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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好像在爱着她。 并且是很用力,很全身心的一种被爱。 是这样的吗? 她不太懂,这种浓郁到目光交缠就能感受到的情感究竟可以被定义为什么,只胡乱地去猜测,去适应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和这种渗透在她生命里的情感。 “怎么直接起来了也不喊我,好点了吗?” 良久,托住她脸的女人微微捏了捏她下颌处的软肉,见她愣着没反应,便又凑近,很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梢, “怎么不说话,嗯?” “我——”桑斯南回过神来,只说了一个字就发觉自己的喉咙嘶哑到有些说不出话,于是便润了润嗓,才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好多了。” “还有没有哪里难受?”游知榆问她。 “好像……”桑斯南动作很轻微地晃了晃头,又被轻微制住,在流淌的光影下,直视着女人有些懒媚的目光,只好乖乖地被女人托着脸,说,“头没有那么晕了。” “鼻子也没有那么堵了。”她一一向游知榆汇报着,“就是嗓子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多难受,然后有点没有力气。” “嗯哼~” 游知榆终于松了口气,在她肩上轻微倚了一下,像是稍微放松了一会,可又担心她刚恢复过来体力不支,于是牵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那点吃的都让你吐完了,然后又没怎么吃东西,当然会没力气。” 说起吐的事情,桑斯南又有些不好意思。 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却又被女人注意到,轻而慢地掰开来,然后牵住。 抬起眼。 是游知榆微眯起来的狭长双眼,“不记得我和你说什么了?” 桑斯南服软地被握住,声音小小的,“记得。” 游知榆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那还和我这么见外?” “不……不是见外。”桑斯南仓促地解释,耳朵微微发红,“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说着,她有些丧了气, “我昨天肯定很丑吧,现在应该也不太好看——” “谁说的!”游知榆很利落地截断她的话,又轻捏了捏她的耳朵,以示惩罚,“我说漂亮就漂亮!” 强势的语气,让人没办法再反驳。 桑斯南只好放低了语气,“好吧。” “反正不准再说那些话。”游知榆又强调,而后还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发,故意装凶, “谁再说谁就是小狗。” 又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然后要‘汪汪汪’。” 桑斯南被她的语气逗笑,不由自主地牵起了唇角,唇边的梨涡悄悄地漾了起来。 正好被游知榆捕捉到。 紧接着。 对上游知榆微微上挑的眉心。 托着脸颊的手指滑到下巴处,呼噜呼噜了她一下。然后一股力道传来,将她托得更近。 她还没反应过来。 游知榆就这样托着她的脸,在她还没来得及敛起来的梨涡上,很用力很用力地亲了她一下。 她懵了一会。 结果又被很用力地亲了一下,这次是唇角。黏黏腻腻的吻落下来,沾染着无限弥漫开来的情感。 桑斯南试探着去攥住游知榆的衣角。 游知榆不知道亲了她多少下,才轻飘飘地将她放开,虚虚地将手搭在她的脖颈处,凝视了她一会。 又是那样柔软地向她敞开着的表情。 伸手过来,轻轻地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乱糟糟的,这下真的像条炸毛小狗啦。” 桑斯南下意识地抬手去理自己的头发。 可又被游知榆摁住。 于是只能乖乖地收起手,扣在膝盖上。 在如水般流淌的日光里,游知榆注视着她,“你先去冲个澡吃点东西……” 又捧住她的脸,晃了晃,嗓音里好似携带着无穷无尽的爱意, “我来给你洗个头吧,小狗。”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桑斯南的心脏,像是上帝在真诚地告诫: 你再碰不到第二个像这样的人。
第62章 「离开倒计时」 北浦岛的秋天是一个非常舒服的季节。 雨后的阳光暖烘烘地流到脸上, 蒸腾着空气中的湿气,又揉杂着一些大海的蓝色气息,似是被细密的暖融泡沫淌了一身。 让人也想眯着眼直接跟着融化才好。 桑斯南就这样躺在太阳底下, 软塌塌地阖着眼皮,静候着热水和日光一起淋到她的头发上, 再顺着女人温热的手指, 缓慢地淌到她的发间。游知榆说干就干,等她洗完澡吃完麻糍就直接搬了条躺椅放到院子里, 让她躺着晒太阳,顺便给她洗头。 刚开始她有些僵直, 但逐渐被这样和煦热融的日光所迷惑,被一股熟悉的舒缓的软香味道包裹。有的时候, 女人温热的手指会轻轻地拂过她的头顶;有的时候, 女人自己的头发会被风吹下来,洋洋洒洒地落在她的脸上, 额头上。 显然,游知榆并不擅长给其他人洗头。尽管很有条理地准备好了一切, 但是一切又都进行得很缓慢。倒水、揉洗发水、揉搓头发……每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 但这似乎在显露这种不擅长的同时,也显露了某种珍重和珍视的意味。 迷迷糊糊间, 桑斯南忍不住喊她的名字, “游知榆。” “嗯?”轻轻托住她后脑勺的女人应了一声, 隔着暖融的空气,对她笑了一下, “怎么了?” 桑斯南愣了一下。 游知榆突然从视野之外伸头看她。 这个视角很新奇。 她从未在这个视角看过游知榆,一切都是颠倒的, 光影在旋转,发晕的日光里, 女人的脸仍旧美得惊心动魄。 “就是觉得……”桑斯南动了动唇,“你好漂亮。” 游知榆轻轻笑了一下,微微弯着的眼里有着肉眼可见的开心,但还是挠了挠她耳后的皮肤, “就知道哄我。” “没有。”桑斯南下意识否认。 “才怪。”游知榆语气娇嗔,“今天出门碰到明老板,她说我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说着,游知榆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漂亮才怪。” 桑斯南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像她生病这一出确实把游知榆也折腾得够惨,还没好好休息过,就又拉着她出来给她洗头发。 沉甸甸的歉意从心脏深处浮现出来。 桑斯南张了张唇。 却又马上被游知榆盯了一眼。 那一眼是什么很明显——游知榆在说:要是敢说“对不起”这种话你就死定了。 于是桑斯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嘴边那句闷闷的“对不起”收了回去,换成一句, “其实我可以自己洗头发的。” “但我想给我的小狗洗。”游知榆利落的语气显得有些强势,却又在下一秒放软,“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桑斯南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憋了一会,小声地说了一句,“只是为什么突然想给我洗头发?” 这似乎是个无理取闹的问题。 甚至连游知榆都有一瞬间因为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温热的手指停在她的发间,过了几秒,才又重新为她冲去那些泡沫,捏了捏她的耳朵,说, “你个笨蛋,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我想给我女朋友洗个头发还要什么理由吗?” 桑斯南反应过来,原来在游知榆这里,做许多事情都只出于同一个理由。 “这是第一次,有除了我阿婆之外的人……给我洗头发。”桑斯南滚了滚喉咙,轻轻地说。 “我也是第一次。”游知榆轻巧地回答,“给除了我自己之外的人洗头发。” 这很像是之前重复过的问题。 默契的一问一答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于是两个人都笑了。 好像是发现了这样重复的问题没有意义,但问的人和答的人却又同时因为这样无聊的对话而凭空生出默契。 这种默契是秘密,只存在于她们之间。 对话之后,没有谁再说什么,但也没有谁觉得此时此刻应该说些什么来维持彼此之间的氛围。 什么都不用说。 日光摇曳,海浪翻滚,飞鸟掠过蔚蓝天边,汽笛犬吠从遥远处传来。一个安安静静地躺着,另一个动作轻轻地给对方洗头。 一切就都很好。 这种感觉异常奇妙。 很容易让桑斯南想起她的小时候,吹着秋天的风,在那棵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的荔枝树下的长桌上直接躺着午眠,睁开眼睛时,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像是梦里被郁郁葱葱的绿和翻滚着的蓝色海浪同时绑架,然后又被摇摇晃晃的日光救了出来。 究竟是出自于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才会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给另一个人洗头发呢? 还是在大病一场后,见识她的狼狈、萎靡和丑态之后。 仍然将这种情感源源不断地赐予给她。 除了厉夏花,没人对她做出过这种行为。桑斯南不只一次因为感受到这种情感的浓烈,而产生想要落泪的冲动。 这次也同样如此。 但她仍旧习惯性地没有让自己真的落下泪来,而是继续沉溺在这个秋日的午后,昏昏沉沉地让游知榆给她洗着头发,在暖融融的阳光里用白毛巾给她耐心地擦着头发,又牵着她的手进屋,仔仔细细地给她吹干。 在吹风机嗡嗡的声音里,她不知怎么,竟然就这么倚着女人纤细而极具有安全感的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 好像已经是傍晚。 暮色沉甸甸地淌进来,迟缓地在地板上流动,似是在燃烧,又似是已经变成了灰烬。游知榆就躺在她身边,侧卧着,牢牢牵着她的手,整个人都好像游离在这样的暮色里。 眉心却皱紧。 不知道是在做噩梦,还是就连在梦里也在思考一些很复杂的事情。 桑斯南这样想着。 便忍不住伸出手指,很轻很轻地落到女人的眉心,将皱起来的褶皱抚平。这种动作,以前的她好像只在偶像剧里看到过,甚至还会觉得矫情,觉得在做戏。 但现在。 她迟来地发觉,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想让她的眉心上扬而不是皱起,是真的希望她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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