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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衫被剥掉,露出白色内里,纪舒绡想起窗户未关,起身将叉竿取下,正午的日头被关在外面,从缝隙中迸出四溅的翳光。 两人被关在一方小天地中,朦朦胧胧。 当纪舒绡帮她褪去亵、衣,少女细弱却又敷满光泽的肌肤暴露在纪舒绡眼前,令她有一瞬间失神。 手指碾磨两下,纪舒绡拉高被子裹住她的上、身,去拧干盆里的帨巾。 她没解开阿茉身上最后的遮掩,尽管如此,擦过手臂和细白的背时,还是瞥到一点温玉。 纪舒绡静止片刻,压下血脉微胀,十分诧异自己为何会对女子的身、体产生羞耻的情绪。 每一次都更甚。 或许是因为阿茉逐渐清醒? 第一次她混混沌沌,纪舒绡心急,只想替她擦净身上的汗液与血迹交织的痕迹,无甚细细观赏她的身体是何模样。 第二次她面冷神冰,纪舒绡全副心神放在为她的腿伤换药,被布条下的惨状惊愕到无以复加,喉咙里憋着闷气,欲呼不得,人也神魂皆飞始终回荡那血肉模糊的画面。 第三次,也便是现在。 她静静靠在床头,任由纪舒绡拉放抬揽,不置一词,偏纪舒绡鼻尖冒出细汗,凹进的唇窝有细碎的光亮。 应该是眼神。 纪舒绡抬眸同她对视,里面萦绕太多她看不懂的思绪,如同荒野里蟠扎的蛇,又如同庭园里盛开的花,相悖相融。 纪舒绡捡起落在床边的绸带,蒙住了阿茉的眼睛。 她也实诚,说道,“别看我。” 于是,深吸一口气,纪舒绡朝那桃粉色的细带进攻。 那小块布料滑下来时,纪舒绡听到一声轻笑。 她不由得看去,阿茉形状艳好的唇瓣勾勒出弧度,使她多了几分碧玉年华该有的鲜活。 所幸她的眼睛被蒙住,瞧不见波光潋滟,不然纪舒绡怕是当个甩手掌柜,尿遁而逃。 纪舒绡尽心尽力拭过肌肤,结束后,腮边几缕碎发汗湿在脸庞,她叹道,“终于好了。” 阳佟默喊道,“阿绡。” “其实我自己也可以。” 帨巾忽然烫手,纪舒绡咬牙,这丫头绝对是在玩她! 那张尚带稚气的脸蛋也变得可恶。 纪舒绡不知该怎么回,方显得自己坦然,挣扎半晌,直接将帨巾扔在水里,激出不少水花。 她指着少女道,“下回你自己来。手就是断了,我也不会帮你。” 桂花香抽离,阳佟默扯开绸带,只捉到纪舒绡离去的背影。 这是,生气了。 阳佟默面上难得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气咻咻来到院子,纪舒绡叉腰任凭风吹走浑身的热气。 燕雨盛与冬娆雪玩的开心,突然惊呼,“阴云来了。” 天边卷起低沉的乌云,黑压压往燕家村侵袭,势必要来一场雷霆疾雨。 燕雨盛的眼神有些怪。 纪舒绡觉得要把院子里晒的干货收进屋内,住在燕家村半月之久,还是头一次遇到暴雨天。 冬娆雪去帮忙,燕雨盛负手晃到纪舒绡身后,说道,“搬去我家。” 纪舒绡莫名其妙,“方才我说过不去。” 燕雨盛道,“你抬头望天。肯定会有暴雨妖风,茅草顶撑不住。” 他从小见多了,刮风下雨后不少燕家村村民的房子被卷塌的。 纪舒绡住的房子乃是人家不要的,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纪舒绡笑笑,“多谢关心。” 她认为燕雨盛一个孩子,夸大其词罢了。 谁知燕雨盛嚷道,“那送我回府,我才不要淋雨。” 纪舒绡让他等着,没一会,管家踏上门来。 先是一作揖,“二公子,暴雨要来,先随老奴回府可好?” 燕雨盛背好小银弓,牵住燕轲的手,“走吧。” 他的鼻子突兀贴了膏药,惹的燕轲看了又看。 纪舒绡舔舔唇,正要解释,燕雨盛自己先说,“小地方就是小地方,有石头都不扫走,害我磕破鼻子。” 燕轲道,“二公子以后还是小心些。” 燕雨盛点点头,“我记着。” 一老一小将要出门,燕雨盛回头望了纪舒绡一眼,里头含有同情。 纪舒绡后脊骨发凉,心道,燕雨盛说的是真的? 房内还有一伤残患者,纪舒绡那颗心忽就不沉稳了。 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她问冬娆雪,“燕雨盛的话,可信否?” 冬娆雪打量茅草屋顶,面带难色摇头,“我并不懂……” 她活了二十年,若论起剑法,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完,可别的……她一概不懂,师父将她养的天真,是出鞘令人惊艳的剑,不必沾染世俗烟火气。 纪舒绡和她面面相觑,最终纪舒绡抱有侥幸,房顶也不一定会塌。
第11章 偏执疯批反派 晌午至,腹中饥饿,纪舒绡扶住门框伸手去接落下的豆大雨滴。 “唉。”来燕家村不少天,她没想起买上几把油伞,望着雨帘中离她十余步的厨房,始终迈不开步子冲过去。 茅草屋顶忽摇晃一下,让她胆战心惊。 冬娆雪推开破旧的屋门,发出吱呀响声。 “舒绡姐。”她似是纠结,“屋顶……漏雨了。 纪舒绡随她去看,进去是冬娆雪身上特有的檀香氤氲。 她的床铺整洁干净,边角沤损的桌子摆放一个缺口瓷瓶,内置几朵半开吐露,随处可见的玉簪花。 难为她在如此简陋的地方尽心装饰,原本平平无奇的房间,因几朵玉簪花显出些雅致。 纪舒绡进阿茉的屋子次数较多,她顾及冬娆雪的私隐,从未主动踏入,所以房内多出的物什,引起她几分好奇。 漏雨的地方在正中央,茅草屋顶湿了一片,雨滴顺着纹路滴在地面上,纪舒绡找木盆放在下面接水,面带愁色,“雨不知何时能停,我也没法子去补,不然晚上你去我房间睡,我在正堂打地铺。” 冬娆雪忙回绝,“不必麻烦,床铺能睡的。” 纪舒绡望了望头顶,“湿气会重,你身子尚未好全,我怕……” 冬娆雪道,“比起阿茉,我的身子算得上无大碍,舒绡姐莫把我当成琉璃人儿,碰一碰就碎。” 天空一声炸雷,带有余震携雾电隐去,纪舒绡呼吸错了些许,“我怎么觉得,房子歪了呢?” 接着,那扇窗牖识趣的崩裂开口子,雨水和厉风交裹吹来,撒湿瓷瓶里的玉簪花。 大事不妙。 纪舒绡眉心抽动,连忙将口子硬按回去。 冬娆雪帮忙,两人合力将窗缝堵上,她精致的面庞蒙上一层湿气,“舒绡姐,阿茉不知如何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纪舒绡用袖子擦掉脸上的凉意,“我去看看。” 门推开,纪舒绡喊道,“阿茉?” 灰兔蹦到她腿边,不安焦躁趴在她的鞋面上。 纪舒绡提起兔子耳朵将它放在一旁,灰暗的房间冷风环绕,无损床上人的端色。 阳佟默的屋子并未漏雨,给纪舒绡稍稍安慰。 她过来替阿茉掖掖被角,“外面风雨正大,你若觉得冷,我给你加床被。” 阳佟默的脸庞隐在床帐阴影下,起伏不定的心绪平静下来。 她还是关心她的。 “无事。” 门扉被风吹的一荡,合上去的气力让边缘鼓出一阵灰尘。 那股不安感放大,纪舒绡站起又坐下。 阳佟默感知她的焦躁,想起午前听到的对话。 “阿绡,担心房子会塌?” 纪舒绡自己虽担心,却不想给阿茉压力,只硬挤出笑,“哪里的话。” “你只管安心躺着。” 雨声急促,纪舒绡躲在自己的房间,试着唤起如意。 “如意,可在?” 没有回应。 纪舒绡嘶了声,“所以,你存在的意义是?” 她肩膀塌下来,撑着下巴唉声叹气。 假大佬当的可真不称心。 要什么都没有不说,还要肩负起另外两个人的责任。 天空再次炸雷,纪舒绡发现她方才觉得房子歪了不是错觉。 而是真的。 头顶的三角梁硬生生往里挪了一尺之距。 纪舒绡开门欲出去,遇到来找她的冬娆雪。 “必须得走了。”纪舒绡道,“你将你的东西给收拾了。” 纪舒绡的东西不多,就几身衣裳和所剩无几的银两,还有从冬娆雪那儿扣的盈月剑。 收拾好包袱,她又急匆匆去帮阿茉带些必要的伤药。 外面雨下的急,冬娆雪禁不住悲伤,“舒绡姐,若我的武功还在,区区大雨,我不放在眼里,可如今……” 纪舒绡没时间陪她抚情聊伤,将盈月剑塞给她,“喏,抱紧你的剑,别再说话。” 冬娆雪握剑如归魂,哀伤一扫而空,她听话极了,抿唇不吭声,偶尔纪舒绡同她讲话,也是用摇头点头表达含义。 就在纪舒绡下定决心冒雨冲出去,去燕君山府邸厚脸皮讨个住处,雨幕之外,影影绰绰停下黑影。 冬娆雪拔出盈月剑,上品灵剑剑身冷冽薄削,泛出寒光抵在身前。 纪舒绡拦住她,“莫胡来。” 雨击伞面的声音渐近,纪舒绡眯眯眸子,待看清那人的脸后,讶道,“管家?!” 燕轲一手撑伞,一手负后,衣摆被泥水溅湿,未见半分不适。为主子办事,哪怕外面下的是刀子也得去。 “纪姑娘,请吧。”燕轲人精,来到檐下,借着微不足道的草檐,勉强看清正堂方桌上摆的包袱。 便知道,纪舒绡心里有数,房子撑不了多久。 他满意纪舒绡的识趣,“二少爷吩咐老奴来接你和你妹妹。” 纪舒绡此刻真想抱住燕雨盛狠狠揉两把,小胖子的行为雪中送炭,救命稻草! 纪舒绡也不矫情,道谢,“幸苦管家了。” 立在一旁的冬娆雪气质出众,燕轲忽略不得,内心诧异几番。 主子家世代习剑,燕轲耳濡目染,瞥到她手里握的宝剑,心知此剑并非凡物。 纪姑娘的妹子,大有来头。 雨势小一些,纪舒绡觉得先将阿茉抱上马车较好。 燕轲与她撑伞,纪舒绡怀里的女子从头到脚蒙的严实,一头浓密黑发藏在纪舒绡臂弯中,可窥视其美。 阿茉身量虽轻,但大雨下,纪舒绡有点吃力,包住她的披风被淋湿吸了水,又重几分。 轻喘着将人放上马车平躺好,纪舒绡扯掉淋湿的披风,摸摸她的双腿,见无大碍,才放心返回。 燕轲走的慢些,帘子落下瞬间,双腿有疾的女子仿佛感知他的目光,深渊黑气弥漫,雨声化为乌有,燕轲手持之伞落地,整个人颓然无神,雨水迅速将他浇个透。 纪舒绡再次跑来,望着诡异的一幕,呼唤管家,“您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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