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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云舟自然是错过她的手,楚照喝醉了,要是卫云舟不给,当然够不到。 “为什么啊?”卫云舟却登时来了兴趣,声音轻慢又带着滑调,“你又不告诉我原因,听你的做什么?” 无所谓,反正没有别人,她索性也胡搅蛮缠起来。 这话还真是噎住了楚照。 卫云舟轻笑出声,换做平时,这信口开河的楚照定然不会吃瘪住嘴。 “不听就算了。”楚照醉意沉沉,五脏六腑如今着火一般,她好热,但是最后的意识让她保守最后一块领地。 卫云舟看出她的煎熬:“困了?” “嗯,地上好硬……” 地上硬,那自然只能是去床上了。 “去床上?” “好。” 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卫云舟便伸手去拉席上的楚照——她刚刚拉过,这人其实不重。 扶着扶着,还是可以到床榻上面去的。 楚照原本毫无反应,但是她意识到卫云舟要做什么的时候,变得极为抗拒:“我自己,走得动……不劳您费心了。” 卫云舟一愣,手并未使劲,然后楚照便向下栽去。 醉鬼。她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走得动?” “真的走得动。”腿软了,但是嘴还硬着。 卫云舟心道一句佩服,只不过她确实要把这人架去床榻上面。 她刚刚也是动了让别人进来帮忙的心思。 但是,她总觉得不好。毕竟长年宫夜宿外男的事情,现在已经传出去了。 再让人进来看见,好像就有些过分了。 这点事情,还是她自己来做吧。只要拖得动就行。 她还是要费些力气,才把楚照架到肩膀上面。 她侧过眼睛去看楚照,她脸上酡红不消,领口如今敞露了一部分——刚刚又整理了一下么? 卫云舟不免失笑,纵然她是公主,但吃亏的人也不该是楚照啊。 何苦这么防她?等等,想到这里,卫云舟的眉宇倏然又染上一层极淡的郁气。 她抿唇不发一言,只是拖着楚照走了。 再怎么说,楚照也比她高,二人好容易行至床榻边上,卫云舟掀起帘幔,刚刚屈身想把楚照放下,却忽然身体一软,二人一起连滚着倒在软榻上面。 “呼。”卫云舟累得呼气。 她懒得动了,这醉鬼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有刚刚防她像防狼一样的姿势,卫云舟料定此人也不敢做什么。 她也就这么躺着了,因为无聊,她还转过头,睁着眼睛看楚照:睫毛乌黑纤长,近距离看,根根分明。 一双醉意弥漫的桃花眼,如今睁着又像是没睁着。 醒的么? 二人是共同躺下,她能这么瞧楚照,楚照亦然。 楚照醉得不行了,饶是卫云舟新月清明、瑰姿艳逸,她眼中却狭隘得只剩下眼前的那枚玉了。 她胆子还是大得很,如刚刚一般伸手去够:“殿下,你听我的,不要戴了……” 楚照的手也有些意思——卫云舟看得真切,她忽然间也就不想躲了。 这人还能将玉取下来不成? 那只手靠近她的脖颈,卫云舟忽觉心跳怦怦,但是那只手就遽然而止,隔着好一段距离悬在空中。 然后,垂了下来,轰然落于软榻上面。 卫云舟哑然,这是在做什么?然后楚照还收回了自己的手,开始又抚平衣领一般,收了领口。 只不过自脖颈而下的大片通红,早就被卫云舟一览无余。 有点好笑。 醉鬼抚平了衣领,又伸出手,张开成掌形:“嗯,不要戴玉,给我。” “你要它做什么?你喜欢?” 楚照的喉咙咕哝几声,“嗯,你要是不戴就给我,我也喜欢。” 卫云舟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看那人脸上红晕不消,如今像是真醉,她心软得很彻底。 纤长手指轻轻滑过脖颈,那挂绳轻轻一动便可解下。 卫云舟把玉取了下来,柱连明珠的精致玉坠,是大梁皇后间相传的宝物……就这么被她放到了楚照张开的掌中。 温润的玉石质感传到手中,楚照忽然又清醒了一点点。 “喏,听你的,这下给你了?”轻笑声音渐次溢出,卫云舟只觉好笑。 这人要这玉做什么?莫不是喝醉了信口开河?大概是贪玩吧。 “嗯,好,我放心。”楚照低声呢喃,这是她最后的回应了。 睡意和醉意都沉沉。 听你的和我放心。 卫云舟盯着这质子的睡颜,心下愈发疑惑。 刚刚还防着她不是? 这下本宫连玉都借你玩了…… 鬼使神差的念头袭上卫云舟心头,楚照一只手攥了那玉,另一只手虚虚地挡在领口,还有汗液不断从额头上面渗出。 穿这么厚的衣服,不热才是奇怪。 宽衣?反正里面还有中衣,看不到什么的。卫云舟安慰自己。 她缓缓将楚照挡在胸口的手移开。昏暗烛光下,盯着楚照,卫云舟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她还是解了下去,脱衣服的话,得穿过手,楚照的一只手还攥着玉。 卫云舟迟疑片刻,还是没拿走玉。 外衣脱去,里面中衣却穿得特别潦草。 看来果然是饿坏了——领口大片大片敞露,无怪乎卫云舟窥见那部分通红。 只不过,中衣里面那层白布的是什么东西? 好奇,好奇是绝对忍不住的。 四下无人,这人睡得又沉。她就是放纵这一回又能怎么样?还能是这醉鬼吃亏不成? 还是鬼使神差,卫云舟解开那层中衣。 …… 松松垮垮、缠绕得不甚紧密的白布,一旦外侧中衣滑落,便尽数滚下。 还有遍布的创痕,有些狰狞。但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 卫云舟喉咙仿佛嵌了一排钉,她噤声失言,怔愣当场。 手指紧紧攥着锦褥,细密地渗出汗来。 她还在酣眠,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玉,未有松开迹象。 她是女人。 卫云舟却是长舒了一口气,那些疑惑骤然消散清明,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答案。 以为会是天坼地裂,沧海狂澜。可惜只是石缝微隙,静湖轻漪。 她敛眸,眸中压下好多情绪。继而缓缓站起身来,又无言将楚照的衣服复了原状。 她大概不想让人解她衣服。 “你是因此才做我的同谋么?”她轻喃。 是夜,卫云舟是在后殿席上歇的。那枚玉坠,是清晨时分,她轻脚踏入寝宫,从楚照手中取出的。 这人还有踢被子的习惯? 她挑眉,又回身掖了被角,如进来时一般出去。
第67章 上朝 今日须早朝。 换了睡觉地方,卫云舟并不习惯——她起得甚至比往日更早,然后开始为早朝准备。 她安坐,宫人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金玉装饰的冠冕;华贵的赤金色朝服加身,拖曳累地,一条玄色犀带横于腰身。 “公主殿下,好了。”那宫人小声道。 卫云舟点头,示意宫人可以离开——紧接着,她独自对镜,取出柱连明珠的玉坠来,仔细戴上。 珠子流溢光辉。这玉坠昨日曾在她手中做哄睡之物。 明明是一件轻松的活。日日都做的事情,怎生就今日不同? 戴好玉坠后,她不经意偏眸看向窗外风景,绿影摇曳,石阶堆叠。 不知为何,她心跳很快。 年年都看的风景,今日如何就觉得不同? 差不多是时间了,卫云舟站起身来,往殿外走去。 天边已经显露白色,只不过太阳还在云后遮掩,只有细碎晨光铺地。 长年宫宫人皆知今日公主上朝,迎她出宫的人各个屏息凝神,安静等待。 没事做的,今日也有事了——毕竟水月殿中还宿着一个人不是? 她们都不敢提起,只有举荷敢说。 等到卫云舟来至门前,她上前一步提醒道:“殿下,那楚二殿下……您打算怎么安置?” 守门宫人脸色变了变,还得是这个资历老的上。 她们宫中,昨晚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大家都是讨论此事,讨论那雍质子隔天的去处,讨论“他”究竟和公主殿下究竟会发生什么。 但是提醒公主,这长年宫中还留宿了个外男的事情,她们还是闭嘴得好。 但是公主殿下却不需要这次提醒,她当然记得。 卫云舟的颌线有微微起伏,她抿唇:“等她睡。” 举荷错愕地站在原地,开始琢磨这三个字了。 等她睡?殿下这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也许这种外国来的质子,一天无所事事睡得久也是正常的,合理推测一下就知道了,一定不用亲眼见到什么的。 大门这才轰然洞开,卫云舟甫一出去,余光却觑见两个人。 她都认识。 是楚照的两个随从,名字她叫不出来。 门口的两人,天还不曾亮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候在门口等着了。 昨天晚上没能将可怜的楚照带出来,今天翠微说什么也要来——于是她还撺掇了红枫来,后者其实没有很愿意想要过来。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着朝服的卫云舟。 冠冕和朝服都威严压人。 门刚刚开,她们便自觉气压低下好几分,好容易才将头继续昂着。 卫云舟还是驻足片刻,微微侧过头:“你们二人,在此地做什么?” 声音冷淡疏离。 翠微话说得话的下场就是有些结巴,最后红枫捋清道:“我们是来接二殿下的。” 烟眉微微一动,卫云舟这才道:“她睡了。” “啊?”二人俱是一愣。 “那我们可以……就继续在这里等候吗?”翠微斟酌道。 卫云舟收回目光,已经开始向玉辇行去,她甩下了一句话:“自便。” 后面的宫人帮忙牵着迤逦的衣裙,伺候着卫云舟上辇了。 翠微和红枫还是目瞪口呆地彼此对视,疑惑适才是不是太过直白。 但是公主行过后的余威犹在,她们还是没有作声,静默良久,终于。 “殿下今日怎么这么睡得?!”红枫不免愤愤,要知道,在柏堂的生活,她俨然是个起居管家,看了看东边露头的赤乌,也是该楚照起床的时候了。 不过她很快又是明白了什么,然后一笑,笑得翠微无语凝噎。 轿撵遥遥远走,离开长年宫。 卫云舟单手支起下颌,记忆却荡开两股漩涡。 昨天晚上的沉静,反倒成了今晨的不安定。 刚刚上玉辇前,举荷便在旁边耳语:“殿下,自昨天下午开始,到了今天早上,宫中已经开始传了。” “传什么?” “传……说您夜宿外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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