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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样很不公平，林问知道，可是她别无办法。
“我们分开多久了？”
“快九年了吧”
林问突然说道，声音淡淡的，好像只是一时的突发奇想，连视线也是漫无焦距的落在对面的楼层上，看起来没有那么在乎。
“八年八个月零三天”
林问微微一愣：“你记忆力真好”
“对啊……真好” 沈过勾勾唇，只是嘴角的弧度却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抹苦涩。
她宁愿，自己的记忆力没有那么好。
沈过无奈笑笑：“我在想，如果我不来打扰你的生活，是不是你就不会……”
“起码那样，你可以好好生活，好好……”
“不会”
林问打断，她看向沈过，眼里有着七分认真，三分释怀：
“不会的，因为我知道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只是缺少一根导引索而已”
“是吗？”
沈过并没有被这番话给安慰到，反而嘴里的苦涩平白无故的又多了几分。
也许是话题过于沉重，气氛没多久就渐渐冷淡了下来。
但林问留在沈过身上的视线从刚才起就没挪开，她其实好久都没好好看过她了。
不知何时起，那个记忆力一直意气风发，永远精致如画的人，在自己面前只剩下了疲惫。
“总是围在我身边，你不累吗？”林问轻轻出声道。
沈过闻声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没想到却和一双如琉璃的眼眸对上。
那眸子，虽清澈，却又深邃，似有情，又似无情。
但沈过觉得，天地之间，任何万物都不能抵这眸色三分。
直到有风吹过，才唤醒她思绪几分。
沈过率先挪开视线，然后才缓缓回答：“累，但远没有你不在身边的时候累”
“那时候，我和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一样，只能在电影院的荧幕上能看见你”
“但是等电影散场了，你又消失不见了，我就只能对着漆黑的荧幕难过……”
她嘴里的难过不需要再有什么过多的解释，因为林问现在就可以感觉得到。
那好像成为了她骨子里散发的一种情绪。
沈过此时低了低头，想掩盖住自己的情绪，可是却忘了，其实从声音里也可以窥探到：
“我知道，你想让我放弃你，我也顺着你的心意去尝试过”
“但比起这样，我更想自私地把你留在人间，因为我害怕到了地府……就再也遇不到你”
“我害怕，如果人没有来世，那么你在人世间体验的就只有苦”
“或者你去了另外的世界，也过得不好怎么办？”
“我只要这样去一想，就只剩下心疼……你说，我能放弃你吗？”
这是沈过第一次在林问面前袒露自己的内心想法，所以即使眼眶泛着微红，她也没像之前一样，躲开她的视线。
而林问，则是长时间的沉默，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所以最后也只是撇开头，哑着声音道：
“我有点渴了，你去帮我拿瓶水吧”
“好”
沈过的眼里划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她清清嗓，还是起了身，下去帮林问拿水。
沈过没有回头，所以她没看到背过身去的下一秒，有人面庞上滑下一滴清泪。
林问能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有过动摇，因为她其实和沈过一样，彼此都在心中为对方留有一定的位置。
她终于承认啦，可是她们之间……还是要结束了……
或许说，早就应该结束了……
她不能那么自私，将沈过拉进这个死局。
下辈子，算了，林问想，下辈子沈过也不要遇到她了……
遇到她的人，总是那么不幸……
其实没有人知道，林问有给自己留过余地，在八年前。
【那时候林问和沈过刚分手，她被公司雪藏，被学校退学，后来又因为自己的任性使家里遭逢变故，导致养母离世。
糟糕的事一件一件的砸下来，没给任何缓冲思考的时间。
当时林问也才十八九岁，心智尚浅，根本就撑不住。
然而迎来的指责和谩骂是铺天盖地的，就算是崩溃也毫无意义。
她不是没有后悔过，也不是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日子里妄图寻找一丝慰籍，只是都被那破碎得可怜的自尊心给强行压下去了。
后来有一天林问实在是没忍住，想见沈过的念头如野草般在心里发疯的生长。
她想，哪怕远远地看一眼就很好。
她想，就当是自己喝了点酒，清醒了就离开。
去的那天正好是沈过的毕业典礼，
林问隔着人群，看着她对着镜头伸手比耶，笑得明媚又开心，灿烂如骄阳。
不像她，一身狼狈，是阴沟里的臭虫。
那天之后，想念就被按下了暂停键，林问也开始平静的接受所有的现实。
只是清醒过来所要面对的，远远更令人绝望。】
后来林问也察觉到事实可能并不像当时自己所看到的那样。
可那都不重要了，因为，她终于认清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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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七天的第三天
林问想出去逛逛，沈过陪着她。
于是两人出了酒店的大门，去了附近的一个广场。
广场挺大，人也很多，有卖小东西的商贩，有演奏的街头艺人，有玩滑板的少年。
与此同时，和人群混杂在一起的还有小动物，像鸽群丶散养的家猫丶憨态可掬的鸭子都随处可见。
真热闹。
林问看着，忍不住吁出一口气。
好像这个城市的居民总是对生活有着无限的热爱。
“想喂鸽子吗？”沈过突然指了指边上的小摊，问她。
林问顺势瞧过去，小摊的经营者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看样子生意不是很好。
摊前没什么人，老人家也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四周来往的人，显得有些孤寂。
其实林问没什么想喂鸽子的心思，但见此又犹豫了一番，也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在这里等我”
沈过扔下一句话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林问一直注视着。
只见她跟着老人交谈一小会儿，就拎了一袋鸽食往回走。
步子没有停顿，方向很明确。
沈过的眉眼略微的小弯着，带着很少见的轻松，发梢间有一缕轻得不能再轻的清风，头顶沐着小阳，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温柔。
林问见此，忍不住眸光微微闪烁。
明明隔着那么远，但是她好像也能看见，那人的眼里，似乎全是自己……
“给”
人很快就到了跟前，林问接过沈过手中的小袋子，倒了些许鸽食在手里后，又将之还了回去。
手才刚刚举起，一大波白鸽就扑腾而来，围满了整个手臂。
被白鸽尖尖长长的嘴轻啄着，手心的窝窝里难免有些痒痒的感觉。
林问忍不住咧咧嘴，下意识的缩了缩手，但手上一群如恶狼扑食的家伙们愣是抱着自己的“饭碗”不肯撒开。
扑通扑通两下翅膀，就是一直缠着。
林问的嘴角忍不住漫上丝丝的笑意，与此同时，也察觉到自刚才起就未曾从自己身上离开的视线。
“伸手”她没抬头，只是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说。
沈过闻言，乖乖的将手打开。
林问将自己的手伸过去，倾斜一点，手上的饲料就分了一小部分到了沈过的手上，连带着白鸽也一齐分了过去。
“别总看我，好好玩”
“好”
沈过稍稍一愣，又傻乎乎的应声，只是看着手里的鸽食，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忍不住进一步扩大。
手心的窝窝暖洋洋的，很舒服，好像握住的是阳光。
但沈过想，如果阳光躺在林问的手上，那阳光该有多舒服？
她羡慕。
……
手上的鸽食不多，小半会儿就被吃完了。
沈过瞧了瞧林问，那边看样子可能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
她也不想扰了她的兴致，索性到不远处的喷泉看看。
池子旁有几个嬉水的孩子，但里头的水还是很清，表面浮着一层小白泡沫，底下有很多硬币。
硬币应该大多数是游客抛的，因为硬币不仅参差不齐，上面的文字也不统一。
沈过仔细的瞧了瞧，犹豫不过三秒，就也跟着抛了三枚硬币进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闭眼许愿，旁边嬉水的小孩就开始笑话了。
“姐姐那么大人了还相信童话，羞羞”
“羞羞”
“羞羞”
小孩最会装模作样了，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几个就跟着起哄了。
沈过看着，有些无措，又有些懊恼。
被几个半大的孩子笑话，说出去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她抿抿唇，但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得红着脸离开了，任凭几个孩子在背后肆意的笑。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真的是
好幼稚……
但其实，沈过刚刚许过愿了，在每一次抛下硬币的时候，只是每一次重复的都是同一句话。
那句话是：
希望她的痛苦，可以少一点。
这就是，她所有的愿望……
……
“怎么了？”林问喂完鸽子，转头就瞧见从边上大步走过来的人。
步伐匆匆的，又有些凌乱和狼狈。
“没什么”沈过抿抿唇，只是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忍不住轻轻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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