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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和小男孩,谁都记不起它的存在。
第28章 夜事 杨周雪看向我,问道:“你一个人回行春居,行吗?” 我不太想回答,可她看向我的眼神格外殷切,以至于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行。” 忠叔打开了门,站在一旁催促道:“小姐,走吧。” 杨周雪又看了我一眼,才跟着忠叔走向和我截然不同的方向。 长廊上亮起了灯,不够明亮,黯淡到让我几乎看不清更远一点的路。雪还在下,我急匆匆地往行春居的方向走去,注意到周围静谧无声,原本还在扫雪的仆人们消失不见,整个将军府里似乎只有我的脚步声摩擦过地板时发出的声音。 原来杨周雪不在我身边时,一路上是这样的安静。 我不想过多地去关注杨周雪,可她提起男孩塞给她那只老虎时云淡风轻的神色又让我情不自禁地生出了恐惧,心想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是怎么毫无芥蒂地和我、和杨家人相处的? 照玉不在行春居内,我直接推开了门,发现房间里虽然一片漆黑,但是格外温暖,地暖的温热让我身上的湿冷和疲惫在一瞬间就消失殆尽。 这时,房间里的蜡烛被人点亮。 我没想到房间里会有人:“照玉,是你吗?” 贮禾从放着两把琴的案前绕到我面前,眼皮子一撩,先往我身后看。 “杨周雪被父亲叫走了,”我猜的出来她是在找杨周雪,“贮禾姑姑,你来行春居找杨周雪有事吗?” 贮禾没露出厌恶的表情,她点点头:“有事。” “你可以在这里等她,”我道,我想从她那里了解更多关于杨夫人的事情,如果她能告诉我小时候的杨周雪是怎么跟杨夫人相处的就更好了,“我不介意。” 贮禾却摇摇头:“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没必要让小姐知道,她也不喜欢下人进她的房间,今天也是我越矩了。”她绕过我往外走,又停了下来,回头看我,“小姐,下雪了天又冷,要我伺候你烧水换衣服吗?” 我忙道:“不用。” 贮禾也就不再说什么,她的身影被微弱的烛光照得格外佝偻,我一时间都忘了叫住她。 我换下衣服,从浴桶里出来后躺在床上,杨周雪还没有回来。 我心里挂念着杨周雪答应跟我说的事情,随手拿了本书靠在床头,一边看一边等她回来。 也不知道杨旻叫杨周雪过去要谈什么,我想起杨周雪侃侃而谈的模样,怀疑她那么了解太子和皇上之间的暗潮汹涌,是杨旻跟她提过。 在我没有被认回杨家的十七年里,这样聊到深夜的事情大概发生过很多次,否则为什么无论是照玉还是贮禾,又或者是忠叔,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呢? 房间里过于暖和,我在一阵又一阵的暖意里逐渐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自己的手一松,书就落在了地上,我下意识地想弯下腰捡起来,可睡意浓郁,扑面而来,我在朦朦胧胧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冷气靠近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杨周雪的手凑近了我的下巴,我先听到她叹气的声音。 “刚过子时没多久,怎么这就睡着了?” “嗯?”我想睁开眼睛,可入目是一片几乎遮住光的白,并不刺眼,我什么都看不清。 “算了,”杨周雪的声音似乎在叹气,“你睡吧,不打扰你了。” 她凑近了我,我原本受凉的脖颈被盖上了温暖的被子,不知道是她的脸颊还是手背蹭过了我的脖颈,落在了我的锁骨上。 有了她这句话,我就像突然有了主心骨,原本不那么深的睡意骤然袭来,等我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 身旁的杨周雪还没醒,我坐起来,目光从她睡着时依旧紧皱的眉看向桌上的书,总算确认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不是一个梦。 我想把她叫起来,却发现她身上的温度烫得惊人,平日里总是冰凉的手温度很高,被被子盖住的身体在不断发抖,脸烧的通红。 难为她难受成这个样子,都没喊一句冷。 我拉开了被子,才发现她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那件衣服。 她那么讲究的一个人,居然没有换湿透了的衣服。 昨天回府的路上,我们俩都没有带伞,被融化的雪浸湿了一身,杨周雪刚到将军府就被忠叔催促着去找杨旻谈事情,想必也没时间换衣服。 我只是疑惑,凭杨夫人对杨周雪的宠爱程度,会舍得让她湿着衣服熬这么久吗? 更何况,她有时间帮我捡书,帮我盖被子,甚至能熄灭蜡烛,怎么就不能叫照玉帮她烧水,将衣服换下来呢? 穿着湿答答的衣服将就了一个晚上,怪不得会发烧。 我一摸衣服,发现衣服早就没了雪融化后的水迹。 我叫不醒杨周雪,只会出门找照玉。 她正在门口候着,见我出来,忙道:“小姐呢?” 我看她一副格外警惕的模样,没怎么在意:“杨周雪发烧了,你叫忠叔请个大夫过来吧。” “发烧了?”照玉惊讶道。 我以为她的第一反应是进房去看杨周雪的状况,谁知她直接往大厅的方向走去,神色间更多的是讶然而非担忧。 我看向杨周雪,突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不允许任何人在行春居多做停留。 也许在杨周雪看来,照玉也好,贮禾也罢,她们对她的亲近和她本人无关,只和她的身份有关,因此她无法和照玉建立超越主仆之外的联系,只能保持疏远而客气的距离。 这么一想,就连照玉第一次拿我开涮想去讨杨周雪的欢心反而被训斥,倒也不是装的。 杨周雪是真的厌恶这样的事情。 离大夫过来还有一段时间,我打了盆水,将毛巾打湿后拧干,搭在她的额头上。 杨周雪浑身都在颤抖,我将手浸在冷水里浸了一会儿后,贴紧了她通红的脸颊。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靠近,杨周雪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往我这边蹭了蹭。 我不太习惯地蜷缩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听到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杨周雪从嘴里呢喃了一声:“谢明月……你在吗?”
第29章 高烧 我不知道杨周雪为什么会喊我的名字,听我应了一声后就不再说话了,只是皱着眉直哆嗦。 我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捂得更严实了一点,心想杨夫人大概也已经听说了这件事,在来的路上吧。 不多时便听到了脚步声,照玉在房门口驻足,不肯轻易进来:“大小姐,我把大夫叫来了。” 我想站起来把大夫领进房,手却被杨周雪猛地抓住。 就我来杨家的这段时间里,我的手不知道被她抓过多少次,几乎要习惯了。可这次却不同,杨周雪的手因为体温的升高而烧得滚烫,又因为寒冷而不断发抖,却怎么也不肯松开我的手。 我皱着眉想把她的手指掰开,却发现她在昏迷中依旧用了力,怎么也掰不动。 我只好无奈道:“你让大夫直接进来吧。” “小姐一向不喜外人随意进出行春居……” 照玉犹犹豫豫的,我不耐烦,都已经把大夫叫过来了,不给杨周雪看病难不成等她自然退烧吗:“直接进来就行,杨周雪若是怪你,自有我担着。” 有了我这句话,照玉才像有了主心骨似的,将大夫带了进来。 花白头发的大夫一袭长衫,先朝我的方向弯了弯腰,这才在照玉拖过来的椅子上坐下。 我不尴不尬地坐在另一侧的床沿,杨周雪不肯松手,我又挣脱不开,迎着大夫看过来的目光解释道:“杨周……我妹妹可能是发烧烧糊涂了,不愿意松手,麻烦大夫将就一下吧。” 大夫倒是没说什么,照玉却面露不屑。 我看到她翻了个白眼,嘴里不知道在嘟哝着什么,只是想着怎么说照玉也是杨周雪的婢女,轮不到我来管教,也就没跟她多做纠缠。 只不过她那个眼神依旧让我看着杨周雪的时候会感到如鲠在喉。 大夫很快就把手从杨周雪的手腕上收了回来,说是受了冷,再加上郁结于胸,听我说一整个晚上都没换湿透的衣服时更是摇头叹气:“像她这样折腾自己,她不发烧谁发烧呢?” 我无话可说,却在心里疑惑,杨旻是跟杨周雪说了些什么能让她郁结于胸,以至于发烧烧到如今这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大夫叫照玉跟着自己去抓药,我先叫住了照玉:“照玉,母亲知道杨周雪发烧了吗?” 照玉愣了愣,回道:“奴婢不知。” 我挥挥手:“你先去抓药。” 照玉和大夫的身影消失在行春居,我把敷在杨周雪额头上的毛巾换下来,重新换了一个上去后,独自思考了一下。 先不提现在还有没有时间去学堂,照玉不肯随意走进行春居,我也不可能抛下杨周雪一个人在房里待着,学堂已经是去不成了,但是发烧这种事还是要让杨夫人知道比较好。 自从我被认回杨家,都没单独和杨夫人共处一室过,大多数时间都是陪杨周雪耗在了祈明殿和行春居里,也就昨天晚上她突发奇想拉我去京城的路摊上吃了碗馄饨。 想来倒也奇妙,我都不曾想过我能和杨周雪在一起待这么久。 我在去找杨夫人的路上遇见了贮禾,她背着手站在围墙前,看到我急步匆匆,叫住了我:“大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杨周雪没有喝贮禾倒的那杯茶,我面对贮禾时总觉得又尴尬又无措,停下脚步:“贮禾姑姑。“ “你要找夫人吗?” “是。”我道,“杨周雪发烧了。” 贮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发烧了?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烧了呢?” “大夫说是受了凉又郁结于胸,寒气一冲,就发了烧。”我原话复述,又问道,“母亲她在房里吗?” 贮禾摇摇头:“夫人一大早就出去了。” 我只好退而求次:“母亲回来后,劳烦姑姑将杨周雪发烧一事转告母亲。” 贮禾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你还挺在意小姐?”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于是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贮禾也没有再说什么,我想起去抓药的照玉,担心她已经带着药回来,进了杨周雪后才发现房间里依旧只有杨周雪一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将那条为了降温的毛巾拿在手上,神情恍惚。 “你醒了?” 她听到我的声音,缓缓地朝我看过来。 杨周雪的脸依旧通红,眼睛里的神色因为高烧而显得潋滟,一眼看过去仿佛山里汪起的泉,让人误以为其中泛着涟漪,我猝不及防地撞了进去,几乎不知今夕何夕。 “我……”她一出声就捂住了胸口,揉了半天才松手,摊开手盯了一会儿,“我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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