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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华门走出宫城,宫门前停了一辆马车,前室跳下一人。 身形比司屿还要娇小,约到司屿胸口。 头发高高束起,随着她跳跃的动作左右摆动,嗓音稚嫩轻灵。 “主子,你回来了。” 司屿抬手,擦掉岁杪嘴角的渣渣,撩起裙摆,踩着杌凳,坐上马车:“岁杪,走吧。” 岁杪咬着酥饼,把杌凳收起来,坐上马车,马鞭一扬,离开了如同巨兽的宫城。 马车行至长宁大道时,马车稍稍停顿了片刻,似风吹动帷裳,翻腾了两下才消停。 岁杪又扬起马鞭,轻喊了一声:“驾——” “公主,常青山回来天都城,怕是皇后在背后驱使,想让他彻查轩王死因。” 司屿淡声:“想查就查。” “可是...” 司屿抬眸:“可是什么?” “轩王之死,与我们有何干系?” 来人沉默片刻,嗓音压低:“公主说的是。” 司屿指尖在小桌上敲了敲:“这几日安稳些,不可妄自行动,等我消息。” “是。” 前室传来岁杪的声音:“到了。” 司屿闭眼:“下去吧。” “是。” 那人跳下马车,是一条无人幽闭的空巷,他看着马车驶离,转身走出空巷。 “岁杪,去风月台。” 岁杪调转车头:“是。” —— 常青山没在乾宁宫待多久,他早知皇后想与他说些什么,无非就是帮她探查轩王真正的死因,也把她心中暗定的凶手说了出来。 虽说已有怀疑的凶手对象,但实际在常青山这里并无大用。 毕竟皇后怀疑的对象实在太多,几乎将宫中这几位皇子公主,前朝的各位大臣都猜疑了一遍。 就连那位少时弱小可欺,如今风光霁月的三公主都怀疑上了。 说她因轩王欺辱打骂她多年,定是怀恨在心,所以趁着轩王醉酒,偷袭轩王,抛尸水井。 常青山听到这儿,不禁有些可笑。 皇后即知轩王从小欺辱三公主,如今三公主就算报仇杀害轩王,到也算是遂了这因果报应。 不过,他确实也想查查这位三公主。 毕竟在关山岗这六年,他也听了不少关于这位公主的奇闻异事。 常青山被皇后拉着谈了许多,虽有疲惫倦意,但皇后毕竟是他姑姑,从小对他也算是爱护有佳,轩王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表弟,如今惨死,缘由不知,他确实应该帮皇后彻查真相。 不管是意外还是仇杀,都该有个交代。 常青山踩着宫门下钥的时辰出了宫城,他还特意走了西直门,顺便看了眼当时轩王溺毙的水井。 如今已经被赵文帝下令填实,封了起来。 通往西直门的宫道,偏僻阴森,过路的宫人少的可怜,就连烛火被风一吹都透着一股阴测测的诡异感觉。 轩王这人,虽然顽劣跋扈,但实则胆子小的可怜,怕黑怕鬼,不敢一人独自走这种到处弥漫着森冷阴暗的宫道,就算有侍卫跟随,他定然不会走这条宫道回寝殿。 可按照三司法提供的案文所说,轩王这段时间流连于风月台,而西直门离风月台最近,所以轩王直接从西直门回了宫城,因醉酒意识不清,不辩道路,误坠入水井之中,溺毙而亡。 其实不怪皇后多疑,如今常青山自己探查一番,也觉得疑虑漏洞过多。 常青山出了西直门,直接去了风月台。 此时的风月台,正是热闹之际。 画梁雕栋,琼楼玉宇,鳞次栉比。 灯火如昼,恍如烈日当空。 丝竹弦乐,不绝于耳。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不似花香,不像粉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踏入风月台的一瞬间,身心都得到了释放,让人想要一直待在这里,久久不离。 常青山询问了雅阁的位置,走到雅阁门前,约有四层高的阁楼,碧瓦朱甍,犹如贝阙珠宫,飞檐之上挂有青铜铃铛,风吹铃响,清脆高雅。 岁杪关上窗户,回身道:“主子,常将军来了。” 司屿摊在软塌上,闻言笑了笑:“竟急成这样。” 岁杪拧眉:“要不要我去提醒一下拾春?” 司屿摇摇手指,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不用,你去告诉拾春一声,好好接待一下咱们这位常将军。” 岁杪思忖了片刻,眸中划过一道亮光,应道:“好,我知道了,我立马去找拾春姐姐。” 常青山走进雅阁,只见一位风韵犹存的女子走到他身边,娇笑道:“这位俊俏的公子,是来听曲还赏舞啊?” 扑面的香气让常青山险些窒息,他移开一步,淡淡道:“听曲吧。” “那公子是想在一楼大堂还是上楼包厢?” 常青山耳廓一动,听到三楼传来了男人呼喊“拾春”两字的声音。 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递过去:“三楼,挑个安静点的包厢。” “好嘞。”老鸨笑嘻嘻的接过金子,带着常青山上了三楼。 “翠竹阁,公子里面请,稍坐片刻,一会奴家就给您送来酒水。” 常青山坐下,他让老鸨挑个安静的包厢,奈何这等风月场所何谈安静。 只是静下片刻,隔壁房间突然传来暧昧不清的声音,忽高忽低,搞得常青山额角青筋直跳。 他头一次这么恨自己的耳力这般好。 房门被打开,常青山闻声看过去,只见身穿桃红衣衫,身姿窈窕曼妙,容貌娇媚的女子手拿酒壶杯盏走了进来。 “你是?” 女子娇滴滴笑道:“奴家拾春,见过公子。” 常青山眉头一挑:“是老鸨让你来的?” 拾春关上房门,坐在常青山面前,将杯盏倒满酒,递过去一杯:“奴家在楼上见到公子,被公子的风姿所倾倒,便求着妈妈让奴家来服侍公子你。” 常青山没有接酒杯,他上下打量着这位拾春姑娘。 样貌妖媚,一颦一笑,抬眼垂眸时皆带有摄魂夺魄的风情。 宛若一个勾魂夺魄的妖精。 “公子,奴家手酸。”拾春委屈巴巴道。 常青山接过酒杯:“拾春姑娘可是这雅阁的花魁,特地来服侍我,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拾春羞答答一笑:“公子说笑了,能与公子这样的妙人缠绵一夜,是拾春的福气。” 她起身,双手搭在常青山肩膀,一个扭身,坐进常青山怀中,红唇贴近常青山的耳边,“春宵苦短,公子打算就这么一直坐着吗?” 常青山看着她:“姑娘想要做什么?” 拾春勾唇,手指摸索着常青山的脖子,眼中凶光一闪:“自然是想让公子...” 纤细修长的十指猛地收紧,捏住常青山的脖颈。 “早登极乐!” 常青山嘴角一勾,翻手为掌,狠狠地打向拾春小腹,将她击飞。 “你的内力怎么…怎么能使出来?”拾春吐出一口血来,难以置信道。 他明明闻到了“清虚散”和“噬魂香”,内力和武功都不该如此强大。 常青山站起身:“说,你背后之人是谁?” 拾春捂着小腹,冷笑一声,手指放在嘴边,吹出一声哨响:“去了阎王殿,让阎王告诉你吧。” 房门猛地被踹开,涌进来十几名黑衣人。 常青山见黑衣人腰间金牌,拧眉:“天门?!” 江湖上非常厉害神秘的杀手组织。 眼前十几名黑衣人竟然是天门中一等金煞。 竟没想到会在雅阁这种地方出现。 常青山心道今日自己太过莽撞闯入雅阁,也许从他进入风月台开始,他就被人盯上了。 拾春喊道:“杀了他!” 黑衣人立刻持剑冲上来,常青山踹飞几名黑衣人,直接破窗跳下雅阁。 扑通一声,坠入落月湖。 黑衣人毫不迟疑,接连跳下雅阁,追了上去,却发现常青山已经在落月湖消失,不见踪影。 湖中没查到,黑衣人便立刻上岸去寻。 常青山虽武功内力超群,但也没想到这风月台藏龙卧虎,初入风月台时闻到的异香怕是有鬼,竟压制了他的内劲,让他无法使尽全力。 他跳入落月湖后,躲在了雅阁水下,见黑衣人游走,常青山才敢出来,往落月湖的对岸游去。 落月湖很大,一端是风月台,一端是长宁大道。 常青山费力爬到岸上,意识渐渐模糊,昏迷之前,他好似看到一道纤细飘逸的白影走了过来。 司屿查探了一下常青山的身体,见他并无大碍,舒了口气。 岁杪羞愧道:“对不起,主子。” “我以为...您让我找拾春姐是想让她杀了常将军,是我传递信息有误,您惩罚我吧。” 司屿抱起常青山离开,淡淡道:“以后少以为。” 岁杪:“....” 作者有话说: 双更~~~
第65章 茂密的枝叶挡住日光,在窗棂上投射星星点点的斑驳,树影随风摇动,耳旁虫鸣鸟叫。 常青山眼皮一颤,睁开双眼。 光晕在眼前闪过,霎那间,常青山意识陡然清明,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清雅简约的房间里。 屋内装饰干净又单调,房梁垂落白纱,上面绣有云彩,被微风吹起时恍若浮云流转。 常青山垂头,见衣服完整,暗暗舒了一口气。 他穿好鞋子,余光扫到了梳妆台面,走出了房间。 入眼便是一座栽种着梨花树以及各类青菜的庭院还有此刻走到他面前昂首挺胸的鸡鸭。 常青山知道自己被人救了,毕竟昏迷之前他记着有人向他走来。 那一抹纤细的白影,应该是名女子。 不知为何,常青山脑海中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醒了?” 身影瞬间清晰,凝聚成常青山黑眸中的模样。 “三公主,是你?” 常青山看着司屿向他走来,素白的衣衫沾染了一些黑灰,披帛随意搭在手肘和肩上,看起来有些凌乱。 她眼睑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黑影,蓝眸中浮现着血丝,憔悴又虚弱的模样让人不禁想要怜惜一下。 司屿走到常青山面前,将手中的碗递给他:“将军,睡得可好?” 常青山没接:“是公主救的我?” “是怕这里有毒?” “公主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若是将军怀疑,我可以先喝一口。” “公主,你...” 常青山话音一滞,见司屿真的喝了一口。 司屿拧眉:“啊,好苦。” 好看的小脸拧巴起来,她立刻吃了一颗左手上的酸梅子缓解苦涩。 “喏,没毒,将军可以喝了。”司屿又一次把药碗递过去。 常青山眉头拧紧:“这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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