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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想听?”陈幼安收起令影卫恐惧的神情,平静问道。 “若是可以,我定是要收集这些消息情报的”影卫低着头,不敢直视陈幼安。 “若是可以么...”陈幼安喃喃自语。似乎想起什么没再说话。 风刮过湖面,吹起一层波澜。一切都如此平静。 大漠的早与晚温差大,许多不擅饮酒的士兵来了这,总是冻个半死。 定北将军某次夜巡,瞧见几个士兵抖成一团,正围着营火取暖,加上朝廷每年给的冬服总是不够数量,便下了令,让军中士兵学会饮酒。 陈幼安第一次喝酒,便是在军营里,大碗倒着烧刀子,瞧旁人咕噜咕噜喝个痛快,犹豫许久咬牙效仿,醉的东倒西歪,赢得哄堂大笑,而陈幼安一身酒气,红着脸憨憨笑咧嘴。 后来茯苓来了军营,虽然军医的待遇要比普通士兵好得多,但保暖措施并没有比普通士兵好多少。加上茯苓惧冷,更是暖壶不离身。 也是这个时候,陈幼安提了一壶烧刀子,走进茯苓休息的帐篷。坐在茯苓跟前倒满一大碗。 “茯苓,喝点酒暖身子吧”抱着看好戏心情的陈幼安面上掩不住笑。 本还捧着暖壶的茯苓,嗅着空气里弥漫的酒味,神情都呆滞许多,怔怔问道“这是什么酒” “是军营里驱寒的烧刀子”许是良心过不去,陈幼安补了句“酒很烈,你慢些喝” 不知为何,茯苓的眼睛红了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晓得了”说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烧喉咙,辣的茯苓咳嗽好久。 陈幼安当即便觉得茯苓的情绪不太对,便伸手想拿回酒壶“茯苓,你....要不还是别喝了,我去我那里给你拿条棉被吧” “幼安,别拦我....好不好”茯苓的声音被酒烫的嘶哑,握住酒壶,眼里流露出一种怀念的神情。 陈幼安心知自己应该阻拦茯苓,但看着茯苓这副模样,手却又缩回来。或许茯苓是真的需要这壶酒? 茯苓哪知道陈幼安想了那么多,倒着酒一碗一碗饮,熏人的酒气在帐篷里弥漫,二人都沉默无言。 直到茯苓喝醉,陈幼安才听到声响,是茯苓一直在喊着阿辞。 “阿辞是谁?” “阿辞?”茯苓红涨着脸,朝虚无的空气抓了一把,低声笑说道“是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说完这句话,茯苓站起身走到陈幼安身旁,眼神从迷茫变回清醒“幼安,你想认识阿辞么?” 陈幼安哪里见过这副模样的茯苓,呆呆的点了点头道“若这阿辞真的那么好,自然是想认识的” “你得喊她阿辞姐,她可比你大的多了”茯苓想起阿辞,笑说道。 “世上如阿辞那般的人再也没了”茯苓坐了下来,垂着头,又瘫在地上,望着帐篷顶说道。 “她...怎么了?”陈幼安有些紧张,直觉告诉她,或许自己这个问题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阿辞....怎么了?”茯苓像是问自己一样,轻声细语的又问了“她怎么了”安静好会后,茯苓捂着头哑声道“她为了我,走了,我再也没有阿辞了” 这个答案陈幼安原先便猜想到过,只是看着一向洒脱的茯苓露出这副模样,陈幼安有些难以接受。 这是要多痛苦,才能藏得住这份心情啊。 “你不是我,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好”茯苓喃喃道,酒劲愈发上来,渐渐睡去。 陈幼安坐在茯苓身旁许久未说话,直到腿脚皆麻,才站起身,将酒壶等物品收拾好道“我的确不知道阿辞姐有多好,若是有机会,我也想认识她”
第14章 第14章 陈幼安现在想起当时茯苓那副模样,都还是有些无法释怀。那日自己提着的或许不只是一壶酒。 后来,茯苓便开始能与陈幼安交谈阿辞。只是两个人总是心照不宣似的,装作阿辞这个人还活着。 陈幼安看着低着头的影卫,想说些什么,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出阿辞的确死了,他的情报无误这样的话。 影卫悄悄抬高头,偷望着陈幼安。这样沉默的气氛实在难熬。 或许,在陈幼安心底,也不愿承认某些事实。 “回去吧”陈幼安还是没能回答影卫的问题,闷声说道“有些事,别问了” 影卫张嘴本还想说的什么,但看着陈幼安。还是没能说,没敢问。瞧着陈幼安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有什么敢再去提啊..... “安安呢?”钟离找了块石头坐在上边,看着埋头熬药的茯苓问道。 “出去玩了”茯苓抬起头,额间落下滚大一滴汗珠,撸着额前的头发撩到耳后道。 钟离拿着边上的树枝,掰成两截,漫不经心问道“茯苓军医与安安感情似乎很好?” 茯苓眼转了转,往药罐里又塞了些药材,语气故作轻松,调侃道“我和幼安,自然亲密.....可以为对方做任何事哦” 说道最后一句话,茯苓特意放慢语调,偷偷打量钟离的神情。见钟离挑着眉,便忍不住笑了。 “是嘛,想来安安定是将军医你,当姐姐看待吧,毕竟安安与你年岁差上许多”钟离面色不改,又掰了根树枝,朝茯苓笑了笑。 “嘶....”茯苓倒吸了口凉气。这长公主说话还真是让人憋屈,顶嘴都顶不下去。 也是因为这样,自己才更要去试探一番,她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决心,才会去靠近安安。 想到这,茯苓又开口道“幼安从前与我在军营里,一向黏我。许是偏爱年纪大些的姐姐” 茯苓知道钟离比陈幼安要小两岁,拿这件事情刺激一下钟离,是最好不过了。 “你们在做什么?”陈幼安施施然走了回来问道。 陈幼安回来的比茯苓想象的要早些,想着今日怕是在钟离这里讨不到好,便有些沮丧,幼安怎就回来早了些呢。 气氛里弥漫着硝烟味,陈幼安看了看茯苓,又看了看神色不明的钟离。摸了摸后颈。 “安安,你喜欢年长者,还是年幼者?”钟离仰着头看着陈幼安,好看的脖颈露了出来。 “啊?”陈幼安不明钟离这句话到底是何意,望着茯苓,见茯苓挤眉弄眼就差要明示自己,便大概知道又是怎么一回事了。只得叹了口气无奈道“自是喜欢年长我的” 话语刚落,钟离便站了起来,对着陈幼安又问道“那年幼于你便不行了?” 钟离说的太认真,看向陈幼安的瞳孔,固执的非要一个答案。这样的怪异感让陈幼安不大舒服,下意识便躲开了钟离的目光。 “若是真有了这样一个人,哪还会去在乎这些”陈幼安迟疑许久说道。有一些答案像是迫不及待要展现在陈幼安面前似的,逼得陈幼安不得不去思考在意。 钟离听完这番话,沉默走回马车去。茯苓背对着钟离没能瞧见她的神情模样,而陈幼安也因为转过头没能看见钟离脸上的神情。 只有来收拾碗筷的丫鬟看见了钟离咬着唇止不住的笑“公主...你没事吧?” “无事”钟离这才发现自己笑得太过,太容易被看出情绪。敛了笑意,只是唇角还是轻微上扬着。 陈幼安坐在刚刚钟离坐着的石头上,看着药罐道“茯苓,你刚刚是不是又去招惹长公主了” 茯苓耸耸肩没说话。 陈幼安见状,轻叹了口气小声道“你不要老是去说些奇怪的话,我不是很擅长应付她” 茯苓先是愣了愣,随后肆意笑出声来,若是那位公主知道幼安说的这番话,怕不是要哭鼻子了。 “幼安,我都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好了”茯苓笑得身体还在颤抖,揉了揉眼角看着陈幼安“喝药吧,幼安你多喝些药,对身体好” 陈幼安歪着头一脸迷惑,但闻着空气里弥漫的药味皱了皱眉。 “要不我帮你去问问营里有没有蜜饯果子?”茯苓将药倒到碗里,递给陈幼安道。 陈幼安接过药碗,摇了摇头“犯不着,苦些就苦些,我没事”吹着药的眼神显然不是无事的模样。 “别勉强自己,我替你去问问”茯苓拍了拍衣裳站起身“乖乖坐着,我就回来”说着便朝负责粮食一块的军队走去。 药熬的很黑,味道也很呛人。茯苓先前便是担心药味太重会被人注意,特意找了一个离营地要远许多,还有些偏僻的地方熬药。 陈幼安将药碗放着地上,看向茯苓走去的地方。那边是喧嚣热闹,而自己所在的地方,只能听见远远传来的一些零碎声响。 陈幼安怕苦这件事情除了茯苓,旁人并不晓得。若非当初茯苓给陈幼安塞过一颗蜜饯,陈幼安也并不会知道,原来自己会怕苦。 虽然雪在白天便停了,只是天还太冷,现在雪也没能化完。陈幼安靠着大树望着天,突然就想起来了些过去的事情。 陈国公待陈幼安一向严格。听家中老管家说,陈国公曾经有四个儿子,但是除了陈幼安的父亲还活着,其他的几位在陈幼安未出生前便死在战场上了。 这几位叔伯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只是都把性命留在了战场。而从那之后,陈国公的性情大变,不再主动请旨上战场,也不愿意让陈暮上战场。只希望最后一个儿子能安安稳稳的在京城生活下去。 但家中留下的家规,陈国公总是不愿意犯的。陈暮还是上战场了。陈国公只能希望在下一代会有所改变。于是当陈幼安出生时,陈国公曾摸着胡子,望着院中刚栽不久的柚树道“若能如这颗树一样平平安安长大便好了” 而路过的陈暮只是冷哼一声讥讽道“能安安稳稳度过幼年便已不容易,还敢想以后?”于是便取了幼安一名。 而后陈嗣出生。为了避免后继无人,陈国公还是定了决心,让男子学文,女子学武。 陈幼安年幼时身子并不大好,常常喝着陈国公不知从哪里收集来了药方调养身体。那些药又呛又熏人,陈幼安年幼时总是哭着被摁住喝。 直到年纪大了些,才能眉也不皱一饮而尽,去练枪法。 若非茯苓那日塞了颗蜜饯在陈幼安嘴里,陈幼安也已经快要忘了自己原来还是怕苦的。
第15章 第15章 茯苓问了一圈管粮食的人,个个都摇了摇头“咱们这趟出门又不是去玩的,哪会准备这些” 茯苓没能寻到蜜饯,心情低落许多,早知道就应该在陵城备些蜜饯果子了。 “茯苓军医,你在找些什么?”早在茯苓往粮营走去时,钟离便注意到了,只是没出声一直在远处盯着,等到茯苓快走近自己的时候才开了口。 “你有蜜饯嘛?甜的东西都行”茯苓看着钟离,眼里闪出些期盼,如果是钟离的话,这些东西应该是有的吧? 钟离没能想到茯苓要的是这些,一时愣了愣。自己马车里好像是有些宫女准备的甜食..... “军医,您快些随我去前边帐营瞧瞧,好几个人发烧了,您瞧瞧是不是流感”一个士兵急匆匆跑了过来,一身铠甲穿着,跑的气喘吁吁,边跑边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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