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后性傲,绝不允许儿子逊色太上皇其他儿子,赵挺从小便被她请来名家大士教学,非酷暑严寒不得休息,身子骨小时没养好,才会遇到一场大病便一命呜呼。 太后不汲取教训,从失去儿子的悲痛中走出,就立马像教养儿子那般要求赵子恒。 苏妘收到消息,一颗心似放在油锅煎熬,担心赵子恒受萧汝好欺负,担心太后让赵子恒劳累,几乎日日以泪洗面。 也只有纪舒绡进宫混进椒房殿打探情况,她才能安心睡一个好觉。 “太后自然希望太子早日撑起万里江山,对太子期望也高。”纪舒绡老实回话,“不过,奴才观到东宫娘娘倒不会逼迫太子,今日还让萧福出宫去请周蒙进宫陪太子玩耍。” 她不自觉,苏妘能听出她似乎句句都向着萧汝好。 人本就多疑,这会儿,苏妘心头冷然,原本盈水的双眸也褪去脆弱,“是吗?萧汝好待我儿如此之好。” “连你都向着她说话。” 纪舒绡忙跪下来,暗叹,果然宫中步步机关,一句话能让主子高兴也能让主子生气。 “娘娘让奴才如实禀告,奴才绝对不偏不倚,要是故意在娘娘面前邀宠,编排东宫对太子不好,娘娘难道不会心焦忧虑?”纪舒绡长长舒出一口气,“至于向着东宫说话,恕奴才直言,属实无稽之谈。” “方才奴才还说东宫对太子不太亲近,真想骗了娘娘,奴才应该会说东宫对太子视若亲子,宠爱异常。”辩解完,她安分跪在地上。 殿内寂静无声,一炷香后,苏妘缓出叹息,“是本宫多心了。” 纪舒绡放松下来。 苏妘为弥补过错,让碧菡搬来一把椅子,“莫跪着了,赐坐。” 纪舒绡谢过,端正坐在绣凳上。 “萧汝好那边你可觉察到有何不对的地方?”苏妘一直认为萧汝好性子乖张,且她身边得力太监萧福经常出宫,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事情,被她发现并揪出,扳倒萧汝好指日可待,届时赵子恒也能重回她身边。 “奴才觉得她和太后关系微妙。”纪舒绡如实禀告,“或许娘娘可以加以利用。” 苏妘无奈笑道,“本宫怎能看不出,比起萧汝好,太后更加不喜本宫。” “太后认为是本宫魅惑皇帝,霸占他,不让他雨露均沾。”苏妘目光放空,“可本宫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太后与萧汝好再怎么面和心不和,那都是萧家的事情,本宫掺和不得。" 纪舒绡沉吟,“如此。” 静下心,她又道,“东宫娘娘爱抽水烟,每次用过神魂皆飞,模样异常。” 苏妘眉尾一扬,“水烟?”她从胸腔里发出闷笑,“原来是这东西。”同时也清楚椒房殿上上下下被萧汝好贴身嬷嬷治得如铁桶一般,她之前没听过萧汝好爱抽水烟的风声。 越发觉得,自己派纪舒绡潜伏椒房殿是明智之举。 笑意还未敛去,苏妘摇摇头,“这点嗜好出现在她身上实在不太雅观,可水烟民间广泛,达官贵族间更是习以为常。” 接着,她又听到纪舒绡说,“奴才见识少,只是闻着水烟味道,彷佛还掺杂着别的东西……” 苏妘身子稍稍前倾,“细细说来。” 纪舒绡将她看到疑点说于苏妘去听,对方神色渐迷。 “所以说萧福经常出宫,采买的便是你口中的别的东西。”苏妘语气慎重起来。 纪舒绡话留三分,“或许是。” “奴才是新来的,萧福不信任奴才,处处避着,奴才也不确定那东西是好是坏。” 苏妘笑道,“你呀你。这是在西宫,不用太过小心,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纪舒绡心道,我可不敢。 “若是好东西,萧汝好会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道吗?”苏妘凝视远处,“本宫小时盛行一物,名唤寒食散,食之全身发热,飘飘欲仙更是迷人心智,许多人卖妻卖女也要吸食,导致壮力减少,良田荒败。朝廷便下令禁止寒食散,过去数年,也不该再有。” “方才听你描述,萧汝好很像服食寒食散。” 纪舒绡不言语。 苏妘猜想是对的,萧汝好确实用了寒食散。 如意已告诉了她,只是,知道那东西是何物,没有证据也是白想。 苏妘控制住心潮澎湃,“她简直自寻死路!” “真是服用了寒食散长时间,会有毒性,且早被列为禁物,此一举,她便触动周国律法,哪怕太后有心想保,前朝后宫她未必能敌得过。” 目光移向纪舒绡,“选你来,是本宫之幸,心细如发,才发现萧汝好致命弱点。” 纪舒绡谦虚道,“还没有证据证明东宫吸食寒食散,娘娘先行稳住。” “放心,本宫不是毛毛躁躁的人。”苏妘宽慰她,而后又问,“你觉得太后可知?” “应该不知。”纪舒绡解释道,“娘娘也说服用寒食散是致命弱点,太后眼高于顶,要是知道,一定会狠心强逼东宫不准再用,抹去这个把柄。” 苏妘抬手捂住心口,极力平复狂乱的心跳,她预想中的心愿恐怕就快来临。 “你说的很对。”苏妘眯了眯眼,“太后也不知道萧汝好的秘密。” 得意过后,她饮口变凉的花茶,“萧汝好性子骄傲目中无人,竟也会用此下三滥的禁物麻痹自己,着实可笑。” 言语间的讥讽满的溢出。 纪舒绡莫名涌上一丝反感,抬眸看了看苏妘那张温柔姣好的脸庞。 实在是坐不下去了,便寻个理由告退。 苏妘知不能留她太久,给了她一些金子,“人情世故都能用到。” 纪舒绡也不推辞,拿了塞进荷包里,手碰到里面圆圆的东西,定了定神,也该赶回去了,不然椒房殿其他宫人起了疑心就不好了。 “感觉你不想帮助苏妘。”行到半路,如意突然冒出说道。 自从它和它“兄弟”融合后,如意实力大增,也愿意多告诉纪舒绡一些事,免得她像个无头苍蝇。 不遭别人的眼,纪舒绡走路轻快,也不需要时刻微躬腰身,“没有,只是觉得,后宫会“吃人”,苏妘面容婉约姣善,原来也很会算计。” 如意是知道纪舒绡和萧汝好发生过的事儿,“是你不喜苏妘算计?还是不喜苏妘贬低萧汝好?” 纪舒绡一时呆住,经历也颇多了,如意还是头一次多管闲事。 整个人变得不自然,纪舒绡扭扭捏捏,“我不喜什么?别来揣测我。” “忘记说了,我多了一块“躯体”便如同人多了一窍,喜怒哀乐嗔痴怨,感受增多。”停住,如意又道,“譬如昨晚,你满脑子都是” “不准说!”纪舒绡脸红。 如意道,“只许做不许我说?” 索性掐断和如意的联系,纪舒绡吐出一口气,轻轻拍打额头,让自己提着精神。 她回来的凑巧,萧汝好刚醒。 醒来就要沐浴,扒住床沿的指尖发白,昏昏沉沉。 冬娘瞧出来不对劲,伸手探向她额头,热的厉害。 忙让流月去请太医。 冬娘焦急道,“定是娘娘太贪凉,又不好好用膳的缘故。” 萧汝好重新躺回床上,薄裘堆在身侧,身上的月白抹领素衫紧紧贴附着,波澜起伏明显。 “倒杯茶水来。”冬娘头也不回吩咐道。 纪舒绡离的近,端茶呈给冬娘。 免不了看到萧汝好虚弱负怜的样子。 因为发烧,她脸颊通红,芳唇红若鲜血,勉强睁眼和纪舒绡对视。 “你。”她只发出一个音节,润了润唇,眼下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身上热的难受,萧汝好想要解热,昨夜那些抓挠心肝的极乐再次席卷。 她活的无用,贪图享乐来填补内心的空缺与堕落。 “娘娘,喝些水。”冬娘要喂,萧汝好喝下,不解渴,就像干涩龟裂的田里只泼了一盏水。 “冬娘你去小厨房为本宫做翠玉豆糕。”萧汝好长睫半垂。 冬娘不想离开,但萧汝好开口要吃,冬娘也不好扫兴,吩咐纪舒绡,“娘娘病了,你守好她,等太医到。” 纪舒绡低头称是。 萧汝好午睡不喜欢殿中有太多宫人,冬娘走后,只剩下纪舒绡和另外两位宫女。 萧汝好在床上辗转了一会,伸手用力扯下床边帷幔,“你们两个出去!” 两位宫女从对方的眸中看出诧异一闪而过,遵守主子的命令迈着小碎步走出椒房殿。 瞬间只剩她们。 “你过来,再近些。”萧汝好拧紧眉头。 “娘娘有何吩咐。”纪舒绡毕恭毕敬,萧汝好伸手扯揪住她衣领,嘴里斥道,“假正经。” 吐气如兰,纪舒绡招架不住,面上挂了点羞,“娘娘,万万不可,昨夜为您解药以下犯上” 根本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带着热意的唇循着声音撵去,贴合在一块。 重重的鼻息交汇,软温的手臂绕上她的后颈。 心口那股焦灼的热得到缓解。
第65章 东西宫略(八) 萧汝好从不知唇/舌交融的滋味竟是如此美好, 昏沉的脑袋逐渐入迷,温热的手指再度攀上纪舒绡的领口。 纪舒绡不敢放纵,一边要分神提防有人突然进来, 一边要护住领口。 受伤的手揽住萧汝好的腰, 没注意被咬了一口。 纪舒绡嘶了一声, 头往后退。 看见萧汝好的下唇上沾了一滴血。 属狗的吗。 纪舒绡心里恨恨。 钳住萧汝好滑腻的下巴就要趁她不清醒报复回去,半敞的窗掠过一道人影, 急匆匆的。 好在床榻周围有帷幔遮挡, 不仔细去看,不会发现端倪。 纪舒绡轻柔推开萧汝好, 扯了一旁的薄裘将她盖的严严实实, 萧汝好挣扎, 纪舒绡手指竖在唇上,“有人来了。” 她立刻退到帷幔后, 热意退却, 唇上的伤口针扎似的疼, 她胡乱用手擦了擦, 手背上突兀多出一道暗痕。 来人是萧福。 纪舒绡想了想, 还是决定从帷幔后绕出, “萧公公。” 萧福一吓, 不满问道,“其他人呢,怎就留你在此?” 纪舒绡道, “娘娘身体不适。” 萧福语气焦急,“怎么了?” 说罢就要上前去看。 “只是着凉了。” 萧汝好忽开口闷闷说道, 撑着身子坐起来。 “不是吩咐你看着太子,怎么回来了?” 萧福跪在地上, “娘娘身体不适,本不该来扰,只是太子那边出了些事情。” 萧汝好视线逐渐清明,露出厉色,“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1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