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为什么要着急?”莫离回答,虽然紧张,心跳不可避免地加快了,脖子上的手肯定感觉到了脉搏的变化,可不这么说还能怎么办呢?不打自招也太没意思了。 罗曦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在为数不多的照片中,莫离总是一副傲视群雄的样子,眼中永远是平静,无知无畏。在线人搞砸了拍摄计划还弄伤了她之后,零星在校门口也能拍到她的身影,总是跟好朋友在一块,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哪有一瞬间的笑容是发自真心的呢?既没有象牙塔高材生的自信,也没有了安稳度日的快乐。成日的假笑,眼中失去神采,只剩下冷静,浑身散发着看破红尘的气质。 你搁这出家呢?把我们家当和尚庙了? 罗曦就这么挺着,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喊疼,他狞笑着说:“14以后就没有谁能护着你了,所以要动手还是尽快。” “......”什么尽快?莫离一歪头,表示不解,她渐渐习惯了腕骨的疼痛,除了出点儿冷汗没什么反应。 “报仇啊。”罗曦单刀直入,“我喝醉了,夺好的机会,来跳个舞啥的说不定我就上钩了,警察碰巧巡逻,带队冲进来,啊呀真是太不幸了!来把花名册找出来吧!哎我猜哪哪哪有什么不应该在守法市民家里的东西,我还带了检测仪器,还荷枪实弹!你说巧了嘛不是!那就顺便去做个笔录吧,真是舍生取义啊莫大雷锋,不管咱俩的案子怎么判,我经营这么多年的家算是彻底没了。” 他机关枪似的连发,激动地都忘了合理安排氧气,好不容易一吐为快差点把自己憋死,别过头去止不住地咳嗽,放开她脖子上的那只手挡着自己的嘴巴,钳住手腕的那只手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她手背上的血管已经有了明显地突起。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他又转过来,眼中含着一圈眼泪,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不是变态。” 戏有点儿过了。莫离头一次见成年男人哭,实际上见小孩儿哭也很少。在她为数不多的带弟弟的时候,弟弟总是很高兴地自己玩儿自己的,穿衣服擦脸都很配合,喂饭的话不想吃就吐出来,乱是乱了点儿,总归还是安静的,滋哇乱叫的场面她可实在应付不来。 照顾弟弟的工作当然全落在了妈妈身上,从前,以后,都会是这样。 “我没有像他们一样满世界找穷人家的孩子当女儿,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你......你只是迟到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莫离心想,那就配合着演下去得了。于是她先把自己的一只手贴到他脸上,不正常的高温从掌心传来,“松手吧,疼。” 他瞬间松手,离离用带着几道暗红印记的手抚上他的面庞,轻微地划过眼角的细纹,温柔地抹去眼泪,反而越擦越多......大老爷们真是豁出去了,她回忆着想好的台词,希望能临场发挥出水准。 “你不是变态,我没想告你,真的没有,我可以发誓。”她听见自己轻柔的声音,引导着对方的思路,“我也没有跟警察里应外合,其实你想一想,我每天见谁能瞒得过你吗?哪有手机哪来的条件背着你跟外界联系呢?他们上哪儿知道怎么行动呢?没证据进咱们家叫私闯民宅。你现在怀疑我很正常,日久见人心嘛。” 不知道相没相信,反正罗曦看起来是高兴了,把头埋到她的肩窝:“那你以后别‘嗯’‘啊’‘这’‘是’地敷衍我了,我都把惹你不高兴的人赶出去了。” “没听说过。” “?” “去你的吧。”莫离推开他的脑袋,得鞠躬下台了,“你快睡吧,睡醒了我就长大了。”她笑着替他闭上眼睛。 磨叽了一会儿罗曦还是顶不住,让她早点休息,然后迷迷糊糊地躺下了。莫离找人要了一碗粥,一个人坐在跟卧室连同的书房椅子上喝。夜已经深了,她借着屋外的月光,脱下拖鞋在书房小心地摸索。书架上只有书,笔筒里也只有笔。寻寻觅觅地总算在桌子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打火机,她试了试,只有一点火星儿,又悄悄地放回原处。 这不行啊。她回到座位,看着只剩个底儿的粥,眼珠一转,毫不犹豫地把碗摔在窗台上,清脆的声音在宁静的屋中异常刺耳。 “罗曦?”她提高分贝,没人回答。果然,刚摔碗的声音那么大他都没有反应,怎么现在会醒过来呢?只是别人恐怕坐不住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莫离不紧不慢地穿上拖鞋,还没走到卧室门口,来人已经用钥匙把门打开了,她不悦地皱起眉头。 “我听到有声音。”男人望了眼床上躺着的罗曦,又看了看莫离,见她穿着睡衣就低下脑袋,等待发落。 “我把碗摔了,去收拾了。”她抱着胳膊,随意地指使着高大的男人。这个手下和阿玉完全不一样,平常不跟着喝酒唱歌,就冷着脸满房子乱窜,不吓死谁不甘心一样。他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哪怕是装模做样也会问一问莫离受伤了没有,而是绕了个远儿去罗曦床边再次确认了老大的安全,才去完成她派的工作。 这个人叫罗武,貌似是罗曦的远房亲戚,明摆着不喜欢她。而且他有钥匙,随时能进罗曦的卧室。莫离思索了一阵子,在罗武带着垃圾出去前让他再送一碗粥过来。 热粥到手,离离赶走了别人,叫醒了罗曦,亲自动手一勺一勺地吹凉了粥喂给他,告诉他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伤胃。他只是委屈地抱怨着他不懂女人心,手掌在她腰部摸,没有任何阻碍。 热毛巾擦完了脸,离离也准备睡觉了,罗曦顺口客气着说伺候人的活儿不用她来做的,在她反问“真的吗?”的时候堵上了她的嘴。少女触感极佳,尚在发育已有成熟的迹象,他抑制住自己的兴奋,心中暗骂世俗规定。等她喘不上气的时候再放开,哄着她双手搂住自己的腰,身体紧贴着,时不时亲吻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基本是单方面的诉说,小姑娘儿明天还得上学,搭了几句话就迷糊起来了,枕着他的胳膊闭上了眼睛,手上的劲儿也送下来。他另一只手背在她大腿内侧的嫩肉上蹭了一会儿,也是困得不行了,最终才用手伸进她的睡衣里搂着后背,闻着她头顶的薰衣草味道进入了梦乡。 家庭 洛平川走之前摸了摸严蓝的头,说之前都被她的思路带着跑了,提出了莫离也许是和家里闹矛盾,叛逆期到了,和父母置气。蓝蓝只是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她又回到了那个家中,窗户上早贴了转让的标识。严国伦已经开始跑长途了,丁雅回到了老家务农,偶尔会有帮他们租房子的那个亲戚带着别人来看房子。大多数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在所谓的家里,听着钟表的滴答声写作业,冷了就喝点儿热水,有空就打扫屋子,尽量保持房子的干净。 原来离离平常是这种感觉。 蓝蓝尽量晚一点儿到家,黑漆漆的,也没人说话,时间一久要退化成哑巴了。平川姐姐大概是以为她父母都等着她回家吃饭,所以急着送她回来,不过她也不好主动提出来要跟姐姐一起吃,肯定是人家买单的。她不是离离,洛平川不是纪琰,离离能做到基本和纪哥AA制。 实在是太无聊了,连害怕都不会了。严蓝感觉自己要发疯了,时钟不断地走着,还没到睡觉的时间,但实在无事可做了,刚开学哪来的那么多作业写啊烦人。她越发理解离离为什么会喜欢读书看电视了,什么都看,好歹能分散注意力,消磨时间,读一些有用的书还能够涨知识。 可是,看电视费电,屋子里也没有什么书,她满脑子都是离离,看什么啊闹心。要是能躺在离离的腿上看漫画书,那简直了! 第二天莫离来上学时给她带了漫画书时,蓝蓝头一次爱了自己开光的破嘴。又是一个急弯儿,差点把人甩出去。她心态不好,睡觉也不安稳,天亮以后总是一会儿醒一次,所以结束了自己跟门卫大爷斗智斗勇的时光。一大清早就等在教室,怂怂地期盼着同桌的身影,天知道那个独来独往的身形出现在班级后门的时候她心率降得多猛。 莫离一来就把厚厚的单行本漫画放到了严蓝的那半桌子上,很酷地说:“送你的。” “......?”蓝蓝迷惑,还没等她开口问,一股酒味儿就顺着离离坐下的动作飘了过来,“这大清早的你喝什么酒啊?” “......”她明显愣了一下,撑出来的气场裂了一下,随口敷衍,“嗨。” 场面再度陷入尴尬,严蓝小心地缩短了一点点的距离,见她没有排斥,放下心来:“昨天没有一起玩儿,你今天有空吗?” “......恐怕没空。”又拒绝了,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 蓝蓝试探性地把她鬓角的头发捋到耳后,见对方没有反抗,大胆地顺着她的发丝摸,尽量自然地问她头发接的啊,感觉怎么样啊之类的没营养的闲嗑。离离也算配合,不冷不热的聊天进行了一段时间,严蓝才敢问关于她课本的事情。 “为什么要送给我啊?” “卖出去赚点钱呗。” “那你用什么呢?”她不明白,即便她可以和离离用一份,那也不至于把一份新教材卖了赚钱吧,不至于那么......艰苦朴素吧,“我们倒是可以看一本啦,你的还是留着吧。” 离离点头,把课本都收好了放在书桌堂里,碰都不碰。有些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不愿意在家和学校之间来回地背很多课本,就算以物易物新课本也会挺轻松弄出去的。 一直到莫离的生日,每一天蓝蓝都心惊胆战,再不动手就赢不了了,而离离成天没事人似的,该干什么干什么,班任几次勒令她把头发染回来她也嘴上答应但就是推辞没时间。课本仍然是用蓝蓝的,笔记也是她来写,离离只有混作业的时候会勉强动两笔,也懒得背课文,习题省略步骤,听写能不交就不交。被点名了能好好表现一次,不说她就继续混日子,在激怒各科老师的边缘反复横跳。 期间蓝蓝也不敢劝她好好学习什么的,只求她每天能来上学,就心满意足了。反倒是离离,给同桌送东西成了她每天的例行公事,可以说是必做的任务。刚开始几天还是漫画书饼干一类的东西,后来演变成了成盒的牙膏糖太妃糖坚果袋,放在自己的桌子里大有每天让蓝蓝吃一点的做派,在她生日的那天升级成了衣服。 见到离离照常来上学,严蓝一口气送下半口还不敢全放松,离离就直接把新的棉袄套在她身上试大小了。一句克制的生日快乐就在她被鸭绒卷起来的时候冒出来。 这样也挺好,维持着表面功夫,什么都不聊,有一天算一天地过。 “那今天你有空吗?”怎么可能?蓝蓝绝做不到跟她喜欢的人只是交深言浅,她一定要找机会套出来莫离反常的目的,或许所有人到最后都会放弃这头脑发热的叛逆少女,她绝不放弃,绝不接受有一天就高兴一天然后忽然间变化就翻天覆地,就算离离真的是脑子出问题了,她也会陪着去看大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0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