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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初魔早有的五位元初魔的真名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已被四海会获悉,分别是启、始、本、末、终,顺口溜中的启至终就是指的这五位,无名六则是至今仍把真名藏得极好的元。 听来很是匪夷所思,因为能在外域作战的无一不是人族的中坚力量,即便普通一卒也是优中选优,远非定域司能够迅速补充的军队可比。 而且夸大一点完全可以说人族大军中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元资历深厚。 可血淋淋的现实由不得他们不信,元在外域开山立柜的头一仗就是倾手下三万之兵,利用当时玉皇朝守将对祂的轻视态度和急于立不世之功的心情,以自身为饵,诱守军深入,给包了饺子。 三万围十万,于外还有人族其余各部的强援络绎不绝赶来。 结果元硬是用薄薄的一层饺子皮把这团大肉馅给包得严严实实,一点都没漏出来不说,还率部全身而退了,增援部队感到现场时甚至还发现战场已经被仔细地打扫过了。 其离谱程度也就后来中千世界一群不通战阵的宗门修士,率领着东拼西凑的万余定域司士卒,全歼来犯的七万多魔族精锐差可比拟。 这一仗令元扬名立万,彻底在外域战场上站稳了脚跟,同时也让外域战场上所有的人族统帅们都对这个突兀冒出的第六元初魔升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毕竟谁也不想步了那位玉皇朝前将军的后尘,不仅身死魂灭令整个战场的形势发生巨变,还要成为万世笑柄。 可惜,没派上多大用场,碰上这尊魔头的将领永远是挨打吃亏的时候多,占便宜的机会少。 这一点在此次大战中更是展现地尽致淋漓。 第六元初魔的部曲比鬼魅还要难缠,缥缈得如同一阵青烟。 尽管是上百万人的大混战中,这尊魔头也能找到最令他们难受的方式切入战场,然后迅速拿走价值最高的好处。 于是在连绵不绝的战斗中第六元初魔的部曲反而如同滚雪球一般膨胀起来,御边司对其的态度也从彻底剿灭变成了守住防线就好。 因为再这样和第六元初魔打下去,搞不好就会连累防线全盘崩溃。 御边司的众位将领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何为屠龙勇者终成恶龙,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自己往昔最为厌恶的结硬寨打呆仗的人。 对于防守方来说,敌人安安静静不整幺蛾子绝对是一件大好事,毕竟弓弦久张不仅易疲,更有绷断的风险。 趁这个难得的平静期还是让士卒们放松一下心情,整备好兵械甲胄才是要紧事。 但作为防备第六元初魔部曲主力的镇北将军宋骁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因为她不仅是战功赫赫的将军,还是一位母亲。 即便因为前线战事紧急没回过几次家,但也清楚知晓,并体会过什么叫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她是外域战场上与第六元初魔交手最多的将领,胜率也是最高的,因此自认是前线将领中对这尊魔头的脾气秉性最了解的。 抛开元初魔的尊贵身份不提,宋骁认为自己的对手在战斗中十分孩子气。 哪怕对必要的战略目标都只是稍显执着,如果多次攻击仍占不到便宜就会果断撤退,余者就更是全凭心意行事。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这些词就像是量身为祂打造一般。 也正是因为这从不按套路出牌的特点,她们这些统兵将领才会在与祂交锋时屡屡受挫。 这样的魔头,是绝不会放着修整期这个大好的机会不利用的。 心照不宣的规矩和相忍为国的箴言在绝对的实力与地位面前就是个屁。 实际上以宋骁的估算,她面对的的魔头顶多消停五天,就会故技重施,不断派小部队袭扰。 毕竟在之前那场大战中,人魔二族里只有这一个魔头的部曲数量不减反增,实力急剧膨胀,要是这时候不把趁机把优势化为不可撼动的山岳,彻底夯实其在魔族中的根基,那么之前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现在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依旧风平浪静,宋骁本能的感觉其中必隐藏着惊天的阴谋。 听着营帐外依旧响亮,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一丝疲累和怨愤的操练声,宋骁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这弦不能再绷下去了,连年征战,就盼着偶尔休假,她总得给手下人一个说法。 于是她召开了军议,并直直地扔出一番言论,把与会众人给炸了个晕头转向。 “当面之敌久久不动,我料其必有阴诡之谋,不知哪位将军愿为本将分忧,率部袭扰一二,探得虚实啊?” 话音方落,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别人都在分批放假,他们还都枕戈待旦操练不休也就算了,怎么还主动出击呢? 那无名六是好惹的吗! 若是贸然出击引得对面那个疯子又癫狂起来,这擅开边衅的罪责又该谁来担? 就算上头不说什么,那协同防守的近邻部队还不得把他们骂到姥姥家去啊。 也就是宋骁御下甚严,又战功卓著,积威深重,手底下这一批骄兵悍将才没有把她帅帐顶子给掀起来。 只是反对和不以为意是少不了的。 喧闹渐渐平息下去之后,就有一员面容俊朗的年轻小校抢先出班言道:“禀将军,先贤有云,强弩之末不能穿素缟。末将以为,一张一弛方合天道,值此大战才止之际,吾军正该蓄养兵卒,以备将来。” 那小校顿了顿,偷觑了面无表情的宋骁几眼,又继续说道:“敌军每日训练不辍,金鼓号旗未有迟滞,杀声震天,并无丝毫异状。 末将以为,就没派兵袭扰探听虚实的必要了吧。” 宋骁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这个慷慨激昂的年轻小校,心中不免啧了一声。 真是个麻烦的小家伙,还好她的背景够好用。 随即轻佻无仪地拨弄起签筒里的签牌来,拿起,又放下,制造出的声响连绵不绝,久久回荡在这个不大的帅帐中。 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木头撞击的闷响,却因为她的拨弄带出几分肃杀来。 帐中那些或反对或不以为意的面庞也因此变得严肃。 “敢问封司马有何高见?”她的一个心腹裨将瞅准机会问道。 “贼虏奸诈,屡使阴招,不试探一二,我也不放心给诸位放假啊。” 说到最后,宋骁还意味深长地用手指了指上方。 如此轻脱的表现也只有她这种武门出身的将领做出来才不会遭人诟病。 闻听此言,帐中诸将都是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 都怪累积战功太多,这回得到的封赏太厚,闹得他们都快要忘了自己其实并不是玉皇朝嫡系。 别人能心安理得的修整,他们却不得不整点花活,难怪将军不依不饶让他们又训了半个多月呢。 不过整活嘛,大家都懂的。瞧将军这意思,今儿是打算刷最后一道了。 宋骁往下压了压手,止住了众人的笑,又从签筒中抽出一根红头签来,望着在下首有些尴尬的小校道:“久闻封将军是玉皇朝这一辈里难得的少年俊杰,武举考核时五项俱优,不知可否愿领这道军令,让我等也一睹玉京人物风采呢?” 封期闻言脸涨得通红,一股自豪感在心中油然而生,他当初高中武举,没有选择去当那待遇优渥的参军校尉,反而自请来前线当一别部司马的决定真是太对了。 这帮子武门粗胚,哪里知道什么叫打仗! 只可惜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居然是试探这种无足轻重的事。不过万事开头难,肯把任务交给他就代表眼中其实是有他的,他只要干好了差事,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 男儿本自重横行,功名唯从马上取。 诸将见宋骁三言两语就把封期这个外来户说得眉开眼笑,兴冲冲接了任务就走,也是由衷笑了起来。 少了封期这个外来户,剩下的都是血水里滚出来的老关系,纷纷收了正襟危坐那一套,拿眼望着他们的主将。 有一人按捺不住,搓着手问道:“将军,这放假的事……”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虬髯大汉不耐烦打断:“阿研,你小子差不多就得了,轮休这种好事,怎么都得从我扬威军开始吧。 论战功,九个军里头谁比我扬威军的军功多啊?” 那被称作阿研的俊俏将领嘴拙,被话逼住立刻不吭气了,不过自有那等机灵的接口道:“老任,你也差不多就得了,你军中老卒最多,谁先休也不能你们先休啊。 你们全军要是一窝蜂的全休了,对面那个疯子又攻过来咋办?难不成要将军靠姓封那个生瓜蛋子的兵?” 虬髯大汉一想也是这个理,挠着头问道:“那要不咱们也学着隔壁,各军分批次休?” “对咯,就是这个理。” “那先说好,我军里的人要最早休,每次人数也得是最多的。” 又有人苦恼道:“可这要是分批回,这顺序该怎么定啊?” 虬髯大汉满不在乎道:“这还不简单,需要回去奔丧,身上有伤的优先回。 别的就按军功排,愿意晚回去的到时候多给两天假,不服气的就让他们找你说话,你军中不会有人和你叫板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 这话头一开,气氛瞬间就止不住了,反正桌上也摆着酒菜,许多将领自然而然把这当成了庆功宴,到最后纷纷端起酒杯来,反而顾不上搭理宋骁。 宋骁哭笑不得地看着下属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合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现在的情况很诡异。 看来胜仗打太多也是有不小副作用的,至少她手底下这些骄兵悍将没一个把对面的敌人视为不可逾越的天堑,远没有其它有着类似境况的部队那么谨慎。 作为三军统帅,宋骁手下的人员配置是十分齐全的,她那种古怪的笑意没有逃过身侧心腹谋臣的眼睛,那谋臣看了看宋骁仍旧没有放弃拨弄签筒的手,倾身过来低低问道:“将军可是在忧虑封司马? 其人小有谋略,部下五千人也皆为熊罴敢战之士。此番又是以有心算无心,纵然敌酋有未卜先知之能,至多小挫,将军不必忧心。 况且此人心气极高,正好趁此机会杀一杀他的锐气,以免将来生出不忍言之事。” 谋士观察着宋骁是脸色谨慎说道,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他认为自己是抓到了主将的心思的,可怎么将军脸上的笑模样反而越来越少呢? 他跟着宋骁的时日也不短了,到最后干脆一摊手,笑着说道:“不知将军何以教我?” 谋臣必须聪明,但不能永远比他的主公聪明。 宋骁笑着摇头虚点着他,随即从签筒中取出一直红头签在他面前晃了几下。 谋士若有所思,又看了一圈底下闹得正欢的一众将领,眉缓缓皱了起来,沉声道:“莫非将军真以为那魔头正酝酿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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