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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王面露凶光,喝道:“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我与北凌国皇室早就约定。宫变之日便是他们攻城之时!此时边境战乱,你能保得住谁?” 元珩笑出声,阴郁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冷笑:“我倒是忘了说,我也与北凌国皇室有过约定。让他们,不要理会你。北凌国女帝手中权势被太后所掌,宗室子弟各个对她虎视眈眈。她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篡位之人。被魏凌决囚禁那半年,正巧遇到。说来也是天意……我答应帮她解决内乱,她答应不会派兵攻城。” 离王瞳孔微缩,脸色十分难看。 “你想利用宫变引起战乱,等当上皇帝,御驾亲征解决边境战乱。如此一来,就算是篡位得来的,大家也会记得你这天大功劳。只是你总是在犹豫,错失良机。慕容和白轻而易举的背叛了你,魏凌决也抛下你独自逃生。还总是被我骗。除了当初用卑鄙的手段威胁我姐姐嫁给你,你还会什么?” 她沉下了脸,眼神冷寒。伸过手一把拎起离王的衣领,将人用力拽了过来。他的头狠狠撞在了门上,脸部卡在门缝里,面部扭曲。 只听元珩的声音冷森,有些恼火:“也只有遇上徐家那样的蠢东西,才会将我姐姐送出去!你是个废物,凭什么娶她?我告诉你,我姐姐,只是我的。你,君玄澄还有微生韶!都得死!” 离王看着她,突然冷笑一声:“你这个疯子,难怪林卿会不要你。难怪,就算是有机会能找回你,徐乐容也放弃了!” 元珩的脸色一僵,手上再次用力,似是要将离王从里面硬生生拽出来。 “元珩,这里那么黑。你不怕吗?你有没有见到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她们……她们正在看着你啊!好多血,好多血……”离王面露惶恐,瞪大了眼珠子然后伸手指着元珩身后。 元珩松了手,竟见到地上有血迹渗出来。她缓缓侧首去看,只见到当年在密室杀掉的那些女子,正站在黑暗之中。 领头的,是魏凌决,是那个昏君! 她刹时瘫在了地上,双手也陷入了从地里渗出的鲜血之中。 “元珩,你怎那般虐杀陈勋呀。那半年密室囚禁,你忘了?你看到了吗?好多蛇。”离王缓缓站起,压低了声音,森然道。 “闭嘴!”江元呵斥了一声。 面前的人又多了,领头的,是陈勋那张残损的脸。缺了大半,长着蛆虫。还有那一条条的蛇,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姐姐!姐姐,你不要怕,这里什么都没有的。姐姐,你醒醒!”江元抓着她,大声喊道。 “元珩,你怎么又忘了?你是要去杀了林司源和程清然的。你还记得为什么要杀他们吗?”这时,离王的声音幽幽传来。 “是因为林卿背叛!她嫁给慕容和白了啊!!”江元赶紧说道。 “姐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林家大哥是和你演的一场戏啊!林家嫂嫂也没死,你别听他胡说!” “是你亲手杀了林司源,是林卿亲眼所见!!”离王不依不饶,立刻厉声喊道。 “不是!是你们商量好的!姐姐,是你和林家大哥谋划好的!”江元反驳。 “元珩,你怎么回事?为何不去杀了林司源?他就在你面前!!” 元珩眼瞳一缩,猛的伸手掐住了江元的喉咙!江元抓着她的手,艰难说道:“姐姐……你别怕。” “杀了他!!”离王厉声喊道。 元珩眼眸一沉,呕出一口血来,然后晕了过去。江元将人抱了起来,冷冷瞪了离王一眼。 “呵,江元。你本不必卷入进来,又何必为她这样一个疯子舍了性命?若是她失败,你可是会死的!” “我懒得同你废话!” 江元抱着元珩离去后,离王看着对面的尸首许久,猛地朝朝那墙壁狠狠撞去。 元珩回去后便一直昏迷着,蛊毒复发。江元只得搬了好多炭盆,将整个房间烧的暖暖的。可元珩就是冷的厉害,无法缓解。 “林……林姐姐是怎么做的?”他手足无措,趴在床边喃声道。 ——元珩,一旦起了杀心,便再也止不住了!我希望你能沉下心,莫要被仇恨蒙了眼。 她看着林卿,伸手想要触碰。可这人却消散了。 她瘫在地上失声痛哭:“林卿……别走。” 房间之中,无论是地上还是桌上都摆满了蜡烛。犹如天上繁星,是烧透了夜空坠落下来的。江元正靠在床边睡着,床榻上的元珩脸色惨白,蛇纹从颈上爬出,从她的鼻翼间穿了过去。 “林卿……”她呢喃着,右手的那根断指微微颤抖。 深冬的中午一点也不暖和,甚至寒风阵阵,还下着淅沥小雨。冬天的雨打在身上格外疼,就像针刺一般。 林卿满脸疲惫,无力的靠在车上。依旧一身黑衣的夏孤临敲了敲门,说道:“喝点水。” “多谢。”她道了声谢,并未去接。车外的夏孤临也不再多说,继续驾着马车前行。 离王意图逼宫前夜,她见到夏孤临守在自己门外。不知何意,但也求着他带自己回家。夏孤临答应了,也并未知会元珩一声,带着人当夜离开了皇宫。 此时二人已离开了雍城,正在前往燕宁的路上。 “夏大哥,你知道……我二哥哥在何处吗?” “不知。” 又是一阵静默,夏孤临再次拿起那壶水,道:“喝点水。” “不用了。多谢。”她再次拒绝。夏孤临看着手中的水壶良久,疑惑道:“你们,都很在意她。” 最后又默默放下了水壶,一向冷淡的声音带着丝柔和:“她不会死的。” 元珩睡了三日,第三日的半夜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坐在床上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屋内灯火通明犹如白昼。她看着满屋的烛火,地上全是蜡。蜡烛看上去很新,似乎是刚点上的。江元正靠在床边呼呼大睡,手中还紧握着那把黑金短剑。 脑子逐渐清醒,她轻轻拍了拍江元。 江元很快就醒了,揉了揉眼睛,紧张道:“姐姐,你还疼吗?” “你点那么多蜡烛,万一失火了可怎么办。”兴许是睡得太久,元珩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一说话,好像感觉到嗓子冒烟了。 “窗户开着呢,万一失火我就抱着你跳窗。”少年咧嘴一笑,犹如冬日中的暖阳。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递上。 “好端端的,点那么多蜡烛作甚?大白天似的我都睡不着了。” “这不是天太黑,我害怕嘛。倒是晃到姐姐的眼睛了,下次我少点一些。”江元看着元珩喝下那杯水,问道:“姐姐,你饿不饿?我去准备些吃的吧?” 接过她手中的茶杯后放于一旁,又十分熟练的从怀里拿出一包蜜饯递上。元珩拿出一颗,点点头。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说,还真觉得有些饿了。 “那你帮我拿着这个,我去去就回。”他将那黑金短剑塞入元珩手中,急匆匆离去。满屋烛光印在她漆黑的眼睛上,屋外是日月无光,屋内却是犹如白昼。 她摸了颈上的一条红绳,扯出来后上面正挂着一块残玉。这是林卿送的玉葫芦,那日在大狱,被她砸碎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另一块却怎样都找不到。 她将残玉握在手中,缓缓闭眼。 99.南行 翌日,元珩去见了君玄澄。彼时,君玄澄正将所有有关徐乐容的画全都烧掉了。 “我第一眼见你姐姐,是在她和离王大婚当日。只是闻言,历州有一位大夫,不仅心善,还足智多谋,轻而易举的击退了北凌国二十万大军。在她去之前,就连林司源都陷入了苦战。那时我想,那不正是辅政的最佳人选吗?” 君玄澄扔了最后一幅画,笑道:“后来见了她,天人之姿。从那之后,我眼中便只有她了。但她却已为人妻……”他走到了元珩的面前,伸出手放在她的眼前,想要去触摸那双眼睛。他重重叹了声气,道:“真是可惜。唯一像你姐姐的也没了。” “等你踏平了衍心楼,不就能接她入宫了?”元珩似笑非笑。 “是啊。所以我把画烧了,今后也再不用睹物思人了。”他手一挥,指着还在燃烧的画。灰烬飘扬而上,飞到了元珩的眼前。 “所以你让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将林卿赐给慕容和白,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一提到林卿,元珩的脸色骤然变冷,君玄澄接着说道:“慕容和白不是个忠君之人,他一开始的确是离王的人。我曾想要让他倒戈。但他没有明言。不过林卿突然说嫁给离王,你也不阻止,倒是给了朕一个好机会。他记恨着离王居然要娶林卿,便暗中来找了朕。朕写了赐婚诏书,他这才答应会忠于朕。说来也是可笑,天下都是君家的,朕还需和臣子做交换。” 他苦笑一声,整理了衣袖,坐在了龙椅上:“此次朕会让他出兵讨伐衍心楼。但衍心楼不仅有那五万精兵,整座垣州城也是机关重重。就算他能攻城,也注定会被衍心楼所杀。他若战死,你和林卿之间,不就无人再阻拦了?” “他死了。燕宁军你自然而然也能全权接手,而林津然是个废物,林家自然也落入你手。真是好谋算。” “我们正好各有所需,不是吗?”君玄澄扬眉道。 “灭了衍心楼,你姐姐当皇后。朕封你为公主,林卿也赐给你。今后的日子,你想如何,便如何。就算捅了天大的篓子都由朕为你兜着。如此,两全其美。” 君玄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来:“等微生韶死了,衍心楼群龙无首。你以为,保下一个温不弃就行了?她能活着回去?” “君玄澄,你敢伤她一分。我让你做不成皇帝做废物!”她眼眸一沉,怒道。 “其实魏凌决早在皇宫之时,朕便与他有过接触了。那时,他明里暗里想要我登基之后,继续允他荣华富贵。后来得知,他一直用女子身体练毒是为了炼制什么长生不老的天命丹。但炼制天命丹的材料珍稀无比,其中有一味除了已经是百毒不侵的你,还有一种叫做焚阳一字诀的内功。微生韶和温不弃都是练此内功之人,但微生韶在衍心楼之中,且武功无双,世间只有一个夏孤临能与之匹敌。而温不弃,却在衍心楼之外。对比其师父,抓她也会更容易。想必,他绝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吧?” 君玄澄饮了一口茶,继续道:“若你不让她独自离宫,朕还能保住她的性命。可惜你就是太自负了,总是在算计着别人。让她当即离去,殊不知,羊入虎口。” 那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他,突然一笑:“那你可要记得想法子杀了微生韶。不弃当了楼主,我才有机会帮你毁了衍心楼。” “元珩,你的伎俩,我早就看得清清楚楚。就算是林卿,你也利用了。你死后,怕只是青蝇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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