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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舒绡道,“果真是个好地方。” 燕雨泽闻言不屑一笑,“这便好了?那是你没有见过千秋岭,酒池肉林,珍罗东珠铺了一地,乃是极乐之地。”他说的头头是道,纪舒绡反问,“你去过?” 燕雨泽大言不惭,“也是听说。” “呵,人云亦云罢了。”说完,她从车辕上跳下,鼻端闻到异香。 她多嗅了几下,脑中混沌飘飘然起来,脚不由自主要跟着走,秦不柏见状赶忙拉住她,“闭息。” 纪舒绡残存的理智照办,才清醒过来,她黑了脸,“我是怎么了?” 秦不柏解释道,“此地有一罗敷坊,方才那香味就是从罗敷坊散出,你是生客,自然抵挡不住。” 纪舒绡原本仔细听着,后来忽一瞪眼,只见燕雨泽还算正常,周慕和冬娆雪皆是眼神飘忽,想要往那罗敷坊去。 秦不柏搀住周慕,对纪舒绡说道,“先去寻客栈住下吧。” 纪舒绡自然无异议。 所幸今日客人不多,秦不柏大方要了五间房。 周慕额际冒汗,呼吸带香,秦不柏怕外人看见,取了锦帕遮住她的脸,将她抱在怀里。 小二见怪不怪,几乎来到尤城的外来客都抵不住罗敷坊里的奇香。 他推开一间甲等房,弯腰笑眯眯的说道,“您请进。” 纵使秦不柏觉得那小二笑容极有深意,眼下也顾不得追究,先将周慕安置好了再说。 小二有眼色关上房门,带着纪舒绡来到隔壁,“您进。” 纪舒绡放心不下冬娆雪,便道,“这位姑娘住哪?” 小二吃了一惊,打量着两人,“不远,在您斜对面。” 燕雨泽挡住小二视线,“那我呢?” “客官的房间自然在这位姑娘隔壁了。” “行了,不用你忙活了,下去吧。”燕雨泽从袖子掏出一两银子赏给小二。 他顿时眉眼都挤在一块,笑容更显得真心实意,“得勒,您请好。” 进了屋,纪舒绡给她倒杯凉茶,“那小二心思太杂,方才不知道在心里怎么编排我们呢。” 冬娆雪喝了茶水才好一些,有气无力说道,“不必管他。” 纪舒绡唯恐那乱七八糟的香太霸道伤了她的心脉,忙道,“你先歇着吧。” 她出去关上门,有心想去看看周慕如何了,见到房门紧闭,她刚抬手准备敲下去,听见一声分不清疼痛还是欢愉的吟声,纪舒绡止住自己的手,蹑手蹑脚离开。 回了房,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面上禁不住发热发红。 尤城夜晚也甚是热闹,纪舒绡推开窗往下望,一个孩童牵着大人衣角沿街叫卖糖葫芦。 纪舒绡有点嘴馋,打算去买一串吃吃。 下了楼,那小二正与别的伙计聊的欢畅,纪舒绡恰好听到他说,“嗐,今儿真是奇了,竟见到一对磨镜,个顶个的俊俏,比那罗敷坊的花魁还美,可惜喽。” “可惜什么。”纪舒绡压制住怒气问道。 小二顺嘴回道,“磨镜能有什么滋味,美人儿不快活,我也”看清人后,他的腿登时软了。 “姑娘怎么下来了?”他擦着额头冷汗,战战兢兢问。 他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结果掌柜矮胖的身躯风一般跑到门口点头哈腰着。 客栈一楼喝酒划拳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门口的风铃响出清脆的几声,屋檐下挂着绘有莲花的走马灯倾泻在立在门口的三人身上。 为首那人身着黑色金边斓衣,黑纱敷面,连发丝都包裹的严严实实,额前带葳蕤冠坠金片线,垂到下颌处,怪异华丽,莲花水影落在她肩头,犹如地狱生出的靡灿。 一左一右随从低垂着头,也以黑纱裹面,着暗红色衣袍,腰部缠有金链子。 纪舒绡窥见她们交叉在袖中的手腕白如纸。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她们走进来。 随从放下一锭金子,伸出三根手指,染着血红色的蔻丹,十分骇人。 掌柜的丝毫不在意,他眼里只有金子。 “三间甲等房。”他拣好刻有字号的木牌,上前陪笑,“我领您去。” 或许是错觉,三人路过纪舒绡身边,带起微风,她闻到一丝腐臭。 同时,有视线从她身上划过,如蛇在她脸庞吐着信子,蓄势待发。 整齐规律的脚步声伴随着金片相击的厚重,敲击在纪舒绡心头上。 她早忘了要惩治满嘴胡话的店小二,慢吞吞跟了上去。 她们去了二楼尽头的房间,等掌柜的一走,纪舒绡立马跑过来贴在门缝上往里面偷看。 随从立在矮桌两侧,一动不动,她们的主人却不知所踪,纪舒绡低下头琢磨着,再抬眼时,一指宽的缝隙里有黑色眼珠盯着她,头皮发紧,同时,一捧粉末吹在她脸上,脑袋晕晕乎乎,彻底失去了意识。 纪舒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 身下绸缎细滑,屋内摆设精致富贵,虽然头重脚轻,但她强撑坐起来。 拔步床宽大,她瞧见枕边盖着东西,便掀开来,清一色的闺/房助/兴工具,银链子,玉杵等等,不堪入目。 纪舒绡晕乎乎的脑袋醒了大半,手被烫到似的,连忙松开。 心里暗骂,哪来的贼人害她! 房内有轻纱飘动,纪舒绡扯开去看后面,倒是别有洞天,一方能够容纳两人的温池,秋千葡萄架,弧形玉床以及不倒木马。 血液直窜头顶,纪舒绡狠狠喘气,只要想象其用途,只觉片刻都无法忍受下去。 口中焦渴难耐,她倒杯茶水喝下去,瞥到杯身绘着女女交/欢图,浪/荡姿势令她咂舌,一杯茶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拉开门闩香风袭来,圆弧楼形,中间一根柱子,从头到尾雕刻千百种姿势,除去一楼揽客招客,剩余二楼三楼,有那保守些的,房门紧闭。有那急不可耐的,房门大敞,一出出活春宫刺激纪舒绡,她扶住栏杆没吐出来。 □□交缠的身躯令她反胃。 她猜到这里就是秦不柏说的罗敷坊,果真行事大胆。 有脂粉客醉酒摇摇晃晃准备去放水,醉眼朦胧觑见美色,撅着臭嘴就要去讨香吻。 纪舒绡吓到面色惨白,推拒着他,“滚开!” 中间横档住一只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接着那脂粉客被一股蛮力推开,脑袋撞到门槛上血流如注。 细白清秀的龟公见怪不怪,抬起男子下了楼去处理。 纪舒绡气恼,冲着哑巴随从骂道,“你们绑我来做什么?莫不是你家主子乃是偷鸡摸狗的祖宗!” 随从如死人没有情绪,只扣住纪舒绡额肩膀,带她回了房间。 绕过右边的美人沐浴图屏风,还有一道暗门,随从带着纪舒绡推开门进去,她的主子坐在椅子上,观看对面月亮床上一对女子卖力磨/蹭。 原来是个变态。 纪舒绡咬牙别开脸,可是那一对女子此起彼伏的叫喊声高亢的很。 越听越假,难怪那个变态没有任何反应,衣袍整整齐齐,连垂下来的金片线都没乱。 随从推她一把,便将她推到那变态腿旁跌倒下去,斓袍划过掌心,她的指甲带出了一根金丝线。 所幸地上铺有软毯,栽下去也不疼。 纪舒绡心里存着气,嗤道,“敢问阁下是想请我看西洋景?如今我也看到了,说实在属于下品,恕我不奉陪,你自己瞧个乐吧。” 没有反应。 主仆三人都是哑巴。 纪舒绡自讨个没趣,见她不阻拦,隔着雾般的黑纱什么也看不清,纪舒绡拍拍裙边的灰尘,朝她拱手,“告辞。” 只要让她走,她就可以不计较将她掳到这里,差点害她长针眼的事儿。 随从跟铁将军似的死死挡在门口不让她出去。 纪舒绡怒了,“真当我是个好拿捏的!” “过来。”嘶哑的如同垂死老人的声音突兀。 不光纪舒绡,连那卖力表演的两个女子都停了下来。 “你会说话?”纪舒绡不敢置信,这个变态年纪不大,怎的声音这么难听。 别是修炼了什么童颜术,其实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 想到老太婆竟喜欢看活/春/宫,纪舒绡恶寒无比。 “过来。”她又重复一遍。 纪舒绡环胸哼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随从尽心尽责,立马掰着她的双臂押到主人身前。 金片撞击几声,她开口,“你即嫌弃她们演的不好,你来。” 檀木桌上放着一件薄纱,被她挥落在地,薄纱展开,上面绣着鸳鸯戏水,更过分的是胸/前与脐/下被剪出窟窿,用丝线串了铃铛上去,一走一动,铃铛随之发出声响,美妙至极。 那两个女子也是存了心气要比较,娇笑道,“姑娘也让我们看看眼,究竟什么才是上品。”
第20章 偏执 疯批反派 纪舒绡粉面含怒, “去死!” 薄纱被她拾起砸到变态身上,上面缀着的铃铛撞击发出泠泠脆响。 那对女子拥在一起,难以想象纪舒绡敢对贵人不敬, 被送进房的时候, 老鸨说了, 让她们好好伺候贵人开心,以为会是个男子, 进来发现是打扮诡异幽魅的女子, 也不让她们沾身,指了床让她俩脱衣服开始。 欢场女子什么没见过, 有那特殊癖好的, 比之恶心百倍千倍, 磨的正畅快呢,这女子突然被带进来, 扰了兴致不说, 还敢对贵人出言怒喝, 看来是活的腻歪了。 她俩坐在月亮床上等着看好戏, 空着的手还不忘抚/摸对方的身体。 房内四面墙壁以花帘纸糊住, 明角灯光照耀, 笼罩在水波纹中, 在荒唐淫/乱的氛围中,那变态似高高在上的掌握者要求纪舒绡同这没有羞耻心的妓子一般,作出淫/荡行为, 气恼过后,她冷静下来, 须得抽身离开,不然耽搁时间太长, 这罗敷坊的香她有些抵不住。 变态一动不动,任凭薄纱从她身上滑下来落在地上。 纪舒绡慢慢的将布料团成一团抱在怀里,“我换上你就放我走吗?”她的脸垂着,浓密长发如墨晕染开。 “去。”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冷冷的一个字。 纪舒绡也不多说,抱起薄纱去了帘子后面。 装模做样抖动上面的铃铛,她悄悄打开临近的窗户,一丝清风吹进来,帘子卷起一角,她慌忙关上,方才往下偷偷觑了一眼,是在后院的位置,她要是跳下去应该不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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