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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陈幼安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钟离强忍着没露出难过的表情,握上了陈幼安冻的冰凉的手。 “安安....抱歉”钟离忙低着头,快速的眨巴着眼。把泪意给忍了回去。 陈幼安并不明白钟离为何道歉,面上慌张,想做些什么,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下一次”钟离吸了吸鼻子,朝陈幼安露出了个极好看的笑“下一次不管做什么,我都和安安商量好,再做,好不好” 其实陈幼安是怎么回事,钟离心中很明白。一切被动的局势下,不知何去何从,不仅是疲惫,更多的是慌张与不安。 陈幼安吸了口气,压在胸口。胸沉闷的感觉会换来几份理智与清醒。 “你....大可不必如此,况且....问题是出在我身上,这并不怪你” 钟离慢慢摇了摇头“安安不必把这些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若非我当时执意要让你走,现在也就不会是这样的场景” “我....”陈幼安看着钟离,这才发现钟离眼下一片乌青,不知是有多久一阵子没睡好。 “我明知若是今日那女子真成了你的替身为你而死.....你定是要恼恨于我的,但我还是做了”钟离苦笑,疲惫的闭上了眼。 “我不会”陈幼安道。 风声具静。只有陈幼安这句否定的话响起。钟离愣愣的睁开眼看向陈幼安。 “我已经错怪过你一次了,以后”陈幼安沉默了下“没有下一次了” 陈幼安口中的错怪,指的是在陆济府中那一次。陈幼安误以为钟离当时是有心要害自己。若非茯苓明面上直接点出,陈幼安心中无疑是有隔阂的。 “我心知你是为我好,只是,有些情,我不能领”陈幼安从怀中掏出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来“先前在山野里见着了朵花,在冬日里属实难得,来,给你” 钟离想,现在自己面上的表情定是精彩极了。是懵懵懂懂还是神情呆愣,只有陈幼安才能看得见。 “这花,是要给我?”钟离不太确定的问道。 陈幼安微点头“比不上御花园的,但在这,倒也算得上是一景色” 钟离将陈幼安手中的报春花接过,放在掌心,端详许久后才收起手掌轻拢着花。 “安安可知只是什么花?” 陈幼安摇了摇头“我对此并无了解” “这是报春花,多生长于寒冬初春。看样子,春天也快来了”钟离将花收好。 “下一次见,我们....”陈幼安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钟离鼓足了勇气,才接嘴说道“若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便将一切,都与你交代清楚” 钟离这话一说出口,陈幼安的心情倒是沉重颇多。 虽二人之间互相有许多秘密隐瞒,但陈幼安未曾想到过,钟离竟会定下这样的约定。 许久之后,茯苓所在的轿子被陈幼安撩开帘子。 “她走了?”茯苓问道。 “嗯,走了”陈幼安坐在轿子,面上神色皆被遮挡着。 “怎么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茯苓调笑道“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快不行了?” 陈幼安发着呆,看着轿板,好会才看向茯苓“你知道吗,我现在愣神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一次比一次要久” 茯苓没说话。 “我少年时,不曾这样” 少年意气风发,饮酒长击战鼓。洒脱那股劲,陈幼安学到极致。 “幼安,你并没有老”茯苓道“所有的一切对你而言,恰恰都是新的开始” “你说的是” 只是在边塞那三年,似乎那股子使不完的劲全被耗尽了。 “不过,茯苓,你似乎老了”陈幼安看见茯苓发间夹杂着的白发。 “怎么这样瞧着我,是长白头发了?”茯苓抓住一把头发看了看,见着不少白头发苦笑道“这头发白的也太晚了些” “怎么说?” “也没什么,只是从前定过个一同白头的约”茯苓拔了好几根白头发,细细缠绕成了一团。
第40章 第40章 轿子内沉默半响后。陈幼安说话了“我们的速度得加快了,趁着三皇子届时去江南,我们得把大漠这的事情弄好” 茯苓摸着下巴,也没了兴致再去伤感些什么“那位和你说的?” 茯苓总是不肯正面说钟离的姓名,也不愿意扯出什么公主名号,总是用着各种代词。 陈幼安无奈道“茯苓,你这样若是阿辞姐知道了,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 “幼安,这便是你的不是了,明明以前我这样,你都不会说我些什么,怎么现在还给人出头了?”茯苓装出暗自神伤的样,嘴角一抽一抽在憋笑。 得亏钟离当时带走了轿子外的亲信,否则茯苓这番话非的落在他们耳中。 “茯苓”陈幼安憋了好会,才说了句“莫要打趣我” “好好好,瞧你这脸红的”茯苓手臂压在陈幼安肩膀上,调笑意味十足。 “幼安,其实吧,我觉得大漠这里,压根用不着我们,有定北将军在,大漠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陈幼安眯着眼摇了摇头,眉毛皱紧“我倒是与你想法不同” 陈幼安双手的大拇指来回交互转动,在考虑着说辞“将军他毕竟年纪大了,这一次见....我隐约觉得,将军身体愈发不大行了” 茯苓面上笑意褪去,眼里也多了些认真“将军他一向不喜让我给他把脉,说我一把脉就总会有些身体问题,晦气的很。我瞧他面上气血不足,调养方面出了些问题,而且....” 茯苓沉默了会道“关于当初那件事情,一直是老将军的心病。我啊,只是个治病的,又哪会医人心” 二人相视苦笑。 大漠这事,还真的不能袖手旁观。 钟离在当时茯苓提出要陪同时,便猜着了是有些人事方面出现了自己不知道的动静,只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见着了幼安,心中难免还是慌乱。 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安安,也不知身上有没有哪些地方伤着了。越是这样去想,钟离想掉头回去的想法便越浓烈。 本以为会是枯燥无趣的路上,却因为想着安安的事情多了些乐趣。钟离手触碰着报春花,想了许久,从暗格中摸出紫檀做成的木盒子,将花放了进去。 紫檀盒子里,本就有放着一些书信,这朵花一放进去,倒是显得书信都不再冰冷。 钟离瞧着花,一晃眼的功夫便到了黄昏。天色暗的快,轿子内黑的更快。外头的人在忙碌,马呼吸的声音,篝火燃烧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钟离只觉得自己困的紧,外头的宫女将饭菜端进轿子,点了只烛火。 钟离瞧着饭菜下压着的书信,沉默良久。这才抽了出来。什么时候....自己身边的宫女,也被换成了他那边的人.... 想起陈幼安说要造反一事,钟离便只觉得头大,当初陈家兵一事,晋皇的处理本就不妥当,更何况今年又发生了雪灾,国库的钱粮没支出,百姓们早早满是怨言,此时若是安安反了,时机倒是极好,只是....钟离不愿再细想下去。 钟离带去闵国的不过部分心腹,比起从京城来的大皇子,可谓算是轻装上阵了。 二人出发地点不同,准备的东西也不同。以至于当钟离来到闵国与大晋的边界时,大皇子还在赶来的路上。 这几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除了收到陈幼安在回去的路上差些生擒了萨满的消息,倒也没了其它讯息。 钟离坐在桌前,桌上铺着一张白纸,钟离手中握着笔。无数次重复写着些寒暄的话,又无数次作废揉成团重写。 钟离越是想不出要写些什么,心中的烦闷便又多一份,瞧自己这样拖着,什么时候才能把信给安安送过去。 屋外传来了敲门声才让钟离把注意力从信纸上转移回了门上。 “进” 门被推开,传出吱吖一声响,走进一名男子。男子看了看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桌上“小公主在写什么?浪费了那么多纸张” 钟离怎的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陈暮,此时收拾纸团子也来不及了,索性坦荡模样问道“闵国的摄政王原来这般清闲,能从帝都赶来瞧瞧大晋使臣” 陈暮老的厉害,钟离想。那张当年惊为天人的脸快速老去,瞧着钟离的目光总是温柔,笑望时眼角的褶皱已经明显能瞧得见。 “新皇上任,我自然该清闲些”陈暮自顾自坐在钟离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再不给小皇帝一点甜头,他非得闹脾气不可” 陈暮语气里带着些宠溺,随手摸了一团被钟离揉皱的纸“能给我看么?” 钟离没说话,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陈暮只觉得这样的钟离好笑,眼里浓浓的都是疼爱“小公主大了,也有小秘密,好好好,我不看” 陈暮又将纸团放回钟离视线内“听说,小公主最近和陈幼安走的挺近?” “那是你的女儿”钟离抬眼看着陈暮,眼像是寒冰,冷漠见不到温度。 “那是陈幼安”陈暮一副完全不想和陈幼安扯上关系的样子,疏离到,似乎陈幼安这个人与陈暮没有任何关系。 钟离不再反驳,只是将桌上的一个个纸团子收拾在一块。 陈暮也不再说些什么,眯着眼抿着茶。手摸上杯口,享受着片刻宁静。 钟离自知今日是无法再写出些什么了。便将笔放在一旁,也给自己倒了杯茶,顺带着打量陈暮。 不知怎的,钟离忽然想到,陈暮似乎是安安这世上最该亲近的家人。只是..... “怎么这样瞧着我”陈暮将杯子放在桌上。看着钟离的目光是藏不住的疼爱。 “摄政王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别的人嘛” 陈暮被问住了,面上的表情都僵住了似的。沉默许久后,陈暮用着怀念的语气道“有过” 这倒是挑起了钟离的好奇,顺口便继续问了下去“哦?” 陈暮的目光复杂,许多钟离看不明白的情绪飞速闪过,最后只是苦笑“莫要问了” “若硬要说,她于我,是皎皎明月,是雪山山顶那一株雪莲,同样亦是,心中欢喜” 陈幼安的母亲是个郡主,虽算不上受宠,但在当时也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温婉女子。 贤良淑德的性子赋予了这个郡主许多。陈国公那时便看中了这些性质,早早请了旨,等陈暮一回府,便成了这桩婚事。 只是陈暮对于这位明媒正娶的妻子从来无感,二人之间相处时间甚少。 所以陈暮刚刚形容的,并不是这位妻子。钟离垂着眼细想许久,但也没想出个缘由,潜意识告诉钟离,陈暮口中这个人很重要,但怎么问出口,对钟离来说才是最难的。 陈暮静静看着钟离,目光复杂。从前那样小的孩子,现在也已经长大了。时间这东西,倒还真是不饶人。 若是她还活着,定也会高兴的。陈暮有些失神,但很快又清醒了,今日来寻钟离,主要还是为了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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