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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灵轻眼尾一挑,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了钟离白的面前。 偏偏此酒有毒不假,虽不致命,却能让一个人的手脚发软,使不出武功,钟离白哪里敢喝?他支吾了几句,要向方灵轻解释,却听方灵轻冷笑了一声。 在场的大部分望舒旗弟子,对钟离白与方灵轻私下里的计划都一无所知,压根不明白发生了何事,适才见尊使将他们全部召来,郑重其事地宣布今后方灵轻是望舒旗的第二个主人,本还以为他是真心与方灵轻结盟,却听林素与卢佩忽地说出那一番话,正是懵懵懂懂之际,又见钟离白死活不肯喝这杯酒,显然酒里确实有毒,不由得一片哗然。 倒不是震惊于钟离白对权九寒的不敬,在场的人本来也没有谁对权九寒真的忠心,只不过就在刚刚他们还幻想着和滕六堂结盟以后,凭钟离白与方灵轻两人的能力必定可以顺利掌管造极峰,而他们也必定可以从此前路无忧,正欣喜不已,哪知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对于此时此刻的情势发展,他们十分茫然。 方灵轻在这时长叹一口气,道:“你对我下毒也就罢了,但你怎么能敢辱骂权峰主呢?我不杀你,但你须得跟着我到祠堂,跪在权峰主的遗像前认罪。” 话音刚落,她双掌一翻,已向钟离白攻去! 这一招,直接把钟离白吓了一大跳。 怎么方灵轻还能使出武功?饶是他自诩聪明,也实在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能慌忙接招拆招。 在场众人看得更加呆滞,唯有几个钟离白的心腹亲信,见状对视一眼,拔剑出刀,欲要助钟离白一臂之力,同时大吼对着其余弟子大吼一声:“你们都愣着干什么!不知道保护尊使吗!” 其余弟子怔了一下,不知要不要上前,却在这时,只见厅外“轰”的一声,一枚蓝色信号弹在苍穹爆开!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仿佛电光一般疾驰而来,危兰身剑合一,刹那之间掠进大厅之中,剑随心动,仅仅数招而已,便挑断钟离白的那几名心腹亲信的手筋脚筋,令他们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钟离白越发慌了,幸而与方灵轻过了十多招之后,他渐渐发现,方灵轻这时的武功似乎不如她之前的武功? 难不成是她用了什么方法强行冲破穴道,然而导致内力有所损耗? 恰在这时,方灵轻有意地露出一个破绽,钟离白见状大喜,手中金扇一转,不知他按动了哪里的机括,扇柄蓦地露出一柄银色的弯刀,刀尖向着方灵轻的心口刺去! 眼看着就要置方灵轻于死地,骤然间只听一声喝叱:“方姑娘是本教名正言顺的下任峰主,你还真想杀她不成吗!” 而随着这一声喝叱同时攻向钟离白的,还有林素与卢佩、奚珏等人的刀剑! 钟离白大吃一惊,不知是先应该杀了方灵轻为好,还是先应该杀了身后那几名女子为好,谁知就在这时,方灵轻右掌一拂,左手双指一弹,不但她适才有意露出的破绽瞬间消失,还立刻将钟离白缠住,竟令他想回身也不成了。 “嗤”的一声,猩红的鲜血宛若飞花,四溅而起! 数柄锐刀利剑,在一刹那间,一齐刺中钟离白的后背,那一阵剧烈的疼痛迅速传至他的四肢百骸,他徐徐地回过头去,看着那一张张秀丽却冷峻的面孔,恐惧来袭之时,仍感到十分迷茫: “你……你们……” “你听说过报应这回事?”奚珏冷冷道,“你的报应来得晚了点,但终究还会来的!” 话落,她握住剑柄,将长剑又往他的身体里送了两三寸,旋即蓦地拔剑而出,他嘴一张,鲜血喷涌而出,眼睛一闭,却就此没了呼吸。 方灵轻已倏地转过身,面向在场众多望舒旗弟子,扬起语音,凛然道:“你们都看好了!是钟离白用心险恶,几次三番想要杀我,欲令造极峰分崩离析,这几位姑娘才决定为造极峰除害,为天下除害。钟离白死有余辜,你们谁敢再像他一样犯上作乱,形同此贼!” 早在厅外上空燃起那枚信号弹之后,埋伏在望舒岭各处的滕六堂弟子已纷纷冲进大厅,在危兰的率领之下控制住了少部分骚动的望舒旗弟子。 现如今局势,其实已全被方灵轻掌控。 危兰收剑入鞘,缓步走到方灵轻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在场众人互相望了几眼,握着兵刃的手微微颤抖,忽听扑通的一声,也不知是谁第一个跪倒在地,继而一大片人都陆陆续续跪在了方灵轻的面前,纷纷朝着方灵轻磕起了头。 “方堂主说得是,钟离白他是死有余辜,从今以后我们只听方堂主您的号令!” 第338章 姐弟 黑压压一片人跪倒在了方灵轻的面前。 起初, 是因为惧怕,是因为想要求她饶命,然而过了一会儿, 他们听见方灵轻吩咐手下,命一部分人前去看守附近关口, 又命一部分人收拾大厅残局,安排得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他们的心底渐渐浮现起一个念头: ——无论是武功还是智慧, 方灵轻可都比钟离白强得多了。 而一想到此,他们的头便磕得更为虔诚, 已是真心实意认她为主。 方灵轻见已彻底控制住了他们, 正要微笑着转首与危兰说话,一名滕六堂弟子却在这时跑到方灵轻身边, 低声道:“堂主, 我们还有件要紧事须和你说。” 方灵轻道:“我也还正要问你们, 顾长老她人呢?没跟着你们一块过来吗?” 那人犹豫了一下。 方灵轻带他走到角落,道:“到底怎么了?” 那弟子道:“顾长老去救人了。” 方灵轻道:“救谁?” 那弟子道:“救……救云夫人。” 方灵轻面色一变,诧道:“你说什么?” 昨日, 云宛遥被秋眠花掳走以后,屏翳堂的弟子们商议片刻,均觉为今之计,唯有迅速前往滕六堂,将此事向方灵轻禀告。 而滕六堂的弟子们听闻此事, 自然也万分焦急, 偏偏方灵轻在清晨就已外出, 此时此刻不知究竟身在何处。他们颇为无奈地苦苦等待, 一直等到深夜,这才终于等到顾明波归来。虽说此人乃是侠道盟挽澜帮的长老,与造极峰没什么关系,但她毕竟武艺高强,是江湖里有名的侠客高手,又是堂主方灵轻的朋友,他们只能将此事告知于她,向她求救。 倘若是在从前往日,顾明波必不可能理会此事。 只因在她看来,方索寥既是魔教堂主,平素作恶多端,他的妻子十有八九亦是出身造极峰的奸恶之徒,这魔教中人互相残杀,她自是两不相帮。 然而恰巧,在此前不久她刚问过危兰与方灵轻的相识经过,她们也稍稍提及了一下云夫人的身世为人。如果确如危方二人所言,那位云夫人乃是一位心地良善的普通百姓,虽在造极峰多年,却从来不曾作恶,那么她须得救她一救。 何况,若她猜得没错,据来报信的那几名屏翳堂弟子所说,最先挟持了云夫人的那名男子,应该便是跟随着她们同来造极峰的锦衣卫云兴逸。 若无云兴逸造成的混乱局势,秋眠花不可能趁机掳走云夫人;而她若不将那枚令牌转借给云兴逸,云兴逸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将云夫人挟持。 追根溯源,云夫人的被擒,她有责任,那她更要救出对方。 只不过,杀钟离白的事不能耽误,收服望舒旗的计划不能半途而废,顾明波遂向滕六堂的弟子们转告了方灵轻的命令,她则独自一人前往了飞廉堂。 想一想也知道,秋眠花劫走云夫人的目的,显然是为了以此来威胁方索寥与方灵轻,那么她对云夫人的看守必定十分严密。顾明波暗暗思索,单凭自己一人之力,恐怕很难在飞廉堂里救人,不如,先找到另一位对于秋眠花而言不太重要的云兴逸。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先悄悄潜入了飞廉堂,花了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隐藏在暗处听了好几位飞廉堂弟子的谈话,便得知云夫人此刻待在秋眠花的卧房里,由秋眠花亲自看守,以防发生意外。 至于云兴逸,秋眠花不可能让一个大男人也待在自己的卧房,遂命人将他关在飞廉堂的一座铁牢中。 不一会儿,顾明波又寻到铁牢位置,在附近地上捡了几枚石子,弹中那几名守卫的昏睡穴,旋即进入牢房之中,点燃一枚火折,望见牢中男子的面孔,冷冷道了一句: “果然是你!” 云兴逸转过头来,见着是她,沉默不言。 顾明波肃容道:“我听说今天白日有人假装是方姑娘的手下,挟持了方姑娘的母亲,以致让秋眠花有可乘之机,最终劫走了云夫人,我就猜着那人是你,果不其然。但我想不明白,你究竟为何这样做?你和方姑娘不是认识吗?难道……你和她母亲是仇人?” 云兴逸默然微时,摇摇头道:“我和她没仇,但她爹是大奸巨恶,人人得而诛之。” 顾明波明了道:“所以你想劫持了云夫人做人质,来威胁方索寥?” 云兴逸又不说话,低下了头,显然是默认的意思。 顾明波道:“无论方索寥作了多少恶,但他的夫人却是一位普通百姓,从未害过人杀过人。你既是朝廷命官,理应保护百姓,如此行事,未免也太下作!” 云兴逸怒道:“像方索寥这样的大魔头的妻子,也算是普通百姓吗!她既嫁给了方索寥,当然与方索寥是一丘之貉!” 顾明波看他怒气冲冲的模样,心道这的确不能完全怪他,她自己也是刚从危兰与方灵轻的口中听说了云夫人的为人,而或许在云兴逸的心中那位云夫人亦是一位大恶人,他挟持起对方自然无所顾忌。 只是不知他与方索寥究竟有何深仇大恨,让他如此急切地想要除掉方索寥?顾明波想了一想,刚要询问,哪知云兴逸脸上神色变了几变,突然又道: “你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还是……还是先去救云宛遥吧。” 顾明波一怔,道:“救谁?” 云兴逸道:“你刚才说得不错,无论方索寥作了多少恶,和云宛遥无关,她……她不该死。” 顾明波喃喃道:“原来云夫人的闺名叫做云宛遥……”她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兴逸道:“我……我当然是听方灵轻说的。” 顾明波道:“方灵轻会把她母亲的闺名告诉给一个外人?” 云兴逸道:“这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你也是江湖闻名的侠女,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顾明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真想救她?” 云兴逸道:“是。” 顾明波道:“单凭我们二人之力,目前很难在飞廉堂里救出她,须得等明日方姑娘她们来了再行动。而你,还得暂时留在这儿,我们恐怕需要你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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