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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守溪反应过来有一道冰冷的箭袭来,动作迅速地抬手去接——却发现自己根本握不住箭!眼看着箭尖就要扎穿她的额角,一只手从她额前一过,白守溪只觉得自己扑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还没来得及感受温暖的气息,就闻到一股血腥味,黏黏腻腻的,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在她脸上向下滴着。 胡雪衣是直接用手捉住了箭尖,强行阻挡住了那支箭。 白守溪颤着声道:“师尊......” 胡雪衣鲜少受伤,此时手掌整个鲜血淋漓,痛得她几乎眼前一黑,却在听到白守溪细微的声音时、咬牙逼着自己强行回过神。 胡雪衣道:“没事,师尊没事。”她拿那只完好的手揽过白守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微微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射箭的人是谁。 距离太远了,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勉强辨认出那个位置有两个人,一个身形较高一些,另一个较矮一些,弓在高一些的那个手里,那人射完一箭,高的那个摇了摇头,将弓递给了矮一些的那个。 胡雪衣再次努力挤了挤眼睛,试图看清两人的面孔或是穿着,然而不等她看清,又一支箭来了,这次的箭目标明确,速度比方才那一支还要快上几分,方才脸上还挂着调笑的山匪领头,顿时被一支箭穿透了胸口。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有小弟给他指胸口的位置,他在低下头,愣愣地看着自己胸前的小口,缓缓倒下了。 山匪们立时嚎开了,一面喊着大哥,一面挥着手上的刀就来了。 前面乱作一团,山匪与李泉带领的官兵们打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大呼了一声:“李将军受伤了,保护李将军!”顿时,后方部署的一些守着其他马车的官兵们也都跟了上来,李泉被团团围在中间,他右手臂中了一刀,血止不住往下流。 胡雪衣忍着手上的疼道:“守溪,去后面,找陆与泽,带人......” 然而白守溪并不接她的话,只是沉默着撕下自己的衣摆,为她止住了血,愣愣地看着她的手。 胡雪衣不知道她怎么了,只好又拍了她一下:“守溪,听师尊的。” 白守溪:“师尊,伤你的人是谁?” 胡雪衣见李泉和他所带的官兵隐隐有被山匪围住的意思,心里有些着急,只好敷衍她:“没看清,你快去。怎么了?师尊的话都不听了?” 白守溪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马留给了胡雪衣,架着胡雪衣原来起的那匹马向后方奔去。 陆与泽:“放开我,前面有情况,我要去看看!” 古宁一只手死死拉着他的衣领,陆与泽怎么都缩不回来,一时有些恼怒。正巧这时白守溪来了,听到他们的争吵,道:“阿宁,放开他。”她话音未落,古宁便松开了捉着陆与泽衣领的手,乖乖的走到她的马匹旁。 陆与泽:“仙君,前面怎么样了?” 白守溪:“山匪中的领头人死了,他们的人乱作一团,你带着你的人,去帮李泉。” 陆与泽一僵:“帮......李泉?” 白守溪点了点头:“必须要保下李泉。” 陆与泽一咬牙,将自己的人都点上了,先一步向前去。离开时,他没忍住回头看了白守溪一眼,却见她脸颊旁还带着血,他好像被那血红的颜色刺到了眼睛一般,忙回过头来。 白守溪向古宁伸出一只手,古宁呆呆地将手放了上去,被她拉上马。白守溪调转马头,正想跟着陆与泽一同向前,她在心里盘算了一阵,知道陆与泽带的人足够制住双方,于是也不那么着急了。古宁突然贴在了她的背上,呼出的气息就在白守溪被溅到血的脸颊边上:“你受伤了。” 白守溪还在出神,却感觉到一个湿热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脸颊,古宁正在一点一点舐去她脸颊上的血。古宁像一只身居野外的小动物一般,为同伴舔舐伤口。 古宁:“你,害怕?担心?” 白守溪:“担心......血不是我的,我又让师尊受伤了。” 古宁不知道想说什么,但大概是因为说的少、听得也少的缘故,讲不出来,只好换了个句式:“你,她,想,一起。” 白守溪叹了口气,连古宁都看出来了。她坦诚道:“对,我喜欢她,她却觉得我只是和她待久了,只是习惯了有她在的日子。” 古宁思考了片刻,白守溪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了,正想要往前走,却听古宁接着上面的话道:“我们,一起。但,分得清。喜欢,你,只是,谢谢。所以,受伤,想帮你。伤你的人,杀,心痛,没有。你,很痛。” 这样一长串的话,对古宁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白守溪深呼吸了一阵,道:“坐好。”不等古宁完全坐好,便骑马向前了。 耽搁了一段时间,等她们二人到的时候,因为山匪与李泉带领的官兵互相攻击,陆与泽很轻松便制住了双方。李泉的伤看起来更深了,他在马上大口喘息着,几乎难以在马上正坐着,见双方都被制住,勉强趴在马背上喘息。 陆与泽安排着人给双方受伤严重的先进行处理,白守溪则是慢慢骑马到了胡雪衣身旁。平日的胡雪衣往往冷静自持,白守溪鲜少见她受伤失意的样子,轻声唤她:“师尊。” 胡雪衣这才回过神:“啊,守溪,你带人来了。”说完这个,她浅浅思考了一阵,道出了自己的计划,“一会儿就让陆与泽自己带着李泉和这群山匪,先往最近的官府走吧。至于后面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我们带着小褚......” 白守溪打断了她:“师尊。” 胡雪衣这才带上了几分正经,问道:“怎么了?” 白守溪靠近了她,双手轻轻捧着她那只受伤的手,似乎是想知道她的伤势、却又不敢轻易触碰她的样子。 胡雪衣勉强挤出一些笑:“怎么,心疼你师尊了?” 白守溪:“师尊,伤你的人,到底是谁?” 胡雪衣用那只完好的手将因为汗湿而黏在身后的头发,淡淡道:“太远了守溪,师尊没有看清。嘶......”听她这样说,白守溪捧着胡雪衣那只手的双手紧了紧,痛的胡雪衣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干什么呢,还不让师尊看不清了?” 反而白守溪脸上却有些怒意大于心疼的神色:“师尊,我再问一次,伤你的人,到底是谁?” 胡雪衣这才正视了她的面孔,只好摆出正经的样子:“那我也再说一次,我、没、看、清。” 白守溪有些气恼:“你明明知道是谁!除了他——” 胡雪衣低头,在她还没说完时打断了她的话,胡雪衣看着自己的掌心,生硬转开话题道:“去看看小褚,守溪,她应该是很害怕的。” 白守溪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你只知道她害怕,师尊,你从来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胡雪衣:“......” 这话一出,很明显就是在无理取闹了,现在这个时候,讲什么道理都是没有用的。胡雪衣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让人难以承受的沉默,看着白守溪的脸,怎么也说不出插科打诨的话来,只好先一步软了态度,拿衣袖给白守溪擦了擦脸:“看看你,脸都花了。” 擦着擦着,却见白守溪落下两条泪来,将胡雪衣看愣住了。 白守溪声音有些颤抖,人却还是强硬再那里:“师尊,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胡雪衣叹了口气:“守溪,我还是那句话,你见过的人太少了,这几年,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虽然短了,但是经历的事却多了,你之所以觉得自己心悦我,无非是雏鸟情节、将习惯当成了喜欢,师尊说过,会等你想明白的,这句话一只都是真的。” 白守溪不接她的话,只看着她流泪。胡雪衣最受不了她这样,只好抹了血又给她抹眼泪,任劳任怨地将她从一个小花脸糊成了大花脸。 白守溪一只手搭上了胡雪衣那只为她擦泪的手,带着哭腔道:“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师尊,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拒绝我,但我是认真的。” ---- 写阿宁的时候,试图用她的思路说话,导致我现在讲话的断句有些小小的奇怪。
比如今天中午吃到一个好吃的牛排,我在感叹好好吃,一般来说断句是好,好吃,或者就是连着。
结果我在那边感叹,好好~吃~
感谢观看。
第47章 家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尊,我真的不知道。雏鸟会有离开巢穴的那天,然而一想到未来如果有永远见不到你的可能,这件事令我十分恐惧。师尊,我喜欢你,想和你过一辈子,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会明白?”白守溪的泪完全止不住,温热的泪水湿透胡雪衣的衣袖,不经意地烫到了她那颗蜷缩在角落的心。 白守溪一直都是这样,看似对什么人都毫不在乎、什么事都撼动不了她如冰霜般的心。 或者被人说是不善表达内心,不愿意展露自己的心事,将“袒露自我”视为一种羞耻的举动,然而这其实还是要分人——她是不在乎在胡雪衣面前将自己的心整个剖开来的。 她恨不得把与心相连的血脉骨肉全然割断,将心脏从胸膛中整个捧到胡雪衣面前,无论迎接她的结局是什么。 胡雪衣眸子动了动,倘若白守溪能够看见,大概会被她眼中潮水一般汹涌的复杂情感惊讶到。然而她只是克制着自己的动作,伸出那只受了伤的手,因为掌心的伤,她没忍住变了表情,将指间轻轻搭在白守溪的手背上,却没有要推开她的动作。 胡雪衣耐心道:“守溪,师尊活着的时间,比你想的要久很多......我遇到过很多人、很多事,也曾经产生过‘不如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可以的想法,然而不过是一直那样做久了,疲于做出改变。你还年轻,你还小,不应该就这样荒度余生。”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白守溪小心躲过了胡雪衣想给她继续擦脸的动作,将额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胸口,沉默不语。 没有关系。她自我疗愈的速度向来很快,只是在她胸口靠着一会儿、听了一阵她的心跳的功夫,已经将自己的心又放好缝合回去了。 总会有一天的。她这样想。 最后还是古宁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默:“出,出。” 白守溪这才反应过来还有别人,忙往胡雪衣怀里又缩了缩,悄悄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痕。 胡雪衣看着她的动作,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对古宁耐心道:“‘褚’,阿宁,跟我一起念。” 古宁皱着眉:“出......厨,吃......”她挤了半天才挤出来三个字,然而说到吃,古宁可就不困了,“吃,烤鱼,饿。” 胡雪衣:“......” 白守溪抹了泪,又恢复了她那八风不动的神情:“阿宁,褚。” 古宁坐直了腰板:“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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