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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将军在突袭回营后,便吐了血,昏厥不醒。陈幼安因突围有功,被一道圣旨被特封为军营里的少将。 许多场景都在陈幼安眼前浮现,但最后陈幼安眼前看见的,只有牵着马,手上摘了枝艳红梅花的钟离。 钟离听见马蹄声响,微撇过头,看着陈幼安怔神,随而浅浅笑着。 若是慌了,便是输了。钟离心中想着,面色不变“陈将军也来赏梅啊”说着将手上的梅花凑近鼻尖闻了闻。 陈幼安明显能感觉到钟离此时所做的事情透着古怪,但想起茯苓先前说得话,下意识望了望周围,并没有见着参将,陈幼安这才松了口气。
第17章 第17章 陈幼安的反应太明显,钟离看着眼里,面色不虞,难道自己在她眼中,就是那么肤浅的女子? 连男子的邀请都不会拒绝不成。但钟离全然忘记先前自己是如何在马车中是如何答应的参将。 但见着陈幼安,钟离不可否认,心中确实有所欢喜。只是忍不住赌气嘴硬道“这除了我就只有陈将军你了,你这样看来看去,莫非以为本公主正在幽会情郎?” 陈幼安从马上利落翻下身,玄色的披风衬的陈幼安下马利落洒脱。钟离险些又看痴了。忙撇过眼,紧抿着唇。 “臣....”想起自己恢复将军的圣旨要到大漠才会拿到,陈幼安顿了顿改口“草民不敢” 草民两个字终于碰着了钟离的临界点,一句草民似乎是在告诉钟离,自己与陈幼安到底差了些什么。这层身份上的距离,让钟离喘不过气来。 自己是大晋最受宠的长公主,而安安却是自己父皇眼中钉肉中刺。不谈身份,光是同为女子,有些念想便连想都不敢多想。 可钟离,还是没能忍住。明知许多事情可以不发生,明知不能有,但钟离还是去做了。 她步步紧逼陈幼安,与那日雪夜陈幼安步步紧逼钟离的场景像极了。只是两个人的位置反了反。 心中的酸楚对着陈幼安,钟离便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手上握着的花枝砸在陈幼安胸部那,钟离仰着头看着陈幼安,眼白已泛红“口口声声称自己是草民,那你可知,让当今公主为你失魂落魄到如此地步,该当何罪?” 话说出口时,钟离便后悔了。藏了那么多年的情感,怎么见了安安,便都藏不住了。 陈幼安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比平日还要慢上几拍,是被钟离这番话惊到了。当茯苓取笑时,陈幼安并没有太在意,可看着钟离这副模样,陈幼安想,或许自己是该在意了。 “大晋律例中并未有对这一条的描述,但”陈幼安握住了钟离的手腕,没有错过钟离错愕神情的陈幼安继续说道“错在于我,我会负责” 陈幼安这一举动来的突然,钟离只是呆呆看着陈幼安,能说会道的嘴闭的紧紧。在陈幼安的瞳孔里,钟离看见了自己。 “穿那么少,也不怕冻着”陈幼安叹声道,单手解开披风搭在钟离身上,神情很自然。 披风上还有着陈幼安的温度,钟离耳垂渐渐红了,但理智占了上风,钟离软着声道“你这是想补偿我?” 陈幼安摇了摇头“是想待你好” 若是茯苓在场,便能听出陈幼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在场的是钟离,并非茯苓,自然是字面意思理解了。欢喜来的太快,钟离只觉得身子都站不住有些晕乎。 陈幼安情感表达方面缺失,若是说些与要事无关的事情,许多对话都值得好好深思。 就如现在,陈幼安自以为的负责是待钟离好,让她开心些。可殊不知在钟离那,便是别般意思。 风吹雪落,梅花瓣随着风落到钟离头顶,与满头落雪中更显艳丽。陈幼安见着了没说话,抬起手便想抚去花瓣,只是对上钟离有些迷茫的神情,唇微启,心中有些触动。 好像有石子在敲着心门。心跳便快了些“不要动”刚说出口时,陈幼安便被自己的声音惊着了,是带着些沙哑的声音。莫非是自己渴了....? 钟离没了动作,眨巴眼看着陈幼安,那双眼生的灵动,如有流光转动。 若是安安想要...吻自己,也未尝不可。钟离脑子冒出这般想法后,便怎么也收拾不回去。 陈幼安轻轻拍着钟离的脑袋,将落雪与那瓣花全给拍落,才收回手“还要赏花嘛?” 钟离看着陈幼安已落了满头雪在头发上,愣神。想起什么似的,摇了摇旁的梅树,又给自己蹭的满头是雪。 “安安,你看,我们都顶着一头雪,在远些看去,像不像白了头的老阿婆?” 陈幼安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钟离这番话是何意。 若是时间能定格,钟离便想永远如此,与安安一同白了头。 只是此时想这些,实在太早。陈幼安站在钟离身前,看着这片梅花林,许多先前迟迟不愿忘怀的记忆,都散了去。 钟离见陈幼安似是愣神,便开口道“安安,你可知这片梅林的由来故事?” “晓得”陈幼安点点头“是开国皇帝为帝后所种的”这个故事,陈幼安记忆颇深。 钟离摇了摇头“这个故事是假的,这片梅林,是帝后为了纪念梅妃所种” 见陈幼安没说话,钟离又说道“开国皇帝的文韬武略并不比帝后,只是因占了天子之位,才被夸大其词许多” “我先前也并不晓得,只是某日,正好得了份手札,才晓得这个故事的本身模样” 开国皇帝少年风流,虽有大志向但心性不定。允了帝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同时,也许了其她姑娘。梅妃便是其中之一。 敌方将领知晓帝后的能耐,便总是想着法掳走帝后。那日便是如此,只是不巧多掳了个梅妃,帝后心知自己若是落得敌军手中,现在所攒集的势力便要溃散。 为此,抱着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念头,帝后带着最受开国皇帝宠爱的梅妃一同跳崖。 二人并没有死,但为了躲避敌军的搜索,也并没有出现。直到两年后,帝后梅妃一次外出寻粮食时,被一将军发现,才给重新带了回去。 “安安可知,梅妃如何死的?”钟离看着陈幼安,笑问道。未等陈幼安的答复,钟离又接着说道“帝后回来用了不到三年平定了战乱,而梅妃在立国后不久,悄无声息病死了” “她,死了....”陈幼安听的入迷喃喃道。 “死在了冬日夜里,但朝堂上并没有任何波澜。帝王的宠爱如飞絮,吹了便散了。只是,手札的后续中表明,开国皇帝最后是被帝后毒坏了身子,先是腿脚不便,后是无法动弹。再然后,便宣了旨,退位了” 钟离声音很轻,语气里还有几分笑意,似乎在说一个好玩的事情“帝后后来来了这隐居,种了许多梅树,传闻她逝去前曾有道,日日长相守,不留空余恨”
第18章 第18章 故事说道最后,钟离的声音也变小了“我那时不信这故事,特派了人来这查看,你可知,我又发现了什么?” 钟离转过身,披风摆动,突生寂寥。陈幼安直走上前,与钟离并肩“若我没记错,在这片梅林深处,往上看去是先帝派人所修官道” “安安猜出来了?”钟离漫步走着,拂去披风上的落雪。 陈幼安没说话,只是同钟离朝梅花林尽头走去。到了现在,陈幼安隐隐约约将故事已经猜了个大概,只是不免心中颇多感慨。 帝后与梅妃当初摔落的地方,大抵便是这了。 二人无言走上许久,钟离突然就顿着了。陈幼安看着钟离,眼里有些迷惑“怎么了” 钟离没说话,只是往草堆更深处走去。这本就不属于官道范围,梅花林倒是有些文人雅士观赏,还有定期被打理,但除去梅花林,旁的地方满是枯草。 钟离走着的方向,有不少茅草立着,划伤人最是一把好手。陈幼安忙跟上钟离,一把拽住钟离“别往里面走了,划破手了怎么办” “噗,安安怕见血嘛?”钟离先是错愕,转而打趣笑说道。 陈幼安呆愣好会,心知这是被钟离笑话了,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我害怕” 没有任何人会是天生的将领。陈幼安也不例外。许多事情不由得陈幼安去选择,包括杀人。 陈幼安仍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的那天,自己平日常给马洗背的那条河上流着是怎样的红色,陈幼安至今难忘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味。 陈幼安并不觉得承认这件事情有什么难以启齿,只是这样一想,却怎的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恐惧血液。 钟离反拽住陈幼安,深深的看了好几眼,转过了头。 害怕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若将士们知道,便是大事了。钟离心中不免再次后悔,明知安安怕血,再让她重回战场,自己所作所行之事,又是否有错。 “安安”钟离有些犹豫的喊了声陈幼安,却没了下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自己若是说些自己不愿让她上战场的话,未免也太可笑了。 陈幼安见钟离欲言又止,猜得估摸是与自己有关,安慰道“谁都会有些缺点,但能克服便无大碍” “.....安安所言是极”钟离勉强对陈幼安笑笑,先前的兴致顿时散去。低着头不敢再看陈幼安。 都说女子心思最难琢磨,陈幼安先前并不信,只当是茯苓吓唬自己所说,直到见了钟离,陈幼安对此话深信不疑。 “那边是有什么东西,才会想要带我去看?”陈幼安故作轻松语气,望着草堆深处。 钟离心情仍不佳,但还是接声道“并没有什么”说着摇了摇头。 有些东西想给安安看,想要分享自己珍藏多年的秘密,但此时,钟离只觉得自己对陈幼安的了解少之甚少,或许分享了,也并不会让对方明白什么。 陈幼安最见不得这副场景,想起自己从前在军营时,茯苓与陆济在自己失落时常会拉着自己去找些有意思的事情,便定了主意。 陈幼安拉住钟离手,格外真诚“带我去看看,好嘛” 钟离看陈幼安许久,目光深邃,有着陈幼安从未见过的情愫悄悄滑去,钟离回握住陈幼安的手“安安平日可有这样与人牵过手” 陈幼安摇了摇头“未曾”陆济与茯苓是常有搂着自己的肩膀,牵手几乎不曾有,按照陆济说的话,牵手太怪异了,不适合她们之间。 钟离弯弯唇,又握紧了些陈幼安的手“如此甚好” 钟离带着陈幼安去看了帝后梅妃的合葬墓。是一个小土包,边上点缀着几朵野花和好些枯草。 “我当初为了证实这个故事并非虚假,特意在此地寻了许久,都未曾见着,直到黄昏,有两只蝴蝶缠着飞,才看见了这” 寻到了这座墓,也只是一个意外。 只是那日枯木上盘着老鸦,嘶嚎声如大哭。钟离才记着了这座墓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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