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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雅仪今夜是真准备在余姝房间里凑合一夜算了,反正也睡不了几个时辰了,可等余姝上了床,侧躺着瞧见傅雅仪身高腿长躺在小榻里时心底还是有几分过意不去。 按照普通做人下属的,哪儿有让上司睡榻自己睡床上的呢? 她在床上躺了几息,片刻后便忍不住在黑暗中低声问:“夫人,你睡着了吗?” 傅雅仪:“没有。” 余姝磕磕绊绊道:“那你、要不要到床上来睡?” 傅雅仪睁开眼,有些好笑,“你刚刚不是还防我和防贼一样吗?” 余姝闻言面上略红,不好意思道:“我没有,我只是有点儿尴尬,但是我这个床还挺大的,咱们把你那边的被褥拿过来,还能睡一下。” 傅雅仪于是从自己的小榻上坐了起来,仿佛就在等余姝这句话,飞快穿过还略显嘈杂的房间,将被褥拿了进来。 这一连串动作令余姝睁大了眼,但话是她自己说出来的,那也就只能让出自己一半床位。 她在心底默念这也不是第一回同床共枕以平复自己的心态。 可等傅雅仪在她身旁躺下时,她还是近乎本能的心脏骤缩了一下,这不是被吓一跳的感觉,更像是有些被靠近慌张,仿佛这么一下便令她有些手足无措,明明在坍元的水榭中,她与傅雅仪躺得更为紧密。 她能嗅到傅雅仪发丝间的淡香,几乎无孔不入地往她鼻尖钻,钻完后便蔓延至四肢百骸,迎来一阵又一阵的热气。 这令她越发不敢睡着了,她太了解自己了,若入了梦,必然会是个令人略微心猿意马的梦。 可困意还是令她逐渐阖上了眼皮,不由自主陷入了梦境中。 傅雅仪感受到身旁余姝逐渐平稳的呼吸,倒是没有睡着,眼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侧过身子望向了余姝安静的侧脸。 林人音与薛好一并不是没有带给她任何影响的,起码让她比平日里稍躁郁了些。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余姝张牙舞爪将她扣在墙面时,她是多想暴躁些的吻下去,让她停下那张嘴。她甚至还知晓,余姝若被吻了,必然会惊慌失措,眼底含着泪,却也会拉住她的衣袖,逐渐沉沦进这个吻中。 可她还是克制住了。 她甚至发现了,连她自己都有些搞不懂自己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面对余姝时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她欣赏余姝,喜欢余姝身上的每一分反骨和聪慧,若这是寻常女子,她说不准会直接撩拨,然后勾到手,可偏偏在她对余姝有了欲望前已经将余姝定义为了自己的接班人,自己的副手,自己看重的小辈,这让她心底反倒难得多了点道德底线,不想轻易动她。 傅雅仪感觉纠缠自己的暴躁有了加深的趋势,她坐起身,呼出一口气,干脆起身向外走去,去外头散了散气,挥散这股邪气。 可她也并不知晓,在她走后,余姝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深陷梦境中的她喃喃呓语,“太深了,我受不了了,夫人。” 第二日余姝从房里出来后顶着一团乌青,她也不明白自己,睡是睡了,可就是没睡好,梦里反反复复,醒了之后像是喝了一夜的低劣烈酒,头晕脑胀,而昨夜和她同在房间里的傅雅仪早回了自己房里,见面时反倒显得神清气爽。 在下头吃早膳的功夫,余姝瞪了昨夜的始作俑者林人音好几眼,直降林人音瞪得摸不着头脑。 “姝宝,你怎么对我这么大的怒气啊?” 周围还有别的人,余姝想着给林人音留点面子,幽幽道:“你猜。” 林人音没猜到,刚刚睡醒的薛好一倒是出来了,她面色红润至极,显然昨夜被伺候得很舒服,甚至将林人音下令不准驻守在此的美丽女人与她多说话这件事都盖了过去,她依旧穿一身薄而贴身的纱裙,走路都带着香风,路过林人音身边时却不忘踢她一脚,但比起昨日的真烦心,今日的更像娇嗔。 余姝扫过薛好一的脖颈,好嘛,那一看就知道昨夜是一场激战。 余姝捧着新鲜磨出来的豆汁,无声叹了口气。 “究竟怎么啦?”林人音好奇追问道,她是个极为关心底下妹妹们身心健康的人。 余姝扫了一眼自己这一桌的人,除了林人音还有赦赫丽和月娘,也都是开得起玩笑的熟人,她便扬了扬眉,淡声道:“林姐姐昨夜很激烈啊。” 林人音对这种事并不是很在乎,只摆了摆手,轻咳一声,“小别胜新婚,小别胜新婚。” 余姝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她,最终咧了咧唇角,幽幽道:“要是动静再小一点就好了呢。” 此话一出,莫说林人音动作微顿,就是同桌的赦赫丽和月娘都状似不在意,实际上竖起耳朵在听,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 “我们上头住的好像不是你啊,”林人音仔细算了算,“你应该听不到,姝宝你不要开玩笑了。” 余姝轻声说:“对啊,你们上头不是我,那是谁呢?” 林人音摆摆手,“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头上是夫……夫人?” 她脸上这一回倒是露出一抹错愕来。 余姝连忙点头道:“是啊是啊,林姐姐你答对了,就是夫人哦,我今天早上还去问了一下店里的伙计,她们说前些日子有人在夫人那间房打斗,打穿了一个小洞,还没来得及修补便用粗布先凑活上去了。” 林人音的脸,终于一寸寸僵硬了。 僵硬了一瞬后又释然,摆摆手,“害,听到了就听到了吧,我昨夜没有没有吵到你们吧?” 余姝:? 为什么傅雅仪和傅雅仪身边的人都一个德行? 余姝微笑,“你说呢?” 林人音拍了拍她的肩,“下次一定注意哈,我等会儿就去把那个洞给填了。” 说罢,她就将手上的东西给吃了,拿着铁锤等工具上楼去修房子了。 余姝坐在原地沉默不语,眼底的红血丝仿佛又多了几根。 一旁听了半晌的赦赫丽与月娘先是对她露出了一丝怜悯,可这怜悯还没绷住几瞬便化为了再也憋不住的笑,那笑声几乎吸引来周围大多数人的视线,令余姝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豆汁安慰自己压压惊。 等笑够了,赦赫丽拍了拍余姝的肩,开解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这种事就是比谁不要脸,你看林人音都不觉得丢人了,那丢人的自然就是你了。” 余姝:…… 余姝说不出话来,她趴在桌子上,有点儿郁闷。 月娘有过不少风月之事的经验,她也一边笑一边过来拍拍余姝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姝宝必然是因为被扰了睡觉才如此不悦。” 余姝点点头,觉得月娘不愧是自己的好姐姐,与赦赫丽这个混不吝的人完全不同,眼底一抹寻得知己的感动浮现。 下一刻便见这好姐姐笑眯眯说道:“若你想反将一军,将昨夜之事报复回来,那你下回找个林娘子头顶的房间,寻个比她更龙精虎猛的,也这么折腾一回,叫得比她更大声,让她也睡不着觉不就好了?” 余姝:…… 天吶,她周围的人怎么都这么不正常,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吗? 可她脑子里却不由得想起昨夜傅雅仪说自己不如林人音的话。 那这不行啊。 不对,她为什么要想夫人体力比不比得上林人音啊? 救命! 难道她自己也不正常起来了吗? 前面内容都比较沉重,来一张搞笑日常调节一下嘿嘿嘿
第63章 荒唐 十一月二十,队伍到了州秋。 上回离去前这里还是一片废墟,仅仅四个月不到,却已经重新建成了宽大的屋舍,就连被风暴毁坏的绿洲都焕发出勃勃生机。 十一月十五是任野婧的登基大典,那一日傅氏的队伍还在路上,余姝收到了拓丽提前寄给自己的信,上面大多是些小小的抱怨,比如登极大典后就是她的的封王大典,每日都要忙忙碌碌,特别累,再比如说她母亲最近对她严格了许多,令她十分郁闷。 封王是将拓丽封为王储的前奏,余姝的回信里给她道了一声恭喜,又附赠了几株沿途见着的小花。莺歌很喜欢摆弄花花草草,沿路遇到的花都被她做成了漂亮的干花,可以储存许久。 这一回没有如前往妲坍时那般疾行,余姝倒是终于有了闲情逸致瞧瞧属于不同区域大漠荒凉壮阔的风景,她的心境与出行时比也变了许多。 州秋的驿长见着了傅氏的大旗,早早就在门前眉开眼笑的迎接,他牵过傅雅仪的骆驼,感激道:“傅大当家,多亏有你愿意资助,否则这州秋也不能这样早恢复。” 傅雅仪在拿下了远陵驿时便想着干脆点,一不做二不休,给州秋也建立联系,于是在林人音回程的途中她办了件大事。 彼时州秋驿尚在艰难重建,林人音带着大笔财富上前入了三份股。 州秋驿长引着傅雅仪进了一间大院,这是在傅氏原本长期订下的屋舍基础上又扩建了一倍多,显得格外气派起来。 众人在此休息了两天便再次上了路,行至十二月五日,终于走出了沙漠,到了沙漠小镇边。 余姝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山了,临裕大沙漠以西,一片平坦,可现在这雄壮而辽旷的山反而给了她无数的亲切感。 直到十二月底,长长的队伍终于到达了落北原岗。 离去时尚且是酷暑夏季,如今却已经又换上了冬衣,月娘几人第一回来,颇有些好奇,余姝给她们安排在了王宅中帮忙,顺便讲了一下过去的情况。 魏语璇管了整整四个月,终于盼回了余姝,将所有的工作重新还给她后便再也见不着人影,就连余姝再去谷临居都见不着人,显然是对余姝的有很大的意见。 文嬷嬷也将过去几个月千矾坊的账目拿给余姝过目,千矾坊实际上很好经营,只需要保持常态便是,自扩建后收入便在稳定上涨,文嬷嬷是个踏实的管理者,不会有什么灵机一动的主意,余姝如何吩咐她便如何做。 七七八八的事务堆积在身上,哪怕快到了年底也忙得团团转,等余姝有了空闲时已经是大年夜前一日了,她裹着鹅黄的比甲带着自己这些时日处理过后的事务去了傅宅禀报。 这是她回落北原岗后第二次见傅雅仪,两人都颇为忙碌,很少有时间相见,上一回见着还是余姝硬拉着傅雅仪去了谷临居见魏语璇一面,不过那一次余姝因为几笔账风风火火,用完了傅雅仪就拉着魏语璇进了后堂,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冷落了夫人到处找时副庄头才面色复杂地禀告说夫人早就走了。 余姝那天反省,觉得自己做的事略显功利,这回来了面上便多了几分讨好的笑。 傅雅仪的屋子里到了冬季总是燃着极其浓重的银丝碳,将里头烘得暖融融地,余姝进了门,春月笑着接过她手上的外衣,笑道:“夫人刚刚还说要派人去寻余娘子呢,没想到赶着巧了,竟然念叨着念叨着,余娘子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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