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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娆雪还想再掰开它的嘴查看,一道冷冷的声音说,“还给我。” 几错呼吸间,冬娆雪站直身子,把灰兔放在床边,思虑再三,说道,“万物有灵,须以小心爱护。” 阳佟默并不看她,手指挠了挠兔子头顶,“多管闲事。” 随即,她抬眸望她,字字掷地,“它是我的。” 冬娆雪恍神,觉得她说的不止这只兔子。 心口憋闷,冬娆雪放下萝卜,“如此,那我走就是。” 阳佟默提起兔子,对它说话,“以为会有人救得了你吗。” 回应她的,是兔子抽搐的后腿。 燕雨盛去医馆包扎花了纪舒绡不少银钱。 她晃荡所剩无几的钱袋要将燕雨盛送回燕宅,这小胖子死活不肯,纪舒绡不想陪他在燕家村丢人,只好将他带回去。 路上见到好吃的,好玩的,更是闹纪舒绡去买。 纪舒绡虎着脸训他,“堂堂燕家二少爷,不如意就撒泼打滚,丢不丢人。”更可恨的是还花她的银子! 燕雨盛满不在乎,一口一个糖葫芦,“那我就告诉燕轲,是你妹妹推了我让我受伤的。” 纪舒绡净遇到难伺候的人,揪下他的耳朵根,“倒打一耙,我明明也在房里,根本没看到她推你。” 燕雨盛形容不出来那股力量,但他可以确定,是丑八怪在使坏。 燕雨盛哼哼唧唧,先跑回纪舒绡住的地儿。 冬娆雪已经煎好药,盛在碗里放凉。 见他回来,便让他靠近些。 燕雨盛鼻子上用膏药贴了小小一块,瞧着挺滑稽的。 冬娆雪柔声问道,“上药痛不痛?” 燕雨盛昂起头,“不痛!”余光瞥到纪舒绡走进来,怕她拆穿自己,忙问道,“这药是不是给丑八怪喝的?” 冬娆雪提醒他,“那位姐姐不是丑八怪,你可以唤她阿茉姐姐。” 燕雨盛斜眼,“才不是什么姐姐,她是坏人。” 他忽然端起煎好的药朝外走,“不给她喝。” 冬娆雪愣住,他端的,是自己要喝的药。 好在纪舒绡在外面拦住他,夺回还在冒热气的瓷碗,“小祖宗,你安分点。” 燕雨盛气到跺脚,转头跑进正屋。 “明天说什么也不让他来了。”纪舒绡放下药碗,又对冬娆雪说,“我去给阿茉送药。” 冬娆雪欲言又止,可惜纪舒绡没发现她的异样。 燕雨盛跑进正屋,悄摸趴在门缝里偷看阳佟默。 屋里的人早察觉到有人偷窥,却不露声色,玩弄着兔子。 黑发如墨披散下来,如玉冷清幽致的小脸如藏在花瓣中的花蕊,她实在美丽,假如忽略掉她鬼魅一般的眼神。 燕雨盛想要报复,他自幼被人捧着,走在路上摔倒,下人都会怪地面不平,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医馆里的大夫手劲极大,硬生生将他的鼻骨按回去,他一边哭一边想,也要让丑八怪尝到这种痛。 想的入神,连纪舒绡来他身旁都不知道。 纪舒绡拍他撅起的屁股,“鬼鬼祟祟,想干坏事啊。” 燕雨盛随手揉揉屁股,“我的银弓呢?” “在外面石桌上。” 他咚咚咚跑出去,纪舒绡无奈。 苦涩的药味夹杂桂花甜腻,阳佟默心神意动。 纪舒绡搅弄瓷勺,盛出一点放在唇缝品了品药温。 太过顺手,她回神略略不自在。 心里嘀咕阿茉会不会嫌弃她用过勺子。 “我再去换一个。” “喝药。”阳佟默执拗重复一遍,“我要喝药。” 竟是片刻都等不及的模样。 勺子落在碗里,纪舒绡心道,都是女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当初这小丫头晕死过去无法喝人参汤都是她一口一口哺下去的。 想开了,纪舒绡坐在床边,照例询问,“我喂?” 阳佟默点点头。 她一只手搭在兔子身上,另只手裹着布条,是没法自己喝药。 “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推燕二公子?” 燕雨盛虽调皮,可不像是爱撒谎的孩子,再加上他从床上跌下来确实有些解释不通。 阳佟默咽下药,“没有。” “你信他,不信我。” 说完,她不肯喝药,脸扭在一旁生闷气。 “他的鼻骨跌断了,受了不少苦楚。”纪舒绡顿了顿,又道,“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到底年岁比他大,遇事别同他计较。”此话算的上是苦口婆心。 “只要他不来惹我,我为何要同他计较。” 阳佟默说的也对,燕雨盛不来招惹她,就不会发生任何事。 一碗药喝完,纪舒绡擦干净她嘴角残留的药汁,掀开被子为她的腿伤换药。 此时燕雨盛躲在窗棂下,手握一只削的尖尖的竹子,搭在银弓上。 他缓缓起身,打算从缝隙处射在阳佟默身上。 单闭一只眼,弓弦拉紧,竹子蓄势待发,他却没敢松手。 从他的方向可以看到一双涂抹成黑色,由于拆开束缚布条,不时带出血迹,导致红肉露出的双腿。 燕雨盛浑身发冷,想要呕吐,这可比鼻子栽破还要恶心一百倍。 他呼吸都不畅,纪舒绡在阳佟默腰间忙活,遮挡住稍下的部分,所以燕雨盛的视线一会停留在阳佟默无甚表情的脸上,一会停留在那双可怖的双腿之上。 他往后退了几步,小银弓消失在窗户外。 又是惧怕,又觉得阳佟默可怜。 若是他的腿伤成那般,燕山河都不够他哭的,丑八怪竟然连滴眼泪都没流,仿佛那双恶心的腿不是她的。 他坐在石凳上,托腮走神。 好像,也不是不能原谅那个丑八怪了。 她可比他惨多了,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好,若她成了瘫子,一辈子都要呆在床上了。 燕雨盛拿小银弓磨蹭自己的双膝,父亲说过,心怀有仁,必得福佑。 他还小,拯救苍生的事轮不到他,帮助一个伤者,他还是能办到的。 屋内,纪舒绡同样不好受。 每次为她的双腿换药,纪舒绡都忍不住感慨,动作愈发温柔,给伤口撒上白色药粉,纪舒绡怕她疼,轻轻对着伤口吹气。 灰兔背部的皮毛在手掌的躁动下一松一紧,阳佟默静静望着纪舒绡美好的侧颜。 红润的唇离丑陋的伤口很近,阳佟默闷哼一声,纪舒绡忙直起腰,“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阳佟默嗓子微痒,这种感觉很奇怪,“再多一些。” 多一些? 药粉……还是别的? 阳佟默避开她探究的眼神,纪舒绡顿时懂了。 她坏笑道,“直说就是。” 于是,更多的轻风拂过双腿。 阳佟默天生无感无情,伤掉的双腿对她来说就是累赘,可因为累赘,纪舒绡对她温柔,事事包容,她也会装成可怜虫,乞讨她的爱怜。 她不喜欢别人占据纪舒绡,扭曲的贪欲锁在牢笼里,她不会在纪舒绡面前袒露邪恶无心一面,其他人,不配。 她早发觉燕家傻子在窗外,要是他不知死活敢打扰此刻的温馨,以后摔断的,定会是他肥腻的脖颈。 伤口全撒上药粉,纪舒绡捶捶酸疼的腰,白净的额头冒出细汗。 阳佟默执起手帕,要替她擦汗。 纪舒绡闭上眼睛,挨她近些,“今日有福了,能让阿茉姑娘替我揩汗。” 芙蓉面,柳叶眉,唇峰饱满有诱人的凹处,一滴汗陷在里面,阳佟默多留一会儿。 直至那滴汗水吸进手帕里。 阳佟默喉咙干渴,苦涩的药味蔓延,她嗜甜,想要吮吸那滴汗,或许能解掉干苦。 纪舒绡哪里知晓她心里那些不能见人的想法,休息一会,又扯开干净的布条,将她的双腿裹上。 天儿晴朗的日头多,也越来越热,忙活下来,纪舒绡出了一身汗。 低头嗅了嗅衣襟,纪舒绡嫌弃,目光投向一直不错眼盯着她看的阿茉。 “我记得,好几日未擦身了,趁着日头暖,我烧些热水给你端来。” 阳佟默不能动,擦身洗漱之类的事情,都是纪舒绡帮她。 掖好被角,纪舒绡自顾自念叨,“被子也该换薄的。” 关上门去准备热水,阳佟默展开手帕,白色普通布料有一块水渍,她置于鼻下轻嗅,从上面汲取沁入心腑的桂花香。 浅色瞳仁映出一抹癫狂。 窗牖半开不合,扶光探进房内,卷去药粉清苦味道。
第10章 偏执疯批反派 燕雨盛从石凳上跳下来,小银弓在艳阳下熠熠生辉,一声清脆的呼喊,“奶娘。” 纪舒绡手中的瓷碗顷刻粉身碎骨。 奶娘? 冬娆雪自然也听到燕雨盛惊天呼地的一声喊,瞥见纪舒绡震惊的神色,扭过身子笑了出来。 待燕雨盛跑到身边,纪舒绡勉强抚平过速的心跳,才能接受小胖子的称呼。 她半蹲下,揪了揪燕雨盛的脸蛋子,“瞎喊什么?” 燕雨盛捂住鼻子上的膏药,“本来就是。燕轲说过,你是我的奶娘。” “不许再喊。”简直听一次,身上就会冒鸡皮疙瘩。 燕雨盛不服气,“我就喊!” 纪舒绡深呼吸,“听话。我如此年轻貌美,又没奶过你,被外人听到,有损我的声誉。” “燕家村村民都知道你是我的乳母,有何损声誉的。”燕雨盛斜眼,嘴角撇着。 纪舒绡双手齐上,用力将他的脸颊挤一块,“你是故意的,昨儿都没喊过。以后唤我纪姐姐便好,不然,休让我再理你。” 她说对了,燕雨盛的确是故意的,故意喊她奶娘,好让屋里的丑八怪听见。 也不会真惹纪舒绡生气。 燕雨盛见好就收,戳戳她发上的桃木簪,说道,“你家真破,地方又小,没什么好玩的。正好,我家后堂有好多空闲的院子,赏你一个住,也无不可,你若是想带你妹妹去住,我也不会阻拦。” 纪舒绡品出味儿来,“你想让我搬到燕府去住?” 燕雨盛背对她,“不想去就不去。” 他是看纪舒绡住的地儿又穷又破,仙女姐姐要在这吃苦,而且……丑八怪的腿伤也不易好。 小孩子别别扭扭,想对你好,偏不愿意直说。 纪舒绡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她握了握燕雨盛肉乎乎的小手,“多谢你的好意。” 燕雨盛道,“去不去?” 纪舒绡摇摇头。 燕雨盛两道浓眉抖动,“哼,随你。” 说完,他又去摆弄自己的小银弓。 热水烧好,纪舒绡盛了一盆端过去。 她从善如流解开阳佟默衣襟上的系带,不带半分遐思。 阳佟默的呼吸深重起来。 她垂眸看着纪舒绡漂亮纤美的五指游移在浅碧色的衣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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