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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宛怡喉咙干涩。 须臾,她意识到萧瑾处境危险,忙蹲到她身旁,询问:“萧小姐怎么了?可是生病了?” 她身上带着稠密的馨香,随着动作的浮动,香气在萧瑾鼻端萦绕,惹得她心神燥热,恨不能将身上束缚着的衣衫扯掉。 “你离我远点。”萧瑾嗓音微颤,滚烫的脸颊绚红似霞。 她的理智已经溃散,不知道下一刻会否在孟家姐妹面前出丑,只强撑着抬眸,迷离醉人的眸子盯着孟宛怡,神情里的难言被一阵阵涌上来的潮气淹没。 “阿姐,不若你先出去,我帮她看看有没有法子可以减轻她的痛苦。”孟宛怡态度谦和地与孟莹低语。 方才在门外,她便已知悉这一切与孟莹脱不了干系。纵使重活一世,她也没料想到,孟莹得不到萧瑾,竟能使出如此卑劣的法子来。 究竟是什么诱惑着孟莹非得到萧瑾不可? 她既然如此渴望,当初为何又不知珍惜? 难道当真只为了将萧府一家灭门? 这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孟宛怡好谋善断,须臾便猜测孟莹背后定然隐藏着莫大的秘密。 或许,她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她上一世一心只想为萧瑾报仇,竟糊涂地忽略掉最重要的一点。 “你帮她?如何帮?”孟莹没有离开的意思,轻嗤一声,讥笑,“阿妹,想不到你竟如此胆大泼天。” “你可知,未成亲之前,你若伤及萧将军宝贝千金分毫,可是要吃鞭子的。” 孟宛怡闻言心里轻哼。 你也知道啊。 她下颌微点,“我知道,我自有法子救她,不会伤害她。” “阿姐,天色已晚,你若继续留在萧小姐闺房,传扬出去,多有不便。” 怒火从心底翻涌,孟莹深吸一口气,瞥一眼地上抽搐的萧瑾,心有不甘地起身离开。 房门被重重阖上,孟宛怡回头,正欲起步时,萧瑾忽然开口道:“你也走。” “萧小姐,我先扶你到床上休息。” 孟宛怡仔细端详萧瑾,领口已然被她扯开,旖、旎之色半隐半现。 她眼睫低下来,心跳如鼓。 “不用你······”萧瑾眸底的怒意在孟宛怡手搀扶过来时瞬间被击溃,她头倒在孟宛怡颈窝,低低嘤、咛。 “我必须救你。”孟宛怡吃力地将人扶到床沿坐下,和着暖香的呼吸烫在颊边,她肤色肉眼可见地晕红一片。 “不需要······你救······”嗓音带着几分颤抖,萧瑾被汗水打湿的眼睫微抬,看孟宛怡搂抱着她的姿势退离,心底的空虚更甚。 她忽然伸手,拽住孟宛怡的胳膊,低语,“不要······走。” 孟宛怡身子孱弱,即便是炎炎烈日都会手脚冰凉,更何况冰天雪地的天气。 方才没有接触,萧瑾尚能克制住积攒在身体里的燥、欲。但被孟宛怡半扶半抱着起身,肌肤相触的清凉,仿佛被一块冰抚摸。 她需要孟宛怡。 头一遭体味到被萧瑾需要的感觉,孟宛怡骨头都酥软了,袅袅余音,温声细语,“我不走。” “瑾儿······”一时失言,浓烈的情绪激荡在心底,孟宛怡轻抿唇,待气氛缓和下来,才问道:“萧小姐,你可信我?” 空气凝滞片刻,萧瑾眸中浓稠的媚意微晃,不答反问:“你可是有救我的法子?” “在不伤害我的前提下。”她补充。 心脏抽痛,孟宛怡喉咙如含了甘草,苦不堪言。 萧瑾不喜她被自己碰,孟宛怡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道:“只要我帮你点下昏睡穴,便可减轻你的痛苦。” “此话当真?” “我如何信你?”萧瑾没办法将自己交托于一个并不熟悉的人手里。 素来泰然自若的孟宛怡,总给她一种神秘感,捉摸不透,更无法信任。 萧瑾审视着她,道:“去隔壁把檀云叫来。” 孟宛怡对她的怀疑充分理解,毕竟药是她阿姐下的,换做旁人,多少也会持怀疑的态度。 “好。” 一番折腾,萧瑾已然到了冰消瓦解的边缘。 檀云甫一踏入房内,见萧瑾衣衫不整,便心神慌乱地质问孟宛怡,是否伤害了她家小姐。被萧瑾呵止后才消了声。 “孟宛怡,可以开始了。” 萧瑾意识模糊,只有在孟宛怡指肚抚触到穴位时,才低、吟颤颤。 鹅绒大雪倾盆而下,天亮时,雪山连绵,山间的几树腊梅,点点艳红从一片雪白之中渗透而出。 马车在积雪中艰难前行,萧瑾手捧一紫红铜手炉,冰凉的眸子盯着孟宛怡,问:“昨日,你当真是去寺里祈福?” 孟宛怡手指摩挲着炉壁,轻应一声,“嗯,不想却被风雪阻了车程。” 萧瑾静静看她,瞳仁乌黑。昨夜有惊无险,如若不是孟宛怡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思虑片刻,她语调轻柔几分,“以前并未听闻你有上山祈福的习惯,怎得偏生挑在昨日?寒风侵肌,你娘亲怎会舍得你孤身前往?” 马车内只有她们二人,隔着一张小桌的距离坐着。两位婢女则坐在孟宛怡来时的马车上,以免叨扰两位主子谈心。 孟宛怡长睫垂下,心知隐瞒不得萧瑾,索性开诚布公道:“实不相瞒,昨日我见阿姐备好马车匆匆离府,奴仆口中还提到你的名字,担心你的安危,才一路追了过来。” 本也没打算能在孟宛怡口中套出什么话来,不曾想这人竟然如实相告。 怔楞片刻,萧瑾目光恬淡地凝在孟宛怡身上,语气和缓道:“昨夜之事,多谢你出手相救。” 孟宛怡不自在被萧瑾如此盯着看,那神情里蓄着复杂的情愫,令她心跳加速的,无疑是那抹难以言明的温煦。 恍若陷入梦境一般,萧瑾竟也会如此温柔待她? 受宠若惊一般,孟宛怡颊边微热,“我们即将成亲,护你周全,是我的职责。” “哦?”萧瑾黛眉微挑,回想昨夜孟宛怡扶抱着她的行径,脖颈被她的呼吸卷起一层嫣红,不禁试探她道:“既已定亲,昨夜你若要了我,也无可厚非。” 孟宛怡心尖一颤,攥紧的指尖泛白,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她牵唇,笑得干涩,“你不愿,我便不会强求。” 如何能要她?这是孟宛怡做梦都不敢奢求的。 萧瑾是一株圣洁的雪莲,她不舍沾染。 气血上涌的大脑片刻后理出几分清明,孟宛怡补充道:“更何况,我们还未成亲,做那种事,于理不合。” 静默半晌,萧瑾美眸微眯,心底漾起一丝触动。 萧瑾声若莺啼,轻飘入耳,“成亲之后,你若遇到心仪之人,便勇敢去追。” 萧瑾心知孟宛怡答应与自己成亲并非心甘情愿,说孟宛怡懦弱也好,心地善良也罢,总归是她束缚了孟宛怡的人生。 如若孟宛怡当真遇到意中人,她若能助她一臂之力,也算是促成了一段好姻缘,还孟宛怡昨夜救她的恩情,“我自会退出成全你们。” 果然还是没办法忍受萧瑾将她推拒,见萧瑾说得如此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孟宛怡心都像是被生生撕扯一般疼痛。 “不必了,就这样,挺好。”孟宛怡拒绝,眸底无光,也无温度。 马车内气氛微妙。她偏头,撩起布帘,手伸出去,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融化成水。 孟宛怡蜷手握住,一片冰凉。 身后的萧瑾倏而开口,“不冷吗?” 孟宛怡轻轻摇头。 有什么能冷过她的心呢? 掌心摊开,簌簌雪花飘落,孟宛怡轻吐口气。 她是不是需要对萧瑾给出同样的许诺? 可真到那时候,她舍得放手吗? 思绪飘出马车外,被冰雪寒天冻住一般,戛然而止。 马车进城,布帘掀起,街道上有人冲着马车指指点点,鄙夷的目光如利剑一般向她们挥过来。 孟宛怡放下布帘,诧异地倚靠在软垫上。 “怎么了?”萧瑾瞧出异样,轻声询问。 孟宛怡唇瓣抿紧,看瓷白里晃动的茶水,细长的茶叶湿漉漉地耷在杯沿。她摇头,“不知为何,总感觉他们看我们的目光不对,似是有什么事发生。” 萧瑾闻言诧异片刻,指尖轻撩布帘,透过缝隙瞧上一眼,心生疑惑。 马车在主街拐了个弯便稳稳停在将军府外,孟宛怡撩开布帘率先下车,转身向萧瑾伸出手。对方看她一眼,却并未将手递过去。 “谢谢。”萧瑾冲她莞尔,道:“你忘了我身体早已恢复如常?不必这般小心翼翼。” 尴尬地收回手,孟宛怡启唇解释,“我只是担心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萧功德听闻两人的对话,再一联想今日一早便已在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当即气得面色铁青,浓眉斜入鬓。 萧功德走到两人跟前,勃然大怒,“瑾儿,怎得今日才回来?你们做什么去了?” “爹!”萧瑾轻唤一声,本欲解释,却被萧功德打断。 “来人,将孟宛怡给我押进府内。” 萧功德吩咐一句,便转身回府,留目瞪口呆的两人愣在原地。
第9章 待二人满腹疑惑地赶至正堂,萧功德早已坐在主位,横眉怒目。萧瑾的娘亲赵氏端坐在一旁,青色襦袄着身,领口绣淡金色鸾凤云纹,她神色担忧地望向走近的两人,颦眉蹙頞。 “你们二人可知错?”萧功德低沉的嗓音打破宁静。 萧瑾不明所以,她侧眸看一眼同样一头雾水的孟宛怡,摇头,“女儿不知,爹爹所怒为何事?” 萧功德闻言轻哼,一只手攥紧黑胡桃木椅扶手,斥责:“外面已然传得满城风雨,你竟说不知?” 萧功德阖眸,额蹙心痛。他唯一的独女,竟在祈福之时在客栈与人做下苟且之事,这让他老脸往哪儿放? 冰冷且带着杀气的眼神望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孟宛怡,见她身形单薄,面容煞白,怒气更甚,遂指着孟宛怡怒道:“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着拐带我女儿做那等子事,不是早已应允你们的亲事吗?你就等不了一时?” 萧功德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 赵氏见状忙安抚他道:“先不要急着动怒,听听孩子们怎么说。” 方才自两个孩子进门,赵氏便仔细打量她们的言行举止,自家闺女她了解,不是会乱来之人。至于孟家二小姐,她仔细端详,瞧那双清澈的眸子,干净明亮,毫无心虚之意,显然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姿态。 “说什么?无非是一通狡辩的话。”萧功德眼下气得眼冒金星,恨不得冲进孟府即刻取消两人的亲事。 孟宛怡见萧功德怒气朝自己这儿发,俨然是对她产生误会,忙问:“萧伯父,您口中所言的满城风雨是指我与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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