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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旗跟在他身后,影子布成阴霾。 “小姐,老爷来接您和夫人回家。” 他察觉到陈绎心,看了她一眼,有些警觉:“陈小姐没什么事可以先离开。” 陈绎心神色自若地站在原地,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滚!”叶梓从酒店里快步冲出来,不知道是对沈旗还是对南玮吼道:“给我滚!” 南玮偏头吩咐:“派人送叶小姐回去。” 没等沈旗做出任何反应,叶梓便指着南玮破口大骂:“人渣,你在这装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龌蹉事,在我面前你应该夹着尾巴做人!” 明柔站在兵荒马乱之外,脸色苍白如纸。 “南玮,你对不起叶家的事情可多,对不起我叶梓的事更多,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叶梓已年过四十,岁月没有败走她身上的一分一毫,仍是曾经那个肆意洒脱的少女。 望着她,宛若透过时光望到当年。 叶梓骂完南玮,转头扯过南云知:“芝芝,走,陈绎心是吗?你也一起走。” 她用下巴去指叶家的车。 陈绎心脚步刚挪,沈旗立即挡在中间:“叶小姐,夫人跟我家小姐应该回南家。” “呸!”叶梓啐他一口:“唐枳!” 车上下来名比陈绎心更高的黑衣女子,她边走,袖口边落出伸缩棍,随着靠近一节一节伸长。 “叶小姐。”唐枳半张脸被口罩遮挡,眼神锋利似刀刃,割得沈旗身形不稳。 豪门内部都知晓,专门为世家服务的精英人员全都是从面前这名女子手中出去的。 唐枳代替叶梓同沈旗对峙,仅仅只是站着,却压得男人不敢喘气。 南玮见此亲自上前。 叶梓想隔开他,有人抢先了一步。 ——竟是明柔。 女人立在光中,柔弱的身体如纸片般轻薄,车灯打透了她的发丝,一根一根亮在颊边。 南玮愣在原地。 “芝芝,走吧。”明柔没有回头,南云知瞧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母亲。” “走。” 明柔终于回身,她笑着,也泪流满面着,对叶梓说:“阿梓,带她们走。” 陈绎心和南云知前后上了车。 车内一片死寂,叶梓一言不发地开着车,直到拐弯处才开口:“吓到了吧?” 南云知垂眸:“没有……” “别担心你母亲,唐枳在那儿谁也伤不到她。” 顿了顿,又说:“你长大了有喜欢的人,阿姨很高兴。” 她接下来述说了一段故事,主角是谁不得而知。 故事的开始是两小无猜青梅青梅,故事的结尾是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新婚快乐。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叶梓打开车窗,零星的字句被风刮走,听不真切。 她也像那阵风消失在巷尾。 回到家的二人相视不语。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叶梓说南玮对不起她,当年的事情南云知不清楚,但通过只言片语能猜出些。 “你父亲当年应该做了什么。”陈绎心理清思路:“而你母亲和叶阿姨有过一段……情。” 她停了两秒,很确信地说:“对,情。” 南云知慢慢聚焦瞳孔,懵懂问道:“像我们这样吗?” 陈绎心点头:“像我们这样。” “可她们分开了。” “那我们都努力一下。” “努力什么?” “努力不分开。” 陈绎心声音低低的,仿佛数根琴弦触控南云知:“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 南云知望她半刻,说:“你很好。” “是你很好。”陈绎心将女人的发绕至耳后:“爱人如养花,希望你在我手中,不会像你母亲那样……” 后面的话没继续说,可南云知明白。 起风了,月光在辉映。 陈绎心贴近南云知,灼热的情/丝缠绕着眼角眉梢,迫使一切瑰丽的意乱都合理化。 南云知才刚闭上眼,陈绎心的手掌便抚上来。 她吻住了涂满艳丽色彩的唇,像尝一颗新鲜果实,从点水浅品,到深碾研磨。 探入间红墨化开,又再次被舌尖勾走。 她们双眼湿漉,饱含许多道不明的欲。 客厅没有开灯,南云知摸索到女生耳下坠落的紫珠,用手指蹭着它,仿佛在蹭陈绎心的耳垂。 被吻过的唇稍稍转移,继而含住珠子。 南云知叼下它咬在齿间,将这口圆润滑腻传递回给陈绎心,交接时已温得不再冰冷。 年长者自有年长者的能力。 陈绎心衔着耳坠轻笑,埋下头,把它送进翕动之处。 女人惊得躬起身,她感觉到那颗小小玉珠被自己吞没,陈绎心扯动外头的银链,来回间便沾湿了沙发。 理智快丧失的那刻,陈绎心忽然说:“姐姐,你是很多人姐姐吧?” 南云知努力找寻一丝理智,问道:“什么……?” “我说姐姐。”她非要把她弄得溃不成军:“芝芝姐姐?” 狼崽。 南云知艰难地挣脱,再被束/缚。 她被迫摆了无数难堪的姿势,说了许多难堪的话。 她声嘶力竭地求饶,然后又被从背后搅动。 无数炸裂的烟花一遍遍绽放,终究停止。 陈绎心洗完澡,南云知累得睡在沙发上。 那枚耳坠不知掉到了哪儿,陈绎心没找到,只能放弃。 清晨时分,暴雨席卷。 电话声徒然炸响,一接通,南玮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递出来:“南云知,现在,立刻,回家。” 南云知还闭着眼,冷冷道:“父亲,您先管好自己。” “你说什么?”南玮怒不可遏:“我花钱请礼仪大师教你,送你去国外读书,你就是这么学习的?” 陈绎心不在,这个点应该去上班了。 南云知于是睁开眼,怕对方听不懂,一字一句,逐一明说:“您当年,到底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南玮沉默。 南云知又道:“难怪叶梓阿姨说重蹈覆辙,您将下三滥的手段用在自己妻子和女儿身上,不觉得羞愧吗?” “叶梓?”南玮说:“她就是个疯女人!” “您才是真的疯了。”南云知冷静得出奇:“只要对南家有利,不惜卖妻卖女求荣,真是位好父亲。” 南玮声似轰雷:“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卖过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有没有礼仪廉耻?!” “噢?”南云知讽笑:“没有卖妻那就是有卖女。” “去年酒会您在我酒中放了什么?为了利益竟不惜让亲女献身,现在这谈礼义廉耻?您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吗?” 她像要把二十多年的不满全然发泄。 “沈书华出轨染一身脏病,他的哥哥沈书俊常年流连酒吧,您让我与沈书俊联姻,安得什么心?” 一开始南云知并不知情,沈书华和叶思离婚,表面上说是性格不合,但宴会那日,叶梓与明柔在洗手间争辩其间,南云知还听到了一句话。 叶梓说“我妹妹深受迫害”。 如果真是和平离婚,又哪来“迫害”一说? “云知。”南玮见硬的不行,放软语气:“从前是爸爸识人不清,可你是南家的姑娘,天之骄女,不能跟一介……厮混在一起,那个陈绎心,她敢说不是为了你的钱吗?” 钱?南云知笑了:“她要真图钱,拿着我的钱坐享其成不更好,何必这么辛苦地四处演出,受人非议?” 她们身份的问题,难道陈绎心自己不知道吗? 言语的尖锐有一万分贝,谁不是夸着陈绎心漂亮优秀,背地又贬低她的普通和出生? “这个南家小姐我做累了。”南云知疲倦地说:“一切是我自己的选择,若您还有点良心,请不要为难母亲。” “南云知!”男人的怒吼使得手机发出短暂电流声:“你想和我,和南家,和你的父亲对抗是吗?” “不是我要与您对抗,是您冥顽不灵,执迷不悟。”南云知字字珠玑:“您做的事情,太令人寒心。” 挂完电话,南云知仿佛被抽空力气,一下倒在沙发上。 于是陈绎心开门,入眼就是女人缓缓倒下的一幕。 “姐姐。”她大步上前,见南云知睁着眼才松口气:“怎么了?” 南云知仰卧在下,心情在见到面前这张脸的一刻平缓起来。 “我和我父亲吵了一架。” 陈绎心把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转身脱掉外衣。 “你不问为什么吗。”南云知说。 “你与你父母的事,我只是外人。”陈绎心平静道:“于理我不能插手,于情,我不适合插手。” 南云知静默。 “但我一定站在你这方,不会帮别人。” 包括她的父母。 南云知微微一笑,说:“好。” 陈绎心把手放上她头顶,手感毛茸茸的,忍不住揉搓两下,被南云知拍开:“狗爪子,没大没小。” 狗崽缩回手,还有些委屈:“你打我。” 南云知睨着她:“真想让你朋友们看看你这幅模样。” “哦,芝芝姐姐喜欢让别人看?” 南云知:“……”得让沈禾念改改称呼才行。 吃完午饭,陈绎心又穿回外套,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南云知奇怪地问:“去哪?” 陈绎心扎着头发说:“实习期过了学校通知回去考试。” 差点忘记这位还是在校大学生。 “什么时候考完?” “五点。” “考什么?” 陈绎心想了半天:“声乐。” “……”南云知无语:“祝你顺利。” 陈绎心骑共享单车回的学校,说实话她有些陌生了,谁跟她打招呼都很眼生。 “陈绎心。” 女生扭头,迎面跑来个小巧玲珑的姑娘,戴着副金丝眼镜,模样清纯可爱。 陈绎心搜肠刮肚好久,终于从零星几点记忆碎片中找出对方名字:“周佳淑。” “好久不见!”周佳淑才到陈绎心肩膀,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你真显眼啊,大老远就晃我眼睛。” 陈绎心双手插/进口袋,十分淡定地说:“嗯。” 周佳淑也不生气,看起来脾气很好。 陈绎心转身朝教学楼方向走。 女生追上来问:“你要考什么?” “声乐。” “啊,我也是,一起去吗?” 陈绎心没回答,径直走自己的。 一路都有人打招呼,但她全记不得。 倒是周佳淑笑眯眯地说:“依旧受欢迎呢。” 艺术学府就是同性聚集所,遍地开花,有甜美可爱,有成熟性感,有英姿飒爽。 唯独没有既漂亮又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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