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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血脉之力过于强大的缘故,绪不得不一直保持着幼童的模样,袁则也一直认为绪会在接下来的百年里慢慢把血脉之力控制住。 但不应该是现在啊,绪这次闭关才多久,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个月呢,再说绪闭关前他为绪占卜的那一卦中也没解出绪会进步这么大的卦象啊。 可千万别是为了好玩,趁着孟师姐不在整出个大事情啊! 要是伤到了根基,绪就完蛋了! “绪,你没事吧?” 绪自闭关处出来到袁则居住院落的一路上见惯了众多惊艳和羡慕的目光,不意却在最想显摆的人面前碰了钉子。 那皱着眉思索,大白胖脸都快皱成一团的样子真是太难看了,虽然本来也不怎么好看,但这样更难看了! 她接受不了! 红裙明眸的热烈小姑娘抽了抽琼鼻,轻哼一身压下心中不快,又上前半步,发簪都抵到了袁则鼻尖,提起裙摆俏生生转了几圈,这才“恶狠狠”说道:“我这样不好看吗?” 飞扬的裙摆把小姑娘衬得像是在花丛中的蝴蝶,不,是比太阳还要耀眼。 袁则看着那仿佛能够透光圆润耳廓上的青紫色色经络,喉头情不自禁滑动了两下,脑中那根弦差点轰然断裂,用出平生的全部自制力才把自己钉在了原地。 他现在相信绪真与孟师姐是一母所生了,这长开后的相貌也太有杀伤力了。 师傅果然说得没错,卜道中人还是要少算己命,因为算多了会干扰判断。 反正他对绪那种最初的好奇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道。 孟师姐还真是,料事如神。 一想到自己当初拉上老大作保,赌咒发誓说的那些话,袁则就很头疼。 对未知做出笃定的保证,真是愚蠢无比的行为。 但他现在不甘心,想试一试。 老大绝对保不住他第二次的,所以除了绪之外,他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退路。 仗着有身高优势,袁则微微抬起头,把距离拉开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让萦绕在鼻尖的香气不再那么浓郁,这才别扭说道:“好看,绪你怎么能不好看呢。 对了,绪你没事吧?” 袁则故作轻松地笑笑,将手藏回袖中迅速起占。 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哼。”祝绪这下是真不高兴了,就不能盼着她点好?怎么一直问她有没有事!她这像看着有事的样子吗?枉她一出关就急吼吼来找他玩! 于是当即一个恶龙咆哮,弓身低头给了袁则一个头锤。 祝绪的头锤,哪怕是玩闹性质的也不可小觑,防御点满的袁则都好悬被这一个头锤给顶背过去气去。 正在进行的占卜自然是无疾而终。 “祖宗,小祖宗,不玩了,我不陪你玩这个了。”袁则被撞出去五七步远才止住身形,龇牙咧嘴揉着胸口的同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居然有如此磅礴的力量,那绪应该是完全掌握血脉之力,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吗?” 祝绪跟着姐姐出来这几年可不是白过的,尤其是楚摘星这几年都是一副病恹恹提不起精神,只会睡觉的模样,更激发了她的好胜心。 她要向姐姐证明,楚摘星没什么了不起的,那些东西,她也会! 所以结合前言仔细想了想之后,还真猜到了一点袁则的心思。 “别担心啦,我早在闭关前就差不多能掌握这些血脉之力。闭关是因为它们告诉我去睡一个长觉好让他们自己商量一下。等我睡醒,已经是这幅模样了。 我还能吃能喝能睡,真的很好的。姐姐说你也学过些医术,你要是还不信的话,自己来把把脉就好了。”鬼使神差的,祝绪把意思差不多的话又把话说了一遍,还把嫩藕似的小胳膊伸到了袁则面前,示意他自己查。 袁则目光在祝绪的手上停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既如此,恕我失礼了。” 祝绪对袁则突如其来的守礼和拘谨有些烦躁,她才闭关几个月,又不是几十年,大胖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明明以前总厚颜无耻地绕着她转,想多揪她几根头发来着。 不过她是个爱玩的性子,脑袋上的呆毛乱转一阵后也没想出个结果也就不纠结了,趁着袁则专心给她把脉的空挡,毫不见外的抽走了袁则手中攥着的信纸。 袁则心思不在此,竟也是没有及时抢回来。 等着袁则发现的时候祝绪已是将信上的内容全数看完,脑袋上的呆毛如同螺旋桨一般疯狂转了起来,祝绪的神情也因此逐渐变得痛苦起来。 “绪!不要再想了!”袁则疾声高喊,上前按住祝绪的肩膀,结果是得到了一个力度超级加倍的头锤,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似的被撞了出去,撞烂了院门飞出去还不算,人也变成了一个球,在地上滚动了很长的距离。 “咳咳咳,哇。”袁则吐出一口淤血来,有气无力道:“您可真是我祖宗,您就不能下手轻点吗?我迟早有天死在您手上。” “别傻了,姐姐说坏人活千年,你才不会这么早死呢!”袁则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靓丽的人影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没好气骂他的同时,不由分说把他的手给掰开,把三枚七彩贝币给没收了。 袁则立刻急了,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啊:“祖宗,我的小祖宗诶,这不是好看的饰品,我有用的。你要是喜欢这样的东西,赶明儿我亲自去海底给你寻几个砗磲来,保管比这个还大还好看。” 按说袁则都这么伏低做小,又许下重礼,祝绪就会放过他。 可这回不一样,祝绪一点都没有还给他的意思,反而谨慎地把三枚贝币给塞到了腰间,想了想还觉得不保险,干脆把袁则的乾坤袋连腰带都给卸了下来。 饶是袁则见过世面,也被祝绪的不按常理出牌给惊到了:“诶?这……” 追吧,肯定是追不上的。就算追上了,他也打不过。就算打得过,他也不会动手啊。 可不追吧,他一个成年男子没了腰带待在外面像什么样子!还不能挪回屋中去,万一途中什么时候裤子掉下来就完蛋了! 绪要是看上他什么东西,直接说不就完了,她欠的债反正已经够多的了。 这都什么世道,青天白日,这欠债的还扒债主的衣服! 绪你可是个女孩子! 袁则不是寻章摘句的酸学究,但反应过来后也气得满脸通红,十分非常特别想把绪这个始作俑者抓起来打一顿。 绪看着袁则不断鼓动的腮帮子心里也有些发慌,不过很快就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还背过手去,把抢到的东西藏到了身后,气呼呼对袁则吼道:“不准算,反正你就是不准算!会死的!” 袁则一怔,绪好看的大眼睛里却已经迅速蓄满了泪水,从自己乾坤袋中找出一个东西狠狠朝袁则扔了过来。 袁则赶紧接过一看,这正是当年绪死皮赖脸从他这赊走的龟甲铜钱,打那之后,绪才养成了在他这打秋风的习惯。 却见绪用手背把眼泪一擦,解释道:“我此次出关就是因为这东西在枕边跳啊跳把我闹醒的。 我刚才也想过了,你算这一卦,必定耗尽寿元,力竭而亡。” 袁则挑眉,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无奈。 “既如此,我就更加要算这一卦了。” 声音温温柔柔,语气不急不缓,只比平日多了两分郑重,却令祝绪头一次感觉到袁则的身躯如此伟岸。 随后又听袁则说道:“能令今时的我力竭而亡之卦,必是牵动三千世界的大事。以我一人之命,换得片刻时间早做准备,很值得。 绪,此乃危急存亡之时,快还给我。” 祝绪咬住了下唇,整个人几乎要被说服,只是犟着性子不给。 袁则也急了,腾出一只手提着裤子,大步流星上前去抓祝绪。 不料此时忽然有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看打扮应该是个驿卒。 “袁大师,这有您的一封家信……” 这句不过脑子的惯例报信声说完之后,驿卒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再也发不出丝毫声音来。 视线只在袁则与祝绪面前转了一圈,就恨不得埋到□□里去。 孤男寡女,衣衫不整,还是在朗朗乾坤,幕天席地之下。 平常看不出袁大师玩得这么花啊。 袁则一眼就看出了那个驿卒心中在想什么,但他懒得也没时间解释那么多。 反正照这情势发展下去,他迟早要过孟师姐那一关,早死和晚死差别不大。 祝绪拥有极强的危机判断能力,隐隐约约感到自己犯了错的她没有再去抢驿卒手中那封信,而是老老实实站在一边。 不过看着袁则在拆信后眉头越皱越紧,她很快故态复萌,悄咪咪挪到袁则身后同他一起看起来。 祝绪只扫了一眼信纸就惊讶了:“大胖子,你家里人给你写信还用诗啊?” 也许是家里人这三个字触碰到了袁则某根敏感的神经,袁则对着祝绪首次变得冷淡,严肃道:“除了师傅和祖师,我在这世上再无别的亲人,不过祖师和师傅是不会用这种方式与我传递讯息的。” 太慢不说,还有遗失和走漏消息的风险,所以绝不会是祖师与师傅。 那会是谁呢?敢对他这个卜道修士用障眼法不说,还厚颜无耻用上家人这个说辞。 只为了送这么一首水平泛泛的诗?这不合情理。 祝绪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大胖子现在这样,和姐姐好像。 她索性也不再去触袁则的霉头,专心致志研究起写在信上的那首七言律诗来。 只见那苍劲有力的字写的是: 大江流水漾波澜, 天上广厦蜃气腥。 金门不用空置将, 一春风雨倾还积。 速为衰病更堪怜, 船行至此感慨然。 鸿雁不随冥恨断, 勿将亡魂趋府庭。 以祝绪的文化造诣,这样的诗她只能看得懂,懵懂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悲意,更多就没有了。 见袁则不理自己,祝绪干脆把信纸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玩起来。 忽然,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对袁则嚷道:“胖胖,胖胖你看这个,这个是什么!” 袁则循声望去,见祝绪正把信纸迎着太阳高高举起,青葱玉指正指着一个比信纸颜色稍亮的印迹。 那个印记,他很熟悉,却从来都没用过。 见到这个印记,他就知道这封没头脑的信是谁送的了。 论关系,那家伙还真能自称是他的“家里人”。 不过杨彦你究竟所谋为何?诗以言志,这诗中还暗藏死意! 你个欺师灭祖的叛徒,就算要死,也得等到我把你捉住明正典刑啊! 袁则朝祝绪摊开手,看着袁则铁青的面色,祝绪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先前抢到的东西都还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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