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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摘星还没达到无欲则刚的境界,所以在粗粗判断树来人身份后,手中就收了力,准备抓活的。 惜乎楚摘星难得收了杀心,敛了凶性,她的对手却不愿意好好配合,将楚摘星的犹豫当成了怯懦,眼中凶光愈炽。 掌中竹笛咻得伸长一截,竟是中途变招,冲着楚摘星身上死穴而来!同时无形音波如怒涛般压向楚摘星! 楚摘星不愿动兵刃,很识时务的选择了暂避锋芒,飞身后拉,将带鞘长剑直直往前一送,与那竹笛相接,爆出火花,冲抵了那不断给她夹着负重的音波。 按常理,这一回合已经结束了,双方当重整旗鼓再来过。 不料楚摘星却在其人眼中窥见一丝入我糓中的得意,直觉同时给出了慢半拍的反馈。 “叮——” 楚摘星猛地下腰,堪堪避过那颗自笛中飞出,奔向她眉心去的金豆子。 不过自鼻梁到眉心,擦出一条极深的血痕,淡黄的脂肪翻开,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同时腰间剧痛,应该是被铁刺类的兵器捅了进去。 楚摘星止住退势,双眸微凝,狠狠抹了一把脸,把脖子也染得绯红一片。 淡漠的望向已经止住流血的腰间伤口,煞气疯狂往外冒。惊得周围那些无意识的黑兽疯狂往两侧避去,留出一片很大的真空区域。 “衣服,荷包,师姐做的。坏了,用命来赔!” 作为她对手的青衣男子十分莫名其妙,投向她的眼光都变成了这人不是有病吧? 这应该是在放狠话吧,可怎么又是师姐,又是衣服荷包的。 我那把你腰子都穿透的一下你是绝口不提啊? 你这个时候正常的反应不应该是奄奄一息地说什么卑鄙,你居然偷袭吗? 我就这么没有分量的吗?只值一套衣服加一个荷包! 青衣男子亦是个聪明的,电光火石间的就明白了楚摘星的逻辑,羞恼之情充斥了心房。 他决定让这个对手领教一下什么叫做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楚摘星面若寒霜,仿佛洞悉了一切。 突地,两个人同时动了。 楚摘星直步前冲,似要硬撼,青衣男子持笛下劈,仿佛也做好了应对准备。 “咵——”笛子点在了剑鞘之上,磅礴的气劲轰然爆开。 惊骇之色却飞速爬满了他的脸庞。 却道为何? 原是楚摘星在双方错身而过时猛地贴地滑开,抱住他的腰借力打了个旋,恰到好处避开了他从袖中放出的短刺。同时长剑上提,自下而上抵住长笛。 而且长剑上所携力道大得惊人,甫一交接虎口就失去了知觉,裂开一个大口流了许多鲜血后才找回右手犹在的痛感。 眼见就要逆势击破,顶穿他的下颌! 青衣男不愿坐以待毙,气力下沉,集中于腿胯,试图脱离擒抱,打破这个死局。 猎物既已入套,楚摘星怎么肯舍,顺着他使劲的反方向狠狠一拧! 瞬间将青衣男子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脑袋都塌了一半,已然失去行动能力。 实力的绝对碾压让青衣男子轻易做出了此地不宜久留的判断,口中低声颂念道:“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这句话的原意是教导如何处理政事的。但经过儒门历代弟子的引申和技巧研究,已经成为儒门弟子的必学的跑路位移技能。 远离很简单,借用北极星的形成之力,制造短时间的绝对主场,随心变幻距离,不逊于一张造价高昂的空间符箓。 要不是北极星的星辰之力不大好借,是与使用之人自身实力成正比的巨大消耗,还不允许用来行恶事,儒门弟子才不会只用来逃跑呢。 青衣男子是个厮杀惯了的,这一招是已经刻入骨髓的驾轻就熟。他甚至有多余的心思想到:我能在那个凶神逮住我的前五息顺利脱身。 这次就直接跑到娘娘庙中好了,这一身伤可要好好养养,别落下什么后病。 他的心已经泡在了自我制造的温泉中,但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捞到了冰窖里。 没用,居然没用! 这怎么可能! 饶是他想破头都想不到,这一招不起作用的原因是他面前就站着北极星本星。 岂有借人之力去妨碍本人的道理? 青衣男子满脸灰败,周身萦绕颓唐之气,大有死不瞑目之态。 楚摘星却疑惑驻足,没有第一时间去料理猎物,而是蹙眉思索了一阵,伸手探入颈后,好半晌才艰难抽出,五指紧攥,似乎在捏着什么东西。 在楚摘星眼中,却是见到了无数细若毫毛的七彩流动丝线。 这是神躯已成后向她借力量的。 她在记忆中没有搜寻到,又看在这些人毕恭毕敬,很是遵守礼尚往来的准则,且能对神躯起到不错的温养作用,所以一直听之任之。 直到刚才青衣男子念出譬如北辰时,脑后忽觉异动,这才反应过来向她借力量的是些什么人。 楚摘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她知道自己衣服荷包的赔偿在哪了。 拽住这些丝线,偏头猛力一扯!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楚摘星很好诠释了这一点。 有多少人被楚摘星这决绝一扯就倒了霉,正在借力被绊了个大马趴。 但青衣男子一定感受极深。 楚摘星主要就是针对他,所以他遭受的反噬最深。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不能自控地挺起千疮百孔的身子,眼珠充血,最后爆了出来。 楚摘星踩断了他的咽喉,算是给了他一个痛快。 一直关注着战况的圆真和尚脸偏转,眼闭上,拨动着念珠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不喜这种行为,也觉得如此暴虐的楚摘星太过陌生。 不过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说什么遵君子之义,也太过天真。 他只能做好自己,做到不看不言。 面对脚底那滩碎肉,楚摘星只觉得无趣。 她离青衣男子极近,自然看清了此人最后欲要说些什么。 无外乎什么你是何人,怎么能掌控此种力量的套话。 楚摘星摸了摸后脖颈,歪了歪脖子,对着仍旧没有停歇的黑色潮水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 她是谁?如今也不必瞒了。 楚摘星拄剑于地,双手交叉按在剑柄上,气沉丹田,狠狠往下一按。 地面塌陷,脓水泵出。 第一排的黑色怪物猝不及防被脓水淹没,然后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纷纷陷入那道裂缝中。 然后单臂平举,由掌转拳。 天地俱静,一切的黑都转为灰色,好似一副褪了色的油画……
第257章 楚摘星颤抖着手从玉瓶中倾倒出一颗青碧色的丹药, 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只是仍旧把玉瓶扣在掌中。 然后顶着一张连圆真和尚都不好分辨是人是鬼的惨白面庞,摇摇晃晃走向了已经变为浅灰色的巨树。 楚摘星精神涣散, 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 她不得不一掌接着一掌拍在自己额上还未愈合的伤口上, 用疼痛帮助自己保持清醒。 圆真和尚面现不忍犹豫之色, 合十的双掌微微错开, 似要阻止,可最终还是收敛了动作,只是念起了清心咒, 让金色梵文漂浮着环绕楚摘星周身, 为她送去一丝清凉。 有了圆真和尚送来的及时雨, 楚摘星将要见底的神识海总算得到了补充, 有喘息的机会。 她走到树前站定, 面上浮现些许痛楚之色, 一口舌尖血喷到树干上, 随后右手食指指尖冒出一缕深紫近黑,远远观之就令人肝胆俱颤的小小火焰, 将其抵在都未来得及下坠的血液上, 快速勾勒起来。 水遇火, 火强而水弱,那按常理水分会被炙烤的无影无踪, 但此时却是火为笔,血为墨, 在树上勾勒出一个入木三分,且深邃神秘的紫银色符文来, 正好绕树干一周,增添不少神秘的美感。 圆真和尚从未见过那个符文,求知心驱使他再去看一眼,然而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灵性直觉便疯狂预警,让他心中惊骇的同时,真正认识到了挚友这位爱人究竟有多么可怕。 赶紧低下头去,只悄悄用余光望着楚摘星的下巴。 从喉管中泵出来的气经过口腔唇舌,凝结为一个极有威严,富含古蕴的音节:“引!” 一股使人遍体生寒的强横威压须臾便至,铺天盖地沉沉地压了下来。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难道小僧今日便要去见佛祖了吗?”圆真和尚面上不显,心中却不由自主生出三分无措来,脊背生理性的瑟缩。 预料中的灭顶痛楚并未到来。 他只能用眼角余光看着各色绚烂至极的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入紫银色的符文中,而符文得了灌注,好似活过来般游动起来,将重叠的符文撒开,铺至每一片树叶上。 由是璀璨生辉,照亮满堂,连他的护体金光都被压了下去。 隐隐有几分七宝妙树之观感,如果没有树木朽坏才会发出的簌簌声就更像了。 圆真和尚默默吞了几口口水,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震惊。 他也是倾宗之力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见多识广,心中对楚摘星的身份跟脚乃至于所求所谋都已隐隐有了猜测。 唇边不由一丝苦笑浮现,随云啊随云,你可真是有一个好生逆天的师妹。 楚摘星不知道浓眉大眼的圆真和尚此时心中居然在想这个,当然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挂碍。 毕竟以她脑中之构想,随便拎一条出来都够得上时人眼中的大反贼,扯旗什么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觉得现在这个时间不错,所以她就顺着心意做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群星重新迎回了自己的主人,捎带手昭告天下而已。 少顷,这股令圆真和尚后背冷汗涔涔的星力灌注终于告一段落,原本枝繁叶茂的大树也变得枯干,枝叶打卷,显得蔫蔫的,像是被烈阳暴晒了十天半月。 楚摘星一指轻轻点在了树干上,仿佛戳上了一张全然风华的脆薄纸张,引发剧烈的连锁反应,被系于其上的无数黑茧同树干枝条一道,争先恐后掉落倾塌,与地面碰撞后,化为大股烟尘。 “大师,还请闭好窍穴。”楚摘星的跺脚声在此时响起,凭空便生出一股飓风,将已彻底淹没两人的黑烟排开。 再探手一抓,无数干细弯曲的菌丝就被拢到了掌中。 圆真和尚已经习惯了楚摘星这种绝不会无的放矢的行事作风,所以再又一次触碰到自己的知识盲区后,斟酌再三后还是开口问询:“楚道友,敢问这是何物?看着像是保存不当的菌菇。” 楚摘星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因为她正忙着往嘴里倒早早就扣在手中的青碧色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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