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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鸣野笑道:“你别着急,岑元雷的确不曾和我见过面,但当初和上官震联络的却一直都是我。其实早在我和上官震会面之初,我已觉此举十分危险,只不过上官震他毕竟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身份不低,我若是随便个人前去见他,是绝对说服不了他的。没奈何,我只好去亲自前去邀他与我们合作,可惜啊……他实在是不争气,到头来还是被方灵轻识破了计划。” 师敬鲁怔了怔,心道施鸣野做事一向喜欢留后手,难不成他早已有了应对之策?当即问道:“你有什么法子,别卖关子,快些说出来。” 施鸣野道:“危兰和方灵轻确实不简单,是难得的厉害对手,既然她们已经发现了端倪,我们再藏起来,已是不可能。” 师敬鲁道:“不藏起来,难道现在就在明面上与她们争斗?不说别的,聂阳钧若是知道我们做的事,必不会放过我们。” 施鸣野道:“不错,师父在挽澜帮始终是一个隐忧,那我们就把线索放到他的身上,让危兰与方灵轻误以为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然后再让她们杀了他。” 师敬鲁闻言一愕,登时不可置信地道:“你说什么?” 施鸣野笑道:“我是说,这不就一举两得了吗?” 师敬鲁目光暗沉,神色仍然十分诧异,狐疑道:“你终于想通了?” 前些年他早就与施鸣野商议,挽澜帮有聂阳钧与顾明波这两人存在,他们做任何事总是束手束脚,颇多阻碍,不如想个方法,暗中将聂阳钧与顾明波杀死,再由施鸣野名正言顺地继任帮主之位。 偏偏施鸣野似乎始终对聂阳钧与顾明波怀有孺慕之情,不但迟迟不肯下手,且每次一说起这个提议,他的脸色便变得极为难看,甚至因此与师敬鲁起过争执。 怎么今日他突然改变了想法? 施鸣野叹道:“最近危兰和方灵轻的种种举动你也看见了,师父从前那般仇恨魔教的人,如今不知为何竟几次三番帮着方灵轻说话,若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计划就更难成功了。我思考了许久,还是你说得对,我们做大事的人,心不能不狠一些。” 师敬鲁知晓他素来心怀大志,听了他这番话便不再怀疑,点头道:“但无论是在本帮,还是在江湖武林之中,聂阳钧的威望都非同小可,要成功嫁祸给他,谈何容易?” “我倒有个主意。” 他在师敬鲁的耳边悄悄说了一番话。 “这……恐怕有些危险吧?” “我们做的事,什么时候不危险呢?” “好吧,就这样办!” 小半个时辰后,师敬鲁离开房间,施鸣野见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喝完杯盏中最后一口茶,突然也站起了身,往船头甲板走去。 在船上,施鸣野路遇不少挽澜帮弟子,纷纷向他行礼招呼,岂料他的神色相当恍惚,低首紧皱着眉头,仿佛正在思索着什么极为难的事,对周围的兄弟姐妹视而不见,置之不理。众人见状有些诧异,又不敢上前拦住他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不由得面面相觑。 人群中唯有一名女子与他身份相当,是以并不惧他,略一沉吟,便走到了他的面前,好奇问道:“施师兄,你怎么了?” 施鸣野呆了一呆,几乎差点就撞到了她的身上,听到这声音才连忙停下了脚步,又立刻赔礼致歉,苦笑道:“刚才心里装着事,没瞧见你。” 似施鸣野这般的顶尖高手,五感应比常人敏锐,能因为什么事而如此心神不宁? 苍若不免有几分担忧,问道:“是与本帮有关的事吗?” 施鸣野欲言又止,然而并未否认。 苍若奇道:“到底怎么了?” 施鸣野道:“这……苍师妹,我们借一步说话。”
第370章 师敬鲁 江上景色别有一番秀丽之处, 危兰与方灵轻这些日子难得放松,与聂阳钧谈完要事以后,并不想立即回到岸上别业, 本欲偷得浮生半日闲,并肩躺在木舟之中, 望着远处宛如天柱似的陡峭山峰,任由波涛将她们送往不知名的去处。 哪里料到,她们才悠然歇息了一会儿, 忽听一声浑厚的呼喊随着江风传来。 显然是聂阳钧的声音。 方灵轻的好心情被打扰, 蹙了蹙眉心道:“他怎么又回来了?” 危兰坐起了身,回收望向身后方向, 奇道:“不止聂帮主, 还有苍若师姐。” 方灵轻“咦”了一声:“不会这么快,挽澜帮便真的出了事吧?”她语带不满地道:“好歹也过完今天, 让我们歇歇。” 危兰替她理了理被江风吹乱的鬓发, 道:“他们的船行得不快, 即便有事,也不可能是十万火急的大事,你继续歇会儿吧, 我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片刻过后,三艘木舟碰在了一起,危兰与他们互相招呼过后,便见苍若犹豫了一下,随即问道: “危师妹, 不对……我现在应该唤你危门主, 前些日子你是不是抓过一个叫做岑元雷的人?” 危兰神色一凛, 低首与方灵轻交换了一个眼神, 继而微笑道:“无论我如今是何身份,我始终都是危兰不变,苍师姐愿意怎样唤我都好。岑元雷的事,是谁告诉给苍师姐的?” 苍若道:“果然是真的……但我也不知道岑元雷究竟是什么人,只是施师兄刚刚和我说……” 危兰道:“施鸣野?” 苍若道:“不错,刚刚我见施师兄似乎心神不宁的样子,问他发生了何事。他迟疑了许久,突然与我说起去年他在永川县遇到的一件事。” 去年侠道盟的合州钓鱼城之行,苍若不曾参与其中。 自与危怀安和离以后,有两年多时间她都独自在江湖上行走,四处游山玩水,心情倒比从前更加舒畅,好似获得新生一般。前不久她收到侠道帖,知晓侠道盟与造极峰将要在小孤山召开武林大会,又想起这两年多来江湖的种种变故,便明白这场大会必定不简单。 因此她终于决定回到挽澜帮,乘船跟随同门们来到了宿松县城郊。 待到大船停泊到岸,苍若的第一件事便是离船上岸,前去危门别业拜访自己的好友危兰,却被危门弟子告知,今晨危兰与方灵轻同去乘舟游江,目前尚未归来。她只好又重回大船之中,岂料刚刚上船,就在甲板上碰见了神思恍惚的施鸣野,从施鸣野的口中听说了一件奇事。 “他说那天夜里在永川县,他似乎曾经看见过自己。” 危兰狐疑道:“看见过自己?这是何意?” 苍若道:“我也如此问他,他说那天夜里他与你们分开,独自去药铺买什么驱蛇的药,哪知路遇一名盗贼窃取了百姓财物,而他在追贼途中,竟又在无意之中发现某条小巷口忽然出现的一名青年似乎与他长得极为相像。只不过当时夜色太深,那青年与他的距离不近,他又一心一意追贼,因此只当是自己眼花了,没有前去与那青年见面说话。” “然而事后,施师兄越想此事越觉不对劲。那青年的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十有八九亦是江湖中人,如果当今武林有哪位侠士的相貌与他有几分相似,必定早已被江湖群豪当成趣事而口口相传了起来,他怎会从来不知道呢?” “他不禁担忧起是否有什么人易容成他的样子作恶,又想这只是自己的猜测,并无任何证据,是以他不愿大张旗鼓,闹得江湖不安,便在私下里悄悄调查了起来。岂料这一查,就吓了他一跳,他查出我们挽澜帮……我们挽澜帮好像有一名心怀叵测的奸贼,且身份地位都不低。” 聂阳钧握紧的拳头露出青筋,霍地插话道:“此人乃是师敬鲁,对吗?” 苍若大惊道:“帮主,您……您早已经知道了?” 那么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聂阳钧愤然道:“这么要紧的事,你方才为何不告诉我,却要先找危兰?” 苍若晓得帮主不是在与自己生气,她自然丝毫不惧,却有些难过低下头道:“施师兄说这件事他还不能够完全确定,他更不愿相信师长老会是那样的人……所以在查出确凿的证据之前,他希望能暂时瞒住您。毕竟帮主您一向铁面无私,刚正不阿,若您知晓了此事,恐怕会将师长老立即抓起来审问,而倘若我们错怪了师长老,岂不是伤了我们与他之间的情义……” 方灵轻听了此处,也无心再赏江上风景,坐了起来道:“那他为何要把这事告诉给你呢?” 苍若道:“这些日子施师兄因为这事憋得难受,他说他必须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倾诉一会儿,不然心情实在郁闷。我听罢此言,也觉得……也觉得他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所以……都是弟子的错,答应了施师兄,暂时将此事瞒着您。但我之后又问施师兄,他要如何继续调查此事,他说假若不出意外,今天夜里师长老将会悄悄面见岑元雷,他决定到时候跟踪师长老瞧瞧。” 聂阳钧偏头瞧了危兰与方灵轻一眼。 适才他已在危方二人的口中知晓了关于岑元雷的来历。 但苍若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当即向施鸣野问起这岑元雷是谁。谁知施鸣野也摇了摇头,道他不太清楚此人的身份,只是在偷听师敬鲁与其亲信谈话之时,隐约听师敬鲁说起前不久危兰与方灵轻抓了一个叫做岑元雷的人。 苍若踌躇良久,心道此事是否应该告诉给帮主,暂且不论,但既然危兰与方灵轻似也被牵扯在了这件事里,无论如何,她总要先提醒她们小心,免得她们遭遇什么危险。 而据危门弟子所说,今日清晨危兰与方灵轻便一同乘舟到了江上欣赏风景,不知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因此苍若略一思索,遂下定决心,也要了一叶小舟,独自划到江中心寻找她们二人。 不曾想过一会儿,风吹浪起,她还没能寻到危兰与方灵轻,却见起伏波涛中另有一棹轻舟,飘飘荡荡向她这儿驶来。原来聂阳钧刚与危方二人告辞,倏地在江上望见了本帮弟子,扬声询问她要去往何处。 苍若知晓自家帮主与魔教有不共戴天之仇,略一迟疑,只说她要找荆楚危门的危门主,不敢提方灵轻半个字。 她万万没有料到,聂阳钧竟主动带她去见了危兰与方灵轻,此刻且还能十分平静地与方灵轻对话交谈。 “你之前说,岑元雷现在是被关在你那里,由你的手下看管?” 方灵轻颔首道:“我那儿的情况仍然很有些复杂,其实将他交给危门弟子看守更加安全。不过我和兰姐姐本就一直希望他的同伙儿能尽快与他联系,因此我们商量过之后,便有意让部分造极峰弟子知晓了他被关押的位置。” 聂阳钧思索道:“你的意思是,师敬鲁和那部分造极峰弟子有了联络,是那些人将岑元雷的消息告诉给了他?但你不是说上官震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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