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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是多两个人质。 莫离被拽着衣领也踉跄着跟过来,她是真识时务,一点儿不费力反抗,被抓住就被抓住了,众人眼看目标二人都到手,相告着收枪撤离,赶末班车速度更快。多多表情僵住,没办法了,只有到了车上自己给她挡枪子,咋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二等功受伤呢?怎么着也得把眼睛闭上。 远方再次传来若隐若现的轰鸣声,听得战斗机又要降临,所有人都慌乱起来,争先恐后地爬上货车车厢,莫离的识时务在此刻又体现出来了,眼看救援要到,她奋力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拖延着,抓她的男人谩骂着扛起来跑,照样跑不快。虽然太远了他们看不到,但直升机噩梦般的机枪枪口仿佛就在眼前,他怕得就要放开死命挣扎的莫离跑了,逆着人群,罗武从车上向这边奔来。 平川动都没力气动,黑虎反而降速了,不和同伴争抢,不紧不慢地和罗武擦肩而过,缓缓抬头望着接二连三压倒低空的直升机。 得了吧,他们不会再扫射了。光头站住,他肩膀上抗的人就是他最好的护身符,车也不用担心,只要人质还有气,自己这些人就有命。 罗武与人合力将莫离抬走,空中飞机压低又抬头,只用气浪证明自身,盘旋在两辆货车的头顶,罗武喊黑虎一起上车,轰鸣声下什么也听不清,莫仔手脚被制,反抗无望,最终,和多多一起被带上了货车车厢。 小莫看这辆还有棚顶的车里人挤人,亲卫队肩膀挨着肩膀坐着,抱着武器,贴着车厢边围成一圈,中间横七竖八放着带的人质。轮椅太占地方,故而罗曦是被心腹抗上来的,两腿并拢在一边坐着,身旁的医生在给他包扎耳朵的伤口。他脸色,其实,也没有实际情况那么糟糕,医生表面功夫做得很好,罗曦现在整个人就是一外强中干代名词。离离在边缘,脚腕被罗武死死抓住,多多被随意地丢到战友旁边,正全力挣扎着向莫仔靠近。 罗曦下命令,车辆启动,司机战战兢兢地开出基地,后面没车厢棚顶的那辆跟上来,一起上了马路。头顶的轰鸣还是轰鸣,投鼠忌器,没有开火。随着地面车辆加速,螺旋桨的声音反而越来越远,有人奇怪怎么回事,罗曦连冷笑都做不到,脸一动就会扯到伤口疼,还是干部替他回答了。 直升机是去炸桥的。他们补了弹药,除了重机枪应该还有重火力,将我们必经之路炸坏,就等地面部队形成包围圈,就瓮中捉鳖了。 周围安静下来,众人都不说话,死亡的压抑笼罩着他们,虽然车速越来越快,不过没有一丝逃离的感觉。有个脑子不太好的手下很疑惑,难道条子不要自己肚子里的情报了吗?在他们眼里情报不是比杀人更重要吗? 却没有人回答他。聪明的都知道要回避这个问题。 离离突然笑出声,回答他的疑惑,却像罗曦那边看,声情并茂道:“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还不都是因为情报都从你这里抠出去了,人家才敢放心大胆地火力扫射,你为了自己活命看把社团都出卖成什么样了? 钱多多直接被吓清醒了,好笑归好笑,但这个贱你非犯不可吗?!会死的!干嘛呀!她终于顾涌到了离离身边,顶着腰伤毛毛虫似的弹起来给她挡着随时可能打过来的子弹。 罗曦浑身水肿,但神智清醒得不得了,活像灵肉分离似的力不从心,抬抬胳膊都累得要死,神经传到大脑很灵敏,大脑再下达命令就跟万米越野跨栏似的糟心,药效远远没到失效的时间,真特么妹少打呀。手指是涂了止血药直接用绷带缠起来的,指甲和断了的骨头都没招了,只要不拆绷带不换药就能挺着;腰部以下没什么知觉,万幸藏在衣服里的袋子没掉出来,管子也没脱离;手不能握,打严蓝扣了次扳机都差点扣不动;耳朵没了一个,包不包扎都听不见,医生的止血药剩得不多,纱布全留着浸透了换新,没有多余的给他把整个脑袋都缠好,莫仔嘴贱的话顺着另一只耳朵进来。 他的视线朝离离投去,比他跌入谷底的狼狈相好不少,莫离除了不知道摔哪儿去了衣服的布料都挣开线,身上满是血迹,但都不是她的,也就是头发乱了点儿,飞舞的发丝在越来越大的风中拍打着沾上灰尘的小脸——她把头发剪了?没有自己的允许她居然敢剪头发! 罗武感受到了首领的愤怒与不平,抓着离离脚踝的手加了力气,把过来当肉沙包的钱多多踹回去,等着老大的决定。是接着演下去,还是翻脸把她丢下车? 车厢安静了下来,貌似所有人都在等首领的命令,而罗曦只沉默不语。车速提到最大,而公路并非高速公路那般平坦宽敞,十分考验司机的技术,时有颠簸,阿玉在副驾驶拿着地图研究下一步的路线,要绕开有任何桥的路、有陡坡的沿山公路、有显眼的废弃建筑物之类制高点的路……他倒是没什么心理压力,只要不当场死就好,留条命自己总有办法的。想来罗曦的命令是找港口转移,到了公海向海上开赌场的那帮人求救,阿玉对此信心满满;或者到一处火车站就地解散,坐上通往四面八方的火车,也能保存有生力量,但罗武不是很愿意,他怕有的兄弟解散了就不再回来。而老板呢,啥方案都不能让他满意,不仅如此,还能干出来耽误时间只为捞俩人质的弱智事,阿玉怀疑是打击过大让他脑瓜子里的弦儿断了,东方不败不就是练了九阴真经以后性格都变了嘛…… 这次的沉默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久,气氛越来越古怪,莫仔本人都觉得还没有吃枪子十分不合理,难道要自己再说一些俏皮话吗?她也犹豫着,讽刺他没上过学还是没母亲好呢?无论哪种都是很容易扎到自己的回旋镖吧,轻易能被驳回的措辞不是好骂,不然就主攻下三路吧,在手下面前把他身体的残疾霍楞开,岂不美哉? 别的想法不太正经的亲卫倒是怀疑老板可能想先奸后杀,他们能跟着看一波热闹,从死亡的恐惧中暂时缓解一会儿。当然,这种是不知道罗曦身体情况的人会想的,像罗武这样的知情人就完全不会设想老大抓莫离过来是为了再干那档子事,说得难听一点,心有余而力不足,硬件不允许了,自己揣兜里的“老大的老二”在车库那波爆炸的余韵中已经丢了。 又一场颠簸后,全程状况外的黑虎敏锐地发现后车情况:开始飘移了,他看驾驶座的司机并没有大幅度动方向盘,但车身开始走蛇形,而且两车的距离拉开了。后车为什么要减速?他不太情愿地将头伸出车厢查看两旁环境,并没有陡峭的山峰,一侧是很开阔的平原,一侧离山体远着,行驶的凉风噗噗地拍在他干净的光头上,没啥收获,把头缩了回来。 ……爆胎了?黑虎不想承认这种倒霉催的意外。 两车距离越来越远,后车人也意识到了不对,鸣笛示意,副驾驶也打来电话请求指示。联络员在罗曦的指示下拒接,司机同样地,听令,加速。这使得前车上与后车有交情的亲卫们很不满,嚣张大胆的抱怨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副驾的阿玉也扭身探头过来建议,不如让后车先改道,之后再找机会汇合…… 罗曦只轻吐出两个字:“加速。”一概不听任何谏言,闭目养神,但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痛让他表情扭曲,不得已又把注意力放回医生那边,后者出奇地配合给予随时的治疗,化身一架无情的医德机器,你让我治我就治,也不知道某人被阉割的时候是谁笑出了声。 一道娇嫩而温柔的女声乍起,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清语调与内容:“老公,不行咱就吃点儿药吧。” 只听内容看似是莫离让罗曦吃药止痛,但那绵柔到近乎矫情的嗓音,再看看莫仔柔情似水的眼眸,车上这帮男人没有任何一个听不懂话里的另一重含义。 场面又一次死寂。 震惊之余,还有那不嫌事儿大的没憋住嘴角泄露出一点笑气,你还别说,这损到家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还颇为可信?罗武忍无可忍,他不允许莫仔踩到老大的脸上,践踏他男人的尊严。他扑上前掐住莫离的脖子,将她上半身全推出车厢,自己半个身体也在外面,风声裹挟着他的谩骂,传不到疯女人的耳朵里。 小莫会被着微不足道的威胁吓到吗?她先抓着罗武的胳膊假挣扎两下,一借力把腿缠到他身上,用自己的体重拽着人往车外带,从高速行驶的车厢里掉下去不死那是八字硬。罗武两手抓着车厢的外沿,重力不站在他那边,拿出成年男人全部的力气才挺住突然的同归于尽式袭击,黑虎也放下怀抱的枪过来帮他一把,莫仔照例识时务,在黑虎抓住自己胳膊时任凭他拽自己回去。 一旦面对两个无伤成年人时立刻放弃抵抗,不在必输的肉搏中耗费体力。罗曦在车厢最里面半眯着眼瞧着莫离的变脸,呵,真是能屈能伸,没有时机没有队友时在家里乖得像兔子,等到搞事的时候一夜之间翻脸不顾一丝旧情。就那么无情无义吗? 罗武惊魂未定,抬手欲甩个耳光出气,黑虎其实想拦:别把为数不多无伤的人质打残了,后面八成要弃车跑,没俩能轻松带的人质你拿什么做筹码?不过莫离的豪言壮语也着实把他惊到了,心里其实也想她吃点教训,故而慢了一步拦。 罗武就像昨夜的罗曦一样,被精准地打穿。举起的手掌没机会落下,一枚子弹狠狠地穿透过去,打在了车厢上,好在没伤到更多的人。 黑虎下意识握枪,转向后方,原本掉队的那辆车早就看不见了,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警车,很快转弯后又看不见了。好家伙,追得真快,武警还是特警?光头可不想知道,也不想知道有几辆,更不想领教他们的枪法,想必刚刚另一辆的车轮也是他们打爆的,车上的兄弟要倒大霉了。 怎么办?怎么拦着他们破坏车轮?赌一波? 众人又紧张起来,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受伤惨叫的罗武,请示老板的意思,后车没了就没了,我们再没你总不能不管吧?首领临危不乱,问前面副驾上阿玉接下来的有无平原直路,得知一直到最近的港口都是蜿蜒的山间公路,直行的路不多,只要不被追得太近,没有精准打人的条件。 有人问,不能这么靠侥幸吧,货车怎么跑得过警车。罗曦的策略则是,在多弯能看到后车情况的地带,丢一个人质试探。 他们七手八脚地挑了伤最重的一个,合伙把他扔到路的中央,然后谨慎地靠着车厢壁蜷缩起来。不想老大又下命令,他们硬着头皮照做,又拽了两个人质在车的后部等情况。 果然,追兵的车速很快,只行驶了这么短的时间两车距离被拉到了先前的一半,借助多个转弯的角度,亲卫们也看清了,根本看不到尽头的车队,一辆接一辆,像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毒蛇一样紧追不舍。前面不知道哪里又会碰到直升机,能不能跑出包围听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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