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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瑾把她抵在院墙下,一只手不忘托护在她的脑后。亲昵的气息勾缠着爱恋,她轻轻地贴住秦惜珩的鼻翼,小声喊道:“阿珩。” 她在换气的空隙中终于将这个名字喊了出来,剩下的半句,却不敢多说。 我为什么会遇到你,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千言万语埋在心底,赵瑾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只能继续用亲吻诉尽衷肠。 如此折腾了不知有多久,直至秦惜珩被吮得唇瓣赤红,赵瑾才勉强放开她,又珍惜地抱住。 秦惜珩的下巴垫在赵瑾的肩上,声音里有些顽意,笑得眉毛都是上挑的,“你还说你不喜欢我。” 赵瑾抱着她,不敢多动半分。 “怀玉。”秦惜珩嗅了嗅她侧颈处的牛乳桂香味,无比欢喜,“我好喜欢你身上的这个味道,是花香,也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乳香。” 半天等不到赵瑾的回应,秦惜珩又唤一声:“怀玉?” 赵瑾“嗯”了一声,问她:“如果有一天,我破相了,我残废了,我半身不遂,你还会对我一如既往吗?” 这声音平淡如水,不闻半分波涛,秦惜珩忙捂住她的嘴,皱眉道:“你浑说些什么呢?这也是能够随意说的吗?” 赵瑾拂开她的手,认真地又问:“会吗?” 秦惜珩诧异地问:“怀玉,你……你怎么了?怎么突然……” 底线已破,赵瑾总得给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先说道:“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每一次带兵,我都是把命寄存在阎王爷那儿,我不是战神,也不是天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生能活多长久。” 秦惜珩遂说道:“这就是你一直不愿意面对我的原因吗?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样,那么你活着,即便是残了、废了,我也会一直照顾你,守着你。倘使你有一日回不来了,我会以未亡人之身为你送行,送行之后,我不会自断生路,我要用我的后半辈子守在你的坟冢旁,代你给母亲尽孝,替你好好地活完这一生。” 赵瑾的眼瞳微微张大,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回答。 秦惜珩用更大的力抱住她,又说:“怀玉,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性命,但我可以为一个人守住他未尽的责任。你需要什么,我就能为你做什么。这话我不是说来唬你,我是想让你知道,我生来就是性子坚韧,我认定了的事和人,不会轻易地改变。” 赵瑾被她的最后一句话吸引,“认定了的事和人,不会轻易地改变?” 秦惜珩想到一个人,马上解释:“谷怀璧不算。我……我这句话不包括他。” 赵瑾压根儿没往这条思路上靠,闻言轻轻一笑,“我也没指他。” 秦惜珩恼羞成怒,在她肩上一锤,“你这是故意诓我。” “我还没有说完。”赵瑾又道,“你如果真的矢志不移,守活寡也愿意吗?” 秦惜珩明显一愣,数次张嘴,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赵瑾道:“在这件事情上,我对你没有半句谎话。” 秦惜珩半晌才道:“看不了大夫吗?” 赵瑾对她摇头,“无用。” “阿珩,我算个残废的人,可你正是大好年华。皇帝的女儿虽然不好嫁,但是只要有一颗真心,便不愁找不到有缘人。”赵瑾无力地冲她笑笑,“阿珩,我是喜欢你,但我不能害了你。只要你一生平安喜乐,我可以退得远远的,只要有个能看见你的视角就好。再或者我们可以像之前那样维持表面的关系,你想养……” 秦惜珩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赵瑾能够感受到她的气息较之方才加重了,这位公主殿下一生气就是这副模样。 “我今天给仪安公主正个名,”秦惜珩贴着赵瑾的嘴唇说,“她虽然骄傲跋扈,时不时还喜欢发脾气,但她绝对不是随意放纵的浪/荡之辈,她只有一颗心,许给了一个叫赵怀玉的人。就冲你方才的那一声‘阿珩’,我这一生都愿意冠以赵姓。” “好。”赵瑾的喉咙有些涩滞,秦惜珩却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这一笑,她的一双杏眼都眯成了一对月牙儿,看得赵瑾的耳垂微微泛红,连目光都直了。 “怀玉,”秦惜珩轻轻一捏她左耳的耳垂,有意逗弄,“我当你万花丛中过,早就身经百战,不会害羞。” 赵瑾下意识地反驳,“谁万花丛中过了?那些传言都是空穴来风,不要理会。” 秦惜珩故作惊讶,“哎呀,我怎么记得有人跟我说什么……生平就喜欢男人,府中侍妾也有,但是相较之下更喜欢男人?还有揽芳楼的那谁,赵侯当初还说要给人家赎身来着?” 赵瑾这时连脸颊都红了,还不承认,“什……什么时候的事。” 秦惜珩笑吟吟地抬起她的下颌,趁之不备快速地又亲一下,“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我面前澄清这些。明明是童子身,非要装成风月老手。” “风月老手。”赵瑾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当下就挟住她的一双手腕背于其后,“你忘了我在什么地方长大的?军中的兵痞子只多不少,我就算没做过,听到的也少不到哪里去,你确定要我用那套风月之术来对付你?阿珩,我有的是法子取悦你,可我要是真那么做了,你下不来床可怎么办啊。” 秦惜珩脸上一红,但依然嘴硬,“我才不信。” 赵瑾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扛了起来,秦惜珩小声一道惊呼,拍着她的后背道:“你、你干什么?” “你不是不信吗?”赵瑾将她扛进屋放在床上,倾身跟着上去,就这么双膝跪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人逼在了自己居高临下的视线里。
第080章 诉衷 秦惜珩只在大婚前听教习嬷嬷说过一点,她那时候无意与赵瑾同舟,听的时候也是有耳无心,实际上并不清楚鸳鸯帐子里的那些细节。她看着赵瑾,心跳剧烈之下隐隐生出了一丝怕意。 “怀玉。”她才叫了一声,赵瑾就道:“我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正人君子。阿珩,大漠里的人若是渴得狠了,能喝多少水他自己也不清楚。你知道我压抑了很久,如果真要做出点什么,我可不能保证后果。你确定你还要继续撩拨我吗?” 秦惜珩想到方才在外面时,赵瑾那穷追不舍又炽热躁动的吻,身体好似哆嗦了一下,抓着她的手说道:“那你有过吗?” 赵瑾在她鼻梁上一刮,说道:“没有。不过听得多了,早就无师自通了。” 秦惜珩赶紧避开了视线,不敢再看她。 赵瑾的喉腔里就此发出一阵轻笑,她慢慢地退身下去,在床沿上坐了,说道:“算了,在你面前,我还是做一做正人君子吧。” 秦惜珩也随之坐起,问道:“那你以后真的不会推开我了?” 赵瑾道:“除非你主动后退。” “我才不会。”秦惜珩嫣然笑道,“我追了这么久才追到的人,为什么要放手?” 赵瑾揉揉她的头,“我不会走,哪里也不去,就这么寸步不离。” 秦惜珩靠进她的怀里,“那我就这样陪着你,我们一起守着梁州。” 赵瑾想到自己与秦佑的那一言盟约,犹豫之后还是对秦惜珩坦白道:“我其实并不是你想象得那么光明磊落,我做了一个与你期望甚远的选择。” 秦惜珩好似猜到了什么,问她:“和傅玄柄一样的选择?” “我没得选。”赵瑾道,“对不起,即便你怨我骂我,我还是会这样选。” 秦惜珩抚平她高皱着的眉,语声平静道:“我为什么要怨你,又为什么要骂你?我亲眼看到你在这里过得这样难,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怀玉,是朝廷对不起你。” 赵瑾问:“你不会为难吗?” 秦惜珩道:“我只是担心你会为难。” 赵瑾觉得胸腔里一闷,一股梗塞的气正堵在嗓子口。她抱住秦惜珩,声音有些发哑,“我从不知道上苍原来对我这样仁慈。” 秦惜珩仰起头吻她一下,又问:“是谁?” 赵瑾道:“燕王。” 秦惜珩眼瞳微大,这答案远在她的意料之外。 赵瑾道:“我知道他一直在韬光养晦时,也很惊讶。” “可是太难了。”秦惜珩道,“我虽然从不过问朝事,但是很清楚和宁家作对会有什么下场。如今他们有岭南的兵,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赵瑾道:“还在邑京的时候,程新禾探过我一次,只是那时候我一心想着避开这一切,直接就回绝了他。” 秦惜珩闭目可见这将会有怎样的腥风血雨,但她并不说半个“不”字,而是把弄着赵瑾的手指,说道:“无妨的,即便你与朝廷一刀两断,我也会扶住淮安的粮路。” 赵瑾眸露湿润,噙着鼻间的酸意对她一笑,“好。” 秦惜珩道:“淮安那边,我在宗政康身边插了一个人。听那边说,宗政康每日都很勤勉,单独管理一份账册已经不成问题。我打算让他以谭兴这个化名正式接近柳玄文。” 赵瑾想了想,问道:“还需要人去那边,暗中看管他的安全吗?” 秦惜珩问:“你还能抽出人去淮安?” “自然不是军中的人。”赵瑾把夜鸽的事情对她说了,秦惜珩挑眉笑道:“难怪你总隔三差五往揽芳楼跑,原来是去打探消息。怀玉,你藏得好深啊。” 赵瑾无奈道:“不然我怎么敢在剑西装聋作哑这么多年。” 秦惜珩道:“你既然提起这位夜先生,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赵瑾问:“想到了谁?” 秦惜珩道:“就是父皇身边的那位谢常侍。” 赵瑾没对她说破楚帝与谢昕的那点私事,又问:“那位谢常侍怎么了?” 秦惜珩道:“我觉得他也神秘兮兮的,跟这个夜先生很像。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每次见到他,总觉得他对我有很大的敌意。” 赵瑾道:“我见过他几次,倒是对圣上很忠心。猎场那次,最后也是他一直死守在圣上身侧。” 秦惜珩道:“算了,不说他。你既然有这样的隐卫,派上一两个去守着宗政康也正好,我怕他年纪轻,有些事情沉不住气。” “好。”赵瑾起身来,“这事既然定了,还是抓紧为好。” 秦惜珩送她到门口,问道:“下午过来用饭吗?” 赵瑾道:“今晚得巡夜,不回来了。” 秦惜珩叮嘱道:“天虽然回暖了,但晚上还是注意别着凉。” “记着了。”赵瑾在她额头上落了个吻,离开东院没走几步远,就遇到了徐蕙蓉。 “找你说点事。”徐蕙蓉像是在这里等了许久。 赵瑾点头,“行,书房去说。” 徐蕙蓉跟随在后,刚进书房就把门关上了。赵瑾问:“什么事情这么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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