精英,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对付魔教造极峰的所有教徒。 从前侠道盟与造极峰大战,地黄门须得作为先锋,打头阵;而今造极峰虽蛰伏云南,几乎不再侵犯中原武林,但仍有不少造极峰弟子奉命隐藏在中原各地,有时做出了伤天害理之事,地黄门一旦得知,门内众人须得立刻前去抓拿魔徒。 因此,施鸣野身为地黄门的门主,又是挽澜帮的少帮主,他必须为了锻锋阁救回奚珏,为了挽澜帮夺回镇海刀。 危兰道:“这件事我也是今日才听说。既然我们也会去合州,倘若能遇上,应该帮一帮施师兄的忙。” 去年在如玉山庄商讨是否解散菁莪堂的大会上,施鸣野曾帮过危兰的大忙,危兰自然对他甚为感激。 何况,即使不为了此事,危兰一想到奚珏落入钟离白之手,不知会有怎样的遭遇,她便很是为了这位陌生的少女担忧,希望对方能早日得救。 方灵轻闻言沉吟微时,喃喃道:“段守拙……这可真是巧……” 危兰道:“巧什么?” 方灵轻笑道:“没什么。我是说,我们和他们的目的地竟都是合州,这可真是巧。” 随即,她又想了一会儿,接着道:“造极峰双使四堂主,其实要属钟离白的武功最差;施鸣野的武功如何,我不清楚,但他在江湖里威名赫赫,我常常听人夸赞他,他应该不会不是钟离白的对手?只是要论起心眼,却是钟离白的心眼最多,万一施鸣野不慎中了他的圈套……另外,上官震的武功绝不容小觑,如果这两人最近在一起,他们一智一武,那就更麻烦了。” 方灵轻当即下了决断,笑道:“兰姐姐,别等什么倘若遇上了,既然这么巧,这个忙,我们当然得帮。我们这一路上也可以主动打探消息的。” 休息了一夜,翌日黎明,两人收拾了行李,各自带了一部分烈文堂与滕六堂的弟子,向合州钓鱼山进发。 ——其实如今烈文堂里也有数名弟子已得知了方灵轻的身份,只是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都是危兰极为信任之人。 赶了一段时日的路,众人终于步入聊巴蜀之地,但距离合州尚有数日路程,危兰与方灵轻便命手下们先分别去往四周打听调查钟离白的消息。 不久,遂有手下前来汇报,他听附近的一位百姓说,前方不远的南树县发生了一桩命案。尽管详细情况他没能打听得出来,然而最近这种时候,有人死在巴蜀境内,难免让他猜测,凶手是否会是钟离白? 危兰与方灵轻又当即前往了南树县。 “两位姑娘打听那桩案子啊?都已经破了,凶手已经抓了。”南树县一家路边茶摊的摊主见危方二人给了他一串铜钱,向他询问此事,他登时便滔滔不绝地回答了起来,“这会儿知县大人正在县衙审问呢,可惜我得招待客人,不然我也真想去瞧瞧。” 方灵轻道:“破了?死者和凶手都是什么人?” 那摊主道:“死者姓何,排行老四,我们平时都叫他何四。我们县离嘉陵江不远,他靠在江上打鱼为生,他卖的鱼价钱最公道,他人又和善,我们县里哪个不与他交好?偏偏他的邻居王五,脾气实在有些暴躁,经常因为一些琐事,就和何四争吵。” “前些天,何四死在了自己屋里,县衙派了捕快来查,发现他屋子里有其他人的脚印,于是又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树林里找到了一双被丢弃的鞋,鞋底正好和那些脚印合得上,他们再继续查下去,那双鞋子居然就是王五给扔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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