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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疑了一下,问道:“你认真的吗?” 赵瑾一时没懂,“认真什么?” 徐蕙蓉道:“你对公主,是真心实意的吗?” 赵瑾问:“你看到了?” 徐蕙蓉道:“我本来是去东院给公主请平安脉的,不是有意要看。我猜你还没有对她说破,阿瑾,你真的想好了吗?” 赵瑾道:“嗯。” 徐蕙蓉担心地又说:“可你给不了她什么,甚至还得藏着掖着。” “我若真是个男人,哪里舍得让她这样。”赵瑾自嘲着一笑,“偏偏生了一副这样的身子,我连见她的脸面都没有。” 徐蕙蓉道:“我只是怕公主知道了会对你生怨。还有,她与太子毕竟一脉相连。我只要一想到两年前凰叶原的那场仗就会后怕,你呢?你就能保证太子日后不会再次对你动手?有些事情不是想防备就能防备得住的。” 赵瑾道:“太子想动我反正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情了,难道我要因为这样的原因就错失我心中所想?蕙蓉,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我不想放手了。凰叶原的那场仗我不会忘记,至于太子和宁……” 门在这时突然从外打开,秦惜珩推门而入,看着赵瑾问:“你知道?” 徐蕙蓉见状,忙退了出去,不忘将门带上。 秦惜珩快步上前,眼中的泪已经按捺不住,“你早就知道,两年前要害你的是太子,是不是?” 赵瑾看着她朦胧的泪眼,迟疑片刻,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应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你这么通透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是他们做的。”秦惜珩抱住她,泣不成声,“难怪你那么久都不愿意接纳我,我让你很为难是不是?” 她的春闺梦里人,她想了许久的那个人,险些死在远离邑京的千里之外。 赵瑾拍拍她的背,轻轻哄道:“跟你没关系。” 秦惜珩哭道:“可我是皇后养大的,我一直视她如生母,视太子如同胞兄长。对不起怀玉,我……” “即便你是皇后亲生的又怎样?”赵瑾叹了口气,语气温柔,“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往事已矣,阿珩何辜。” 秦惜珩满腔的愧疚与心疼尽数融化在了这一句“阿珩何辜”之中。 “不哭了,胭脂都哭花了。”赵瑾用自己的衣袖给她拭泪,又有些紧张地问,“在外面听了多久?” 秦惜珩道:“刚来就听到你说凰叶原。” 赵瑾稍稍松了一口气,问道:“还有事找我吗?” 秦惜珩道:“我只是突然想到可以在淮安再留一条退路。商行不可一家独大,诸如柳玄文这样的,往后不能再有了。” 赵瑾问:“你想逐步瓦解柳玄文的商户?” 秦惜珩拿出一封信给他,“这是我前两日才拿到的。” 赵瑾打开匆匆看完,竟然是一封有关淮安盐铁转运使潘志的详情记录。 秦惜珩道:“涉及到日后的漕运转送,我提前叫人打听了一下。这一探查才知道,盐铁转运竟然藏着这么多的油水。” 赵瑾道:“我猜,定然不止淮安一地的盐铁转运使是这样。其他各州郡若是非要查,那这令人震惊的程度定然不会输给宗政开的那桩案子。” 秦惜珩道:“盐铁转运涉及到商税供给和国库收入,牵动的不止漕运,我想过了,这些蛀虫得掏,但却不是现在。” 赵瑾问:“这个潘志是宁相的人吗?” 秦惜珩道:“是,所以我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赵瑾看着她蹙眉深思的模样,道:“先别想那么多了,事情也得一步一步做才行。” 秦惜珩道:“我只是担心会错失时机。” 赵瑾在她眉心处轻轻点一下,道:“你这样替我劳心伤神,让我怎么心安呐?” 秦惜珩握住她这只手,淡淡笑道:“没事的,不是说好了吗?你守着梁州,我守着你。” 赵瑾心头像是被一扇羽翼轻轻地扫过,她瞥到桌上的那封信,道:“既然现在还不到能够掏蛀虫的时候,那我们加以利用总是可以的吧?” 秦惜珩问:“你想干什么?” 赵瑾道:“没什么,给燕王殿下送点消息而已。” 秦惜珩笑道:“我倒还真的很难想出他认真做事会是什么模样。” 赵瑾道:“我在梁州累死累活,总不能让他闲赋在邑京继续吃喝玩乐。”她说着就提笔去蘸墨,快速地在纸上落字,“既然淮安的盐铁转运使这么好做,那么其他地方多半也不遑多让,是时候给你五哥找点事情做了。” “难怪你们能玩到一处。”秦惜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中露出顽意,“还真是半斤八两,谁也不让谁。” 赵瑾掀起眼皮看她一下,笔下却不停,“把我骗到手了,就可以开始损我了?” 秦惜珩绕到她背后拥了上来,双臂搂住她的颈,偏过头吻了一下,笑道:“怎么能说是骗呢?我那么真心实意的。还有,我明明是夸你。” 赵瑾放下笔,抱着她坐到自己腿上,稍扬起头问道:“有你这么夸人的?” 秦惜珩歪头看着她,“我夸人就是跟旁人不一样。” 她把手臂搭在赵瑾肩上,上身倾贴过去,“你要是不信,还有一辈子可以领教。” “一辈子。”赵瑾扶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移到她的后颈处,掌心慢慢地揉着那一块细腻的皮肤。 秦惜珩微微低下头,与赵瑾蜻蜓点水地触了一下鼻尖,刚要吻下,就被对方捷足先登。 不同于之前的吮吻,赵瑾这一次撬开了秦惜珩的唇齿,她勾绞着对面的舌,嗅得了一鼻的芬芳。 秦惜珩没有经历过这样炽热的追逐,初时就被吓得想要逃开,但赵瑾的手掌覆在她的颈后,她稍有退意,便被赵瑾逼骋着不许离开。 “躲什么?”赵瑾在亲吻间问了一声,“不是自诩胆子大,还想撩拨我的?” 秦惜珩看着她,羞得耳根都红了,支支吾吾道:“你……你才是。” 赵瑾问:“我才是什么?” 秦惜珩道:“你才是,把我骗到手了,就开始肆意妄为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瑾失笑,“阿珩,你好不讲道理啊。” 秦惜珩道:“你之前温文有礼,就是装出来骗我的,你还不承认。” 赵瑾捏捏她的鼻梁,“我要是不喜欢你,那我可以一直温文有礼。阿珩,你怎么不看看你现在坐在哪儿?我若是还能清心寡欲,那不是有负于你这番投怀送抱?还有啊,刚刚分明是你先要轻薄我的。” 秦惜珩拒不承认,“谁、谁要轻薄你了,乱讲。” “行吧,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赵瑾作势要放她下地,秦惜珩却抱紧了她的脖子不放,说了两个字,“我要。” 赵瑾哪里会真的放开她,闻听这两字后,笑道:“口是心非。” 秦惜珩脸上还红红的,赵瑾又亲了她一下,这一次却是浅尝辄止。 “不用怕。”赵瑾稍加正色,连脸上的笑都褪去了一点,说道:“你不喜欢这样,就没有下次。” “我没有不喜欢。”秦惜珩说完便如方才那样去跟着学,但她只刚刚受过一次,现在再来还是笨拙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赵瑾抿着笑,三两下之后便重新让气势占据了上风,她留给秦惜珩一口换气的空隙,听她说道:“我喜欢的。”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第081章 淮州 淮州对于宗政康而言,算不上熟悉。 刺史府在长庆,他少时体弱,关养在府中过了很多年,自小就没去过淮安道的其他州郡,只是经常听几个哥哥说淮州是何等的繁闹。 在他少不更事的那些年里,他做梦都想来淮州看看。 “谭公子。”外面传来敲门声,宗政康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知道到了饭点。 来人是仪安公主派来教习他的账房先生,名叫曾岚。这人话不多,除了教他一些与账房有关的事务,其他的一概不说。 宗政康吃完了饭,准备将上午对过的账再对一遍,便听他道:“随我去见个人。” “见谁?”宗政康问。 “来了就知道了。”曾岚领着他下了客栈的楼,穿过两条街道后,进了一间茶楼。 宗政康只管低着头跟他走,直至入了一间厢房,曾岚才道:“这位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女官许司簿,专管东宫的名录计度。” 隔帘被缓缓拉开,宗政康只看了这女官一眼,便迅速揖礼,“见过许司簿。” “坐吧。”女官自顾自地先坐,给他倒了一杯茶。 宗政康不太敢喝,他半垂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想不通为什么突然来了太子的人。 女官拿出一张令牌给他看,问道:“认识这个吗?” 宗政康一看,只见上面刻着“仪安”二字,顿时愣住,不解地朝女官看了过去。 女官道:“我是公主身边的人,但是这次前来淮州,必须以太子的名义说话。” 宗政康马上道:“若是太子知道了……” 女官打断他,“太子现在还不会知道。” 宗政康问:“那公主有什么吩咐?” 女官道:“公主让我来,是想让我带着你与柳玄文见上一面。公主说,你现在如果单独遇上他,定然不知道要如何说话。” 这确实戳中了宗政康的软处,他仇视柳玄文不假,可若是真的迎面碰上了,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维持理智。 “什么时候见他?”宗政康问。 女官反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宗政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觉竟然在抖。 女官道:“看来你还没有这个胆量。” “不。”宗政康立刻道,“我能见他的。” “你确定你能做到见上他时,面不改色一如现在?” 宗政康捏着一手的汗垂首不语,女官也不催他,就这么饮着茶慢慢地等。少顷,他道:“可不论怎么样,我总要见他的。我绝不能怕他,我要把他做的那些事全部公之于众。” 女官道:“既然这样,那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带你去见他。不过在你能彻底取代他之前,你这张易容的假脸不能撕下,公主之前对你说过的,都还记得吗?” 宗政康摸了摸这张并不属于他的面容,用力地点头,“我记得的。” “好。”女官瞥了曾岚一眼,“带他回去吧。” 厢房内重新归于宁静,女官望着宗政康那杯并未用过的茶水,过了一会儿后朝屏风那侧喊道:“双临。” 屏风后转出来一人,对她道:“公主,侯爷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嗯。”秦惜珩低头对着茶水看了一会儿,道:“看来这副妆容还行,至少宗政康没认出我。” 双临笑道:“莫说是宗政康,就算是太子殿下,只怕也轻易认不出来。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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