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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斯南没了反抗的气力,偷偷挣扎,“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因为还没有其他人给我剪过指甲。” “嗯哼~我不也没给别人剪过吗?” 游知榆慢悠悠地抬手,捋起自己耳边散落的发,漂亮的侧脸轮廓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在昏蓝的光线里似是会发光的瓷器,懒懒地抬眼看她, “那现在我们不就都有了?” 说着,还虚虚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桑斯南完全没办法再说些什么,发昏的脑袋和有些不通畅的呼吸让她脑子里平日里就比较僵木的齿轮在此刻变得更加笨拙和迟缓。 于是只能干巴巴地摸了摸自己已经冒出薄汗的鼻尖,转移了话题,“电影开始了。” 实际上电影早就开始了。 只是她完全没能看进去,也不知道正在给她剪指甲的游知榆有没有看进去。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到底跑到了哪里。 只知道,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 游知榆轻轻地笑了一下,隐隐约约的,飘到耳边。 只知道,当她由于过度紧张,由于电影节奏也紧张得让她有些不敢面对,于是视线不由自主地乱晃的时候,却被隐在地毯边角处的一个盒装物品所抓住。 被黯淡的电影光映着,有些不明显,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只会认为是一个放在角落里的药盒。 明明桑斯南也头昏脑胀,可她还是在那极为短暂晃过去的一眼里,看清了那个物品上面的品牌名,是她听过的一个牌子。 从明夏眠发给她的那堆资料里。 亦或者是,从她产生好奇之后而去主动搜索做笔记的那堆资料里。 但此时此刻。 却出现在了这里,仔细一想的话,好像就是她们触手就可及的地方。 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秒,桑斯南几乎是立马绷紧了背脊,不敢再看,连心脏都在摇摇晃晃的光影里发着晕。 而游知榆却很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视线所及,顺着望了过去,而后又意味深长地将目光收回来。 “啊,这个。” 女人懒媚的语气里听上去完全没有被她抓住的不快,她甚至还看到游知榆游刃有余地将指甲剪收起来,懒懒地将她晕乎乎的头调整方向,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我本来也没想着今天就要用,只是提前准备好以防万一。” 游知榆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声音轻轻慢慢的,从电影琐碎的台词声和音效中钻进她的耳朵。 “不过……”说着,游知榆拖长声音,语气似是有些可惜,“今天应该是用不到了。” 游知榆过分坦荡的态度反而让桑斯南不知道如何应对。 好似那根隐隐拉扯着她的线又出现,轻轻地拽动着她,让她亲手将这根线点燃。 而她莫名的,还在顽强地抵抗着些什么。 隐隐发热的心脏,不太通畅的呼吸,晕晕乎乎的脑子,鼻尖传来的舒缓香气,倚靠着的女人柔软的肩…… 像是突然之间,这场感冒就在桑斯南脑子里炸开了花。 她倒是明白她为什么会被称作为笨蛋了。 因为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滞住了自己的呼吸,不敢放开。头晕晕沉沉的,明明只有失眠时才会出现的蓝色漩涡,却在此时很突兀地坠到了她眼前,并且无限涨大,就此将她溺了进去。 整个世界都好像在旋转。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场电影,朦朦胧胧地呈现在她眼前。而她只要呼出一口气,被扯得过紧的胸腔就会痛一下,脸也会变得更烫。 而这个时候。 游知榆凑过来,用微凉的手指轻轻捧住她的脸,端详了好一会,轻轻笑出声,笑得连扶住她脸的手指都在微微抖着, “这就把你紧张成这样了?” 晃动的光影下,一切都好像在晃动。 “我……” 桑斯南艰难地开口说出一个字,就又不知所措地屏住自己的呼吸,干巴巴地望着游知榆。 游知榆缓慢地将她的脸托住,拉近,微微低头。 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梢,柔顺的发打在她的脸侧,语气似是在哄劝, “别憋着不呼吸的呀,笨蛋。”
第60章 「三十七度八」 电影缓慢推进, 台词声传到耳朵里已经变得有些模糊,像是密密麻麻的蚊子在耳朵边上嗡嗡叫似的。 桑斯南吸了吸鼻子,艰难地呼出一口气, 栽倒在女人散发着舒缓香气的肩上,声音闷闷地憋出一句话, “我好像确实是发烧了, 游知榆。” “嗯?我看看?” 游知榆轻轻捧起她的脸,又有些担忧地伸手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 “好像是有点热……” 说着,又把温热的掌心松开, 凑近,额头贴近她的额头, 用这样的方式给她测了一下。 额头上传来的触感微凉, 有些舒服。 桑斯南忍不住往游知榆身上又靠了靠,好像游知榆身上的体温会比她更舒服点。 人还是软塌塌的, 就好像燃烧过的火柴遇见了冰块,觉得舒服, 但也缓慢地在消融自己的热气。 “应该是真的发烧了。” 游知榆微凉的手指托住她的脸,有些担忧的声音传到耳边, 也变得有些模糊。 桑斯南掀起有些重的眼皮,呼吸有些不畅, “我——” “你先别说话。” 游知榆哄着她,将她从地上带起来, 跌跌撞撞地带着她往床边走,“先躺一下, 我去给你找体温计和退烧药。” 这个时候的游知榆显得很可靠。 躺到柔软的床铺上,浸泡在舒缓的香气里的时候, 桑斯南缓慢地呼出一口热气,微微睁开迷糊的眼,轻轻揪着游知榆的衣角, “对不起,我——” “笨蛋。” 游知榆截断了她的话,微微弯下腰来,替她盖好了身上的被子,柔顺的发丝轻轻荡在她脸上,表情很柔软, “这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我……”生病的桑斯南鼻音有些厚重,“我要是前几次好好打伞,今天我们就能把电影看完了。” “知道就好。” 游知榆没有否认她的话,微凉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对她此刻脸上的发热感的确有着某种缓解作用, “那下次不许不带伞了。” 语气嗔怪,却又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桑斯南又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而这时候,游知榆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除非是来我家,才可以故意不带伞。” 这句话说着说着,声音就飘远。 甚至还夹杂着慢悠悠的脚步声,好像游知榆已经走远。 桑斯南的脑子嗡嗡的,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游知榆,却扑了个空。 “我——” 只干巴巴地说了一个字,伸出去的手还悬在空中。 她艰难地掀开眼皮,觉得周遭的一切都轻飘飘的,于是又只能阖上眼皮,好像这样会好受一点。 密密麻麻的黑暗袭来,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她似的。 头很重,身体却很轻。 她有些喘不过气,刚想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下一秒,却被女人柔软的掌心给握住。 “好好躺着。” 女人的嗓音传到耳边,好似因为她不太安分的行为不太满意。 “好。”桑斯南选择乖乖听话。 却偷偷睁开迷蒙的眼,想要看看游知榆在不在。 结果被游知榆当场抓住。 视线交汇一秒,两秒……游知榆眯了眯狭长的眼。 桑斯南愣了两三秒,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游知榆这才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在她的额头上,语气似是笑,又似是有点在抱怨, “平时怎么着让你看你都不敢看,现在生病了就还乐意搞偷看这一套了?” “我没有。”桑斯南觉得额头上贴着的东西能让她舒服不少,软软地呼出一口气,“只是怕你生我的气。” 鼻音让她的声音显得有些软,像是在撒娇似的。 尽管她并不承认这一点。 “我生什么气?”游知榆笑着问她,而后又微微低头,凑过来捏了捏她的耳朵,轻声地说, “真想给你现在拍张照。” 桑斯南晕晕乎乎的,半睁开一只眼睛,“不要。” “好,不拍。”游知榆哄着她。 “来量量体温。”游知榆说着,似乎是已经靠近了她,声音离她很近,像是快要钻到耳朵里似的。 桑斯南问,“量哪里?” 游知榆简洁地答,“腋下。” 桑斯南紧抿着唇,费尽所有的力气,勉强掀开压在自己眼皮上的重物,视野有些朦胧,却还是能看到游知榆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拿着体温计,一只手护着她的头。 “你要自己来吗?”游知榆问她。 “当然。”桑斯南逞强,她当然不可能让游知榆来给她量体温。 “OK。”游知榆说着,把体温计递给了她。 桑斯南伸手去接,拿着体温计乱七八糟地往被子里一塞,也不敢看游知榆,感觉手臂下面冰冰凉凉的,传来体温计的温度了,才松了一口气。 缓慢地缩到了被子里面,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 “这也害羞。”游知榆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捏了捏她泛红的耳朵,“害羞小狗。” 又给了她一个新的称呼。 桑斯南没办法否认,只红着脸躲在被子里。 而这时候,偏偏游知榆又牵起她的手,很过分地晃了晃,说,“小狗生病了,爪子软绵绵的,都没办法挠我。” 桑斯南下意识对号入座,“因为你把我指甲剪了。” 游知榆惊讶出声,“你终于承认你是小狗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桑斯南斗不过游知榆,不肯说话了。 “好了,不逗你了。”游知榆柔柔地说着,又摸了摸她的脸,“等下量完体温就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天亮,我就要看见活蹦乱跳的小狗。” 世界沉甸甸的,女人的嗓音轻柔柔的,飘在耳朵边上,似乎有着某种舒缓疼痛的作用,发涨的胸腔似乎都没这么疼了。 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桑斯南本来快要在这样的情况下睡过去,却又在过了一会之后,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忍不住又睁开眼。 卧室的灯光昏黄,似乎是害怕影响她休息,游知榆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昏昏的小灯。而游知榆自己就在床边上侧坐着,对着那盏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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