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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野鸡滋补身子，纪姐姐你也收着。” 纪舒绡说什么也不要了，燕一虎直接往地上一扔，飞快跑回家，不给纪舒绡反悔的机会。 纪舒绡站在原地摇头笑了笑，少年的赤子之心难得，她打算明天做些桂花糕给燕一虎送去。 冬娆雪从厨房出来，一眼便看到空地上的兔子，双眸亮了亮，“好可爱的兔子。” 纪舒绡道，“你喜欢？” 冬娆雪点点头，“以前在嫦月派养了一只白兔，可我师父说它会分散我的精力，不许我养，便把兔子放回山林了。” “那这只兔子便给你养。”纪舒绡盘算的很好，给冬娆雪事情做，也能让她少想伤心事。 冬娆雪弯腰摸摸兔子的耳朵，“我方才听到，这是别人给阿茉解闷的，我不能要。” “她哪里会养。”纪舒绡把兔子拎出来，“给你我放心。” 冬娆雪有些动心，想到屋子里的阿茉，往后退了退，“不然舒绡姐还是去问问阿茉，万一她喜欢呢？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不在的时候，她肯定也会无聊的。” 纪舒绡揉揉兔子的耳朵，索性先去问问阿茉要不要兔子。 若是她愿意养，皆大欢喜，有兔子陪她，自己也能去燕家当差，若是不喜欢。那就给冬娆雪，左右都能落到好。 兔子的四只脚被纪舒绡仔仔细细擦拭干净，带到阿茉面前。 阳佟默眨眨眼睛，冷淡看着耳朵抖动的灰兔。 纪舒绡道，“喜不喜欢？可好玩了，你摸摸。” 冬娆雪站在门旁，一直在盯着兔子，她很喜欢这只弱小无用的东西。 阳佟默抬起手，碰了兔子耳朵，面无表情道，“喜欢。” 纪舒绡惊讶，没想到阿茉真的喜欢兔子。 也对，她才十六岁，该是喜欢毛茸茸可爱的东西。 回头瞧一眼冬娆雪，没错过她眼底那抹失落。 阳佟默坐起来，接过那只兔子，忍着烦躁放在被子上，幽深的瞳孔情绪不明。 完好的那只手一下下拂过兔子的脊背，动作轻柔，可兔子止不住的颤栗，在她手下，想要逃离却不敢逃。 “也好，以后我不在，让兔子陪你。” 纪舒绡还没忘记要去燕家，将兔子安排好，她便急匆匆的出去。 冬娆雪惋惜看着灰兔，阿茉对她的敌意明显，纪舒绡走后，她也没多呆，打算给灰兔找根胡萝卜吃。 房内安静，手心再一次掠过灰兔毛绒绒的身体，她分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段脆弱的骨头，只要用些力气，这只兔子就会痛苦窒息而死。 没有面目狰狞，阳佟默神态平静，浓密眼睫如蝴蝶般落下一片暗影。 兔子四肢抽搐，眼球鼓起，阳佟默正欲捏断它的喉咙，院子里传来一个小孩的吵嚷声，“我在府里等了你好久，总是不来，我便让管家带我来你家。啧，真差劲，这院子还不如我的茅房大。” 阳佟默拧起眉头，那只灰兔不堪一击的小命苟活下来。 纪舒绡站在院子里，头疼不已，燕雨盛手里握着小银弓，气势冲冲，一身绣金线箭袖袍与寒酸的院子格格不入。 她反击道，“那挺好，如厕后还能在茅房跑步锻炼身体。” 燕雨盛听不出好赖话，小银弓往纪舒绡怀里一塞，大摇大摆巡视一眼就能望尽的院落。 管家在一旁若有所思，纪舒绡说道，“劳烦您带他回去，我今日要照顾我妹妹，怕是不能去燕府，刚才正准备去找您说。” 管家傲然抬起手，“既然二少爷喜欢，老奴不好插手，纪姑娘，二少爷交给你了，午膳晚膳，老奴会安排小厮送来，晚上再将二少爷接回去，不耽误纪姑娘照顾你妹妹，一举两得。” 说完，管家负手离去，徒留纪舒绡烦到几欲升天。 小胖子的破坏力她昨日已领会到。 管家走后，冬娆雪才从房里出来，正对上燕雨盛直愣愣的眼神。 冬娆雪朝他微微一笑，小胖子突然脸红，跑回纪舒绡身边，躲在她身后，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舒绡姐，他便是燕家二公子吗？” 纪舒绡抚额，“是……我在六婶门口遇见他，死活要跟我回来。” 燕雨盛不服气，“明明是你不守承诺，今儿没去，我等不及，才来的。” 他觉得自己的话语还不够威胁性，便学管家平日里训人的模样，“整日心不在焉，偷奸耍滑，小心我让燕轲扣你月例。”燕轲便是管家的名字。 纪舒绡敷衍道，“是是是，燕二公子您说的对。”小小年纪，就会仗势欺人，长大定然是个纨绔子弟大祸害。 冬娆雪倒觉得燕雨盛可爱，从房里端出饴糖给他。 燕雨盛不屑，饴糖又不稀奇，但是仙女姐姐给他的，燕雨盛拿了两颗塞进腰间的小荷包里。 冬娆雪揉揉他的脑袋瓜，抬手间轻纱靡靡，有好闻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燕雨盛连耳朵根都红了，纪舒绡揭穿他，“你脸红了。” 十岁的小孩爱面子，燕雨盛梗着脖子，拒不承认。 纪舒绡打发他去别处玩，阿茉房里地上的一滩血还未清理。 燕雨盛胡乱跑了一阵觉得没意思，趁着冬娆雪在厨房忙活，偷偷跑到正屋，听到纪舒绡的声音，他大咧咧推开左手边虚掩的门，“你在做什么？” 土砖地上，入目全是血水，而纪舒绡正拿着布擦拭，床头有一位女子紧闭眼睛半靠着，手边趴伏一只灰兔，处处透着诡异。 燕雨盛惊恐的朝后退。 纪舒绡扭头朝他一笑。 燕雨盛跌坐在门槛上，小胸脯忽高忽低。 肥肥的手指抖颤，“你，你，你杀人了！” 聒噪。 阳佟默睁开眼，瞥向那个呆头呆脑的胖子。 燕雨盛呆住，她没死？ 纪舒绡蹲在原地笑的前仰后合，真是个傻子。 燕雨盛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气呼呼从地上爬起来，“纪舒绡，你真坏！” 阳佟默阴冷道，“你说谁坏。” 燕雨盛瑟缩在门框后，不敢讲话了。 短短一刻，他从暖阳坠入到寒洞。 他不喜欢这个女子，他喜欢给他饴糖的仙女姐姐。 纪舒绡劝道，“阿茉，你别吓他。” 有人为他撑腰，燕雨盛头昂的高高的，踏进房间内。 一张掉漆的木床、缺了腿的桌子、再无其他摆设。 燕雨盛直摇头，比他家丫鬟住的下人房还不如。 燕雨盛见没椅子可坐，直接坐在床尾，晃荡双腿，“哪来的血？” “不是血，是染料。”纪舒绡觉得，还是还给燕雨盛一个简单的认知吧。 燕雨盛信了，肩膀松垮下来，“我就知道。” 眼珠子转到灰兔子身上，他见阳佟默的目光没放在他身上，便伸手摸了摸。 兔子顺滑的皮毛让他爱不释手。 他忍不住往前挪了挪，这下，连耳朵都能揉到了。 他揉的开心，忽然屁股受到一股力气，直接让他整个人从床上飞出去跌在地上。 “呜呜呜呜呜。” 纪舒绡被变故惊到，甩开布，从地上扶起他。 燕雨盛鼻子哗哗往下流血，白嫩的包子脸皱成苦瓜。 纪舒绡从袖中抽出手帕，捂住他血流不止的鼻子。 燕雨盛哭嚎，“她踢我，这个丑八怪踢我！” 阳佟默绝对称不上丑，在燕雨盛心里，他喜欢的是仙女，他不喜欢的就是丑八怪。 阳佟默唇边带了点嘲意。 纪舒绡哄道，“别胡说，这位姐姐她的腿受伤不能动，怎么会踢你。” 燕雨盛不管不顾，“不然我怎么会从床上跌下来的！”血顺着人中流进他嘴巴里，他一边哭着，一边往外吐。 纪舒绡头都大了，“别说话，我带你去洗一洗。” 燕雨盛还要再嚷，泪眼朦胧间对上阳佟默森寒的视线，吓的一嗝，血腥味灌到喉咙里。 于是他哭的更惨了。 最后只能听话跟纪舒绡出去，洗去脸上的鼻血和灰尘。 屋内血腥气浓重，阳佟默揪起兔子，闻到它身上的奶臭味，嫌恶丢在地上。
第9章 偏执疯批反派 纪舒绡打一盆清水，给燕雨盛洗去脸上的血，冬娆雪见状，从枕头下翻出做工精巧的小玉壶，从里面倒出一枚黑色药丸。 燕雨盛鼻骨应是跌断了，直嚷疼。 冬娆雪便让他吃下药丸。 燕雨盛乖乖吞下，没一会，鼻血止住。 纪舒绡擦擦额头上的汗，“真怕他失血过多。” 冬娆雪道，“不会的，玉血丸虽不治本，但对于止血，功效显著。” “不过。”冬娆雪细细观察燕雨盛面部，“鼻骨微凸，舒绡姐还是带他去医馆诊治。” 没成想燕雨盛一听到医馆，扭着身体，从纪舒绡手里挣脱开，“我不去，不去！” 纪舒绡眼疾手快捉住他，“别胡闹。” 燕雨盛不再流血，他便恢复些精气神，“你去惩罚那个丑八怪，我就去。” “丑八怪？”冬娆雪好奇不解。 她拿出的药丸给他吃下，便让他的鼻子不那么痛了，燕雨盛对这位仙女姐姐更加有好感。 他冲阳佟默的屋子一指，“就是她！她将我推到地上，我的鼻子才流血的，嘴巴也痛。” “她是坏人！”年纪小小的燕雨盛斩钉截铁说道。 冬娆雪微讶，内心有声音告诫她，燕雨盛所言，不虚假。 “方才还说是人家踢你，现在又变成推你，我看，是你自己不老实，栽下来的。”纪舒绡认为燕雨盛嘴硬在说谎。 燕雨盛气的嘴歪眼斜，“你偏心！” 纪舒绡颔首，“的确，她是我妹妹，你是外人。” 燕雨盛瘪瘪嘴，眼泪水又落成串，“都不信我。” 纪舒绡最怕小孩子哭，叹息，弯腰将小胖子搂在怀里，“别哭了，我带你去医馆上药。” 若不及时救治，小胖子落下病根，她可万万担待不起。 燕雨盛在纪舒绡怀中抽噎一会，才愿意跟纪舒绡出去。 冬娆雪目送她们走远，接着回到厨房，洗净一根萝卜，敲响阳佟默房门。 “阿茉，我可以进来吗？” 得不到回应，冬娆雪咬着下唇，慢慢推开。 迎来阳佟默的冷嘲。 灰兔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小团。 冬娆雪定下心神，“抱歉。我想兔子或许需要食物，便自作主张拿来给它。” 阳佟默唇角依旧带着讥诮，那双好看的眸子裹挟着深沉与冰寒。 冬娆雪放轻脚步，走上前托起灰兔。 她目光如水不失坚韧，将萝卜递到兔子嘴旁。 借着扶光，她发现，灰兔三瓣嘴涂满了血迹，耳朵蔫蔫，对食物不甚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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