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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乖巧地坐到婉儿身边,扯着心上人的袖子讨饶道:“婉儿莫生气,我知晓罢” “你又知晓了个甚?”婉儿仍是背对着公主殿下,面上嗔怪,不愿搭理那人。文人墨士向来含蓄不露,面子薄,见自己竟写出这样的诗,不免羞恼。 “白曰玉兰,紫曰辛夷......”太平正打算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却被婉儿堵住了嘴,她见婉儿横眉竖立,显然是羞恼。 “你再说?” 太平乖巧地闭上了嘴巴,一双大眼睛乖巧无辜又湿润地看着眼前人。 婉儿彻底没了脾性,提笔继续仿着屈原的《离骚》和《九章》,不再言语,一旁的太平见状,亦是安静地看着,温柔地替人研磨。 一时间,玉兰花似雪浓灿,吹来纷纷坠衣衫,风欲牵一缕暖阳,穿过落日熔金,撇捺万卷情,树下两人相知相伴。 愿岁并谢,与友长兮。 ---- 意外的糖: 白曰玉兰,紫曰辛夷。 不需要我说了吧,是同音字。 1.玉兰花有很多寓意,有报恩的意思,也有对爱情表示善意和忠诚的寓意,还寓意着纯洁的爱情、高贵纯洁、真诚的友谊。 2.屈原在《离骚》《九章》等作品中多次提及木兰,比如“朝搴吡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捣木兰以矫蕙兮,凿申椒以为粮”。在他的作品中,木兰作为优美的植物意象,与“经冬不枯”的宿莽、“岁寒不凋”的秋菊和味含芳香的申椒一起象征着诗人坚贞高洁的品格。此后,玉兰便与离骚中的香草香木一起千载流芳。后代文人均以歌咏玉兰、辛夷以追慕屈原精神。 3.唐人在花卉审美上偏重大而艳丽的花朵,因此对木兰和辛夷有着特别的偏爱。唐朝文人以“木兰”为词牌名,如“木兰花令”“木兰花慢”“减字木兰花”“偷声木兰花”等。白居易在《题令狐家木兰花》一诗中写道: “腻如玉指涂朱粉,光似金刀剪紫霞,从此时时春梦里,应添一树女郎花。”诗的首句以“玉指涂朱粉”来赞美木兰颜色细腻均匀,内白外紫。次句以“金刀剪紫霞”来称颂花的熠熠生辉,光彩照人,并言其美好形象令自己感受深刻久久不能忘怀。唐代名画《簪花仕女图》也描绘了“腻如玉指涂朱粉”的木兰花。 4.愿岁并谢,与友长兮。——屈原《九章·橘颂》 意为我愿在众卉俱谢的岁寒,与你长作坚贞的友人
第54章 人心 观星台,靛蓝薄雨衬青丝 冠带髦衣,翦烛焚香,殿上对棋,观天下局。 欲上九重宫阙,闻些许天机,究竟何为天命? 斗转参宿西,煌煌国运将倾,皆非她意,眉间凝霜,无间泣血,解作大道无情 是智或愚,是痴或迷,妄动残局,终究是推演至极致........再难.....添一笔...... 此生.......王不见王....... ~~~~~~~~~~~~ 武三思近来大权在握,飞扬跋扈。 他既为安乐公公,又极其擅长揣测君意,讨中宗欢心,被引为心腹。如今举朝望去,又有何人敢不顺从他?过往,他虽是武帝门下的一条走狗,由于武帝铁腕,无法实现那满腔的野心和抱负。但现在,现在终究是不一样了!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中宗就像他手上一柄听话的长枪,指哪打哪,半点反抗都不曾。当然,他所作所为在人君看来,皆顺君意。 在人君眼中,武相可不是什么奸佞小人,蠹国残民之辈。或者是只会溜须拍马,其他正事啥也不干,还尽会捣乱的垃圾。 他将他引为知己,视为心腹。若他三天不入宫,中宗就要陪韦后,微服私访,去到他家中。就算韦氏与他调笑戏谑,对饮亲狎,中宗仍视以为常,不以为然,甚或陪着狎游。 他如今可谓是高枕无忧,再也无人能动摇他的地位!正是恰逢圣眷正浓,仗着身后滔天权势,对朝中不顺他意者,无所不用其极。 专权擅政,杀害朝臣,是信手拈来。颠倒黑白,危害社稷,是家常便饭。更何况又每每自由出入宫禁,便会引来不少非议,惹人遐思,让朝臣们不能不怀疑这位武相究竟在谋划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柬之等始感到是一种威胁,多次劝中宗诛杀武三思,且不说中宗怎忍心杀掉爱女安乐公主的公公。毕竟比起这些个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治国之策的老头子们,真正陪伴在他身边的可是那个一直很听话,从来都不曾反对过他的武三思啊。 就是养条狗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人呢? 张柬之见劝李显诛杀武三思而不可能,则退而求其次,便想从武李两家上的矛盾入手,从权势上加以抑制,遂上书中宗: “天后当权时,李氏宗室被诛杀将尽。现在幸赖天地之灵,陛下得以复位。武氏子弟却仍保有王的封号,居显要的官职,这实非天下人所愿。希望陛下降低他们的官爵,以满足天下人的心愿。” 中宗坐在御座上,无动于衷。 天下人?呵,天下人又干他何事? 张柬之苦口婆心,想唤起陛下对过去的不幸回忆,以此来去掉武氏的势力。但显然陛下早将过去的痛苦忘得一干二净,只安于现状,无动于衷,仍不听从。 张柬之等无法,退下后只好叹息愤慨,或弹指出血,自怨自艾:“过去之所以未诛杀诸武,是希望陛下亲自去,以张天子威风。今反如此,事势已去,我等又该如何是好?” 武府内 武三思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位仁兄在他面前先是大哭而后大笑。 这人莫不是疯了?武三思颇为疑惑,他自是知道这位仁兄的。毕竟之前他们曾一同在张昌宗等人的马下左右逢迎,极尽谄媚。 这位殿中侍御郑愔因诌事张宗昌,被贬为宣州司事参军,在宣州又贪赃枉法,为躲避法办,逃入洛阳,眼见走投无路,这才来投靠他。 见眼前人仍是只顾大哭大笑,武三思终于忍无可忍地问道:“你究竟想作甚?” 郑愔用他那脏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袖擦了擦脸,像倒豆子似地一股脑地说: “见到您而哭,是哀伤您将遭诛杀而灭族,后来大笑,是高兴武相得到了我郑愔。” 武三思一听,这才来了点兴趣:“哦?你说说看” 郑愔连忙殷勤说道: “您虽深得天子宠幸,而张柬之、敬晖、桓彦范、袁恕己等四人把持着将相的大权,他们胆略过人,废掉太后尚且易如反掌,武相在权势上还能比得过太后吗? 见武三思皱眉,郑愔接着道:“您若是不去掉这四人,简直危如晨露。可武相您却还自以为安如泰山,臣深为武相您担忧啊。” 武三思大喜,打个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当真是上天眷顾也!他近来正与韦后商议如何除掉此五人,正感到不知从何处下手,今听郑愔之言,定是有了法子。 他心中大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斥退周遭人等,请郑愔登楼,去到密室后,这才问道:“刚才你既然说到要去掉张柬之等人,而四人位高权重,你又能奈之何?” 郑愔还是怕隔墙有耳,朝武三思附耳暗声说道:“您何不建议朝廷,以他们四人拥戴复位之功,册封为王,夺其实权。他们一旦手中失去权力,就可以任凭摆布了。” 武三思闻言拊掌大笑,拍了拍郑愔的肩膀,问道:“先生当真是好计谋!不知先生属意何职?” 没等郑愔说话,武三思便若有所思道:“想来中书舍人是委屈了先生的,待到本相功成名就!再赐太子太傅与先生!如何?” 郑愔满面笑容,拱手连连称谢,正洋洋自得之际,却见武三思朝暗处喊了一声:“ 崔湜!” 只见一人缓步而出,万分恭谨朝武三思行礼后,亦十分礼貌地朝衣衫破旧,蓬头垢面的郑愔行君子礼。 “这位是阿湜,本相的萧何!是本相在张柬之等老贼那边的暗桩”武三思十分满意地拍了拍崔湜的肩膀。 “不敢当,臣不过是略献微薄力”崔湜笑道。 见郑愔仍是有些警惕,像是有些话要说,武三思则笑道:“张柬之等畏惧本相,兵法又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故他们打算派一人前来打听消息。” “这不平时见考功员外郎崔湜对本相亦是满怀愤慨,切责的言词还颇为激烈,他们便将阿湜引为知己,作为耳目,让他去暗中探听本相的动静,以便采取相应对策。” “他们又怎知阿湜深明大义,又如此识时势,真是有本相当年的风范!”武三思颇为得意,接着又说道: “那群老贼岂料阿湜被本相策反,将他们的情况全部告诉了本相。随后并为被本相引荐为中书舍人,成了陛下的近臣。” “反间计!何其妙也!” “您不愧是曹操转世,天下定尽入您手!臣只是为您所折服,甘愿效犬马之劳罢了”崔湜连忙摆手,在武三思那高大的身躯下,他简直像是被护在怀中的唯唯诺诺的幼仔。 郑愔听罢,这才神色一松,拱手拜道:“有幸得识崔舍人” “不敢不敢”崔湜连忙拱手回礼 见二人如此融洽,武三思更是觉得未来前途似锦:“本相有你们二位谋士,这天下定然不在话下!” “臣等愿效犬马劳!” 武三思与韦后便按照郑愔所献之计,日夜在李显面前巧舌如簧,诋毁张柬之等人,向李显说道: “这四个人自以拥戴有功,就居功自傲,大权在握,独断专行,将对社稷不利。” 时常在中宗耳边倒尽张柬之等人的坏话,说他们是如何的不堪,是如何的嫉妒他等等。韦后自然也是不甘落后,常常给中宗吹吹枕头风。 好兄弟受了委屈,中宗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又何况三人成虎,于是张柬之等人的状况每日愈下,陛下对辅佐他上位的功臣的脸色是愈来愈差,有时出游赏宴,甚至故意不将请柬送去府上。 久而久之,李显对四人起了疑心,不再信任。 张柬之等人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形势,一般来说,这种危险的形势下,最好的办法是告老还乡,可张柬之等人仍对中宗抱有莫大的期望,总觉得那个人在某一日会突然醒悟,杀掉武三思,而认清他们的一片忠心。 徒劳无用的期望,是这世界上最该死的东西。不论是期望的人来讲,还是被期望的人来说。 明知不可能,又不肯与世同流合污,仍要一腔孤勇地坚守阵地,坚守天下,可敬 武三思与韦后二人见如此大好形势,便进一步向李显建议:“不如封张柬之等人为王,不让他们再参与朝政,这样在表面上我们尊重功臣,又不落人口舌,避免众人的议论,又夺去他们的权力,不致再专权用事。” “如此一举两得的好事,陛下何不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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