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奉茶的宫女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她不小心没端稳,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来。 她脸霎时间便一片惨白,她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在说什么东西,如今她只担心自己能不能活了。 举荷姐姐为什么要把这个差事交给她! “刘将军所说,本宫自会一一做到。” 这又是皇帝的另外旨意,诏令镇南将军刘康远奔赴北境,转封镇北将军,以御慎狄。 山长水远,定然难逃一死。何况,刘康远是真正知晓太子之死的人。宫中封锁那几日,他整日如坐针毡,最终还是接受了自己的宿命。 他再度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还有些话似乎堵在喉咙中,始终说不出来。 算了,何必在人家新婚时候添堵! “臣还有最后一个请求,”他忽而开口,唇角翕动,“小心那何桓生,臣怀疑,和他脱不了干系。” 毕竟旁边还站了一个奉茶的宫女,刘康远也不能说得太过直白。 答话温和但是依然相当疏离:“谢过刘将军了,你所拜托的,本宫定不负你。” 刘康远再度叩拜,终于慨然离去。 卫云舟揉着头,甚觉头痛,她唤宫女名字:“戚怜。” 戚怜这才将茶奉上,她还是觉得自己偷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大气不敢出一口。 饮毕,还没等到后面的人进来。 “看来,接下来还得处理这些东西了。”卫云舟垂下眼睛来,又吩咐磨墨拿笔。 她钝感吗?不,她当然知道。合该这天下所有人都爱她。 只不过心中只会对一人敏感罢了。 “殿下辛苦。”戚怜奉上笔墨的时候,还顺嘴说了话。 “辛苦吗?只不过是趁陛下不在的时候,当当他的替身。”卫云舟答得相当随意。 戚怜又不敢吭声了。这一天天的,她怎么净是听不懂! 话说回来,公主殿下已经好几日没有回长年宫了……哎,这不是才新婚吗? 只不过今晚公主殿下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她忽而夜起,吩咐掌灯,说要回长年宫去。 长年宫的守门宫人已经习惯了卫云舟这几日不归,她们自然乐得清闲,只是苦了驸马。 卫云舟如今心中也有愧疚,她的确该支使个人传信,不过看楚照的性子,她恐怕早就回柏堂歇着了。 只不过宫人告诉她的时候,她还是颇为吃惊:“驸马这几天夜里,可是天天在呢,燃着灯等候殿下。” “夜夜如此?” “千真万确啊。” 卫云舟的面色忽而变得古怪,有些不自然。她怎么没想到,这人怎么突然还变成死脑筋了? 当然,她的确也有过错——她没差人报个信什么的。 临华殿中宫灯长明,甚至还保留了大婚夜的喜庆装横,红绸飘扬,衬着流淌的夜色。 宫人说得的确千真万确。 烛泪又凝成山。 “多晚时候了,驸马还不就寝?”像是试探着开口,能够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楚照一震,刚刚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侧过头,看了眼来人,“怎么,殿下终于想起我来?还是心疼我了?” “这么晚了,你还在想什么?”她故意避而不答。 楚照挑眉,盯着她笑:“你要是日日都在外面,我便夜夜如此等候。” 嘁。看来今夜,是轮到她哄人了。卫云舟眼角漾出细碎的纹路。
第132章 帐暖 如此深夜,楚照还不睡觉,其实是有她自己理由的。 想想这个,想想那个,时间一会儿就过去了。 好几天了,她竟然也逐渐习惯卫云舟不回来——毕竟她也能够理解,这太子死了,皇帝又急吼吼地走了,这世间千般万种的事情,全部落到她新娘的肩膀上面,都是正常的事情。 嗯,正常的,正常的,正常到楚照到现在都未合眼。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对上那双盈盈的笑眼,忽觉自己又落入到卫云舟的圈套中去了。 圈套,猎人的网—— 卫云舟如今早就卸下繁复的朝服,像是睡后又起。头上堪堪也只配了一根金簪。 她又开始笑了,笑得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娇媚的憨态。以往楚照以为她不知,现在却明白了。 这哪里是不知,是存心故意这么笑的。能稳坐高堂上面的女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什么场合应该露出怎么样的表情? 不行,不能再看了! 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让楚照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她转过头,用手撑着下颌。 “刚刚还说等我,怎么这会儿又无情无义地转头过去了?”娇嗔紧随其后,就在她转过头的一瞬。 她过来得很快,顺手便将对面的凳子拣了一根过来,靠在楚照身后。 见她不答话,卫云舟便索性靠在楚照背上——如今她也只着一件薄薄的中衣。 “怎么不理我?不是说等我吗?” 温热的吐息透过薄层布料,径直覆在脊背上面。春夜还有些寒,脆弱的人经不起这么一激。 浑身像是被电流窜过一般,她颤抖片刻,然后腰部便被环上,“哎,一句话都不说?亏得我这么晚都回来看你。” 终于,楚照闷闷开口:“看来这长年宫是易主了,殿下都不想回来了。” “我很忙,”声音轻浅,但已经带上了讨好的意味,“你这么多天没看见我,也不知道想我……不知道想我就算了,怎么连转过头看看我都不行?” 真是什么话都给她说完了,哪有这么理所当然地哄人的? 只不过楚照偏偏吃这套。 半推半就,她很快就转身来,二人对视。 瞳珠如蒙上一层氤氲的湿雾,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态势。 诡计多端。 卫云舟还特地伸出手来,握住楚照的手:“不冷?” 身上只着一件中衣,确实少。 楚照撇嘴,学着那天卫云舟说过的话那样:“可殿内是干燥的。” 又学她说话,只不过这次卫云舟暂且不能发脾气,她只是笑。 “又学我啊?不对,”卫云舟忽而一脸专注地看着她,眸波流转,眼睛中像是聚满了天地灵气,教人移不开眼,“看来我们的楚二殿下,还是不太懂说话——” 一句话有什么学不学的?又不是写那劳什子字—— 楚照还没腹诽上两句,便见昳丽面容陡然间放大几倍,唇瓣温暖地包覆上,这次卫云舟颇带技巧,手部也慢慢滑上她漂亮的额角,细腻的指腹抚过脸部寸寸肌肤。 烧得五脏六腑都烫,空气也烫。 唇舌交缠的水声啧啧,终于等到快喘不过气来,卫云舟终于舍得松开楚照,然后又用像是染了霸道情蛊和极端欲气的声线,在红得滴血的耳垂边上低语:“怎么样?” 绵长深重的吻,吻得二人都面色潮红。 好不讲道理。谁哄人这么哄的?是卫云舟也不行。 楚照半晌没吱声,最后终于才憋出两个字来:“渣女。” 卫云舟当然听不懂,精致的眉骨微微浮动着,似在思索这两个字背后的意思。 这会儿她倒是很实诚,双臂平放,趴在桌上,一脸真诚:“听不懂。” “不告诉你。” 卫云舟拉她白色的衣角:“我都教你了,你怎么忍心不告诉我的?” 楚照被这句话噎得几乎喘不过气——请问,您刚刚教我什么了? 把强吻当哄人,恐怕那一日在屏风后,她便觉得二人已经私定终生。 楚照忿忿:“要玩弄别人感情的女人。” 卫云舟一脸天真:“是我?” ! 看她不急,楚照就越急,索性敞开话匣,一股脑地倒了不少话出来。 卫云舟只是安安静静听着,不发一语,偶尔还会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所以,你是渣女——”论证结束,楚照觉得自己大功告成,“我要睡觉了。” 她站起身来,其实还是心虚,一步一步地朝拔步床边走去。 “你说你夜夜等我,就等着骂我啊?”语气上扬,还是在故意逗她。 艰难跨过好多步,楚照终于坐到床边,冷笑一声:“殿下原来就是这般哄人的?” 卫云舟也站起,“听你说了那么多,还不是哄你了?除了我谁这么有耐心?” 楚照:??? 疯了。这女人上了几天的朝回来又是这样。 楚照不做声,扯过被褥,便是要睡觉,只不过今晚有人格外主动。 手刚刚碰到锦被,便被猛然推倒,紧接着便是耳边絮语:“怎么了,之前不是说,要夜夜做驸马?” 唇息喷洒,撩拨得人心痒痒的。 只不过楚照今日也是铁了心:“公主殿下别这么说,毕竟以前还对臣说过,要日日整衣呢。” 人呢,消失了。 明明很生气,却又把卫云舟逗笑了:“好,好,是我不对。” 楚照怀疑,自己不论做什么,她都会笑。 “没事,我要睡觉了。殿下也早些休息吧。” 她冷下来脸,卫云舟这辈子都看不到她笑脸相迎地为她整理衣衫了。 卫云舟翻身,扣住楚照的手腕,还是温声慢语:“不做驸马就算了——没关系,还有另外的。” 手腕的力度愈发大了起来,楚照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然后便是极蛊惑的一声:“那就夜夜做娇娇——嗯?” !!! 楚照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声音,她颤抖转头,看了一眼卫云舟。 眼底净是不加掩饰的欲望,层层剥开,直达本心。 她知道,她没有开玩笑。 楚照艰难地动了动唇角:“我真的困了,殿下您一连上朝那么多天,肯定也困了……” 哪里肯听。 耳廓忽而被一阵潮湿温暖的感觉舐过。 “都累了那么多天,今天再累也无妨,你觉得呢?” “我能觉得什么?”楚照的声音,细若蚊蚋。 卫云舟又低低地笑了两声,轻渺的笑音,从喉骨漫溢出来,带着得逞的音节。 “殿下,”楚照开始挣扎,“您明日还要上朝。” 这是她那天夜里说过的话,还让楚照别再亲了—— 也许还能威胁一下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一根浮木,楚照颤颤巍巍开口。 她笑眼盈盈,盯着楚照眼睛,一字一句道:“可是,你明日不用上朝啊。” ?。。!! 心理的最后防线就要溃败,楚照也开始口不择言:“今天是你哥头七。” “哦。” 完全没用。 屏风后,玉玺前,似乎让她更加兴奋——一如现在。 簪落,如瀑的墨黑长发尽数披散在肩,然后顺着肩胛弧度,缓缓弯曲而下。 细腻顺滑的指腹,再度摩挲过漂亮的眉骨,额角,耳垂,鼻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2 首页 上一页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