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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个人，唇色抿得惨白……
沈过还在走，此时海水已经漫过了她的足底，慢慢的，又越过了膝盖。
海水的冲击力已经很大了，站在海里的人开始变得愈发的不稳，但沈过还是倔强的没停，
林问一直看着，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手心突然划来一阵疼痛感，
噢……原来是指甲不小心将手心的表皮给划破了。
海水愈发上涨，眼看就要没过沈过的腰肢……
真是……疯了
林问闭了闭眼，冲过去，将人给拽住往回拉。
但奇怪的是，沈过被拽住后并没有任何反抗和挣扎，反而很顺从的跟着她从海里回到岸边。
林问的声音有些哑：“你干什么？”
“那天，我就是这么看着你走进去的”
沈过擦擦脸上咸涩的海水，扯扯唇道：：“可是我现在就要走了，如果还有下一次……”
声音稍稍停顿了一下，又颤颤的响起：
“就没有人可以拉住你了”
林问没说话，面色还是难看得紧。
沈过知道她生气了，可是她没有办法。
“我希望你每一次有这种不好的想法时，都能记住刚才的感觉”
就让她，成为她的枷锁……
话音刚落，林问刚刚满腔的怒火瞬间都烟消云散，她看着那双眸子里流露出来的悲哀，心里是蓦然的一疼。
疼得连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止。
可最终，她也只是别过头躲开那道太过于沉重了的目光……
没有得到回应，沈过也不失望，她跟随着林问的目光，也看向了远方的海平线。
此时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落日的余光印在海面上，带起大片的波光粼粼。
怎么说都是一起看过落日和大海的人了。
或许，遗憾可以少一些了吧……
……
出了海滩，彼此都默认的选择步行回去。
回酒店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沈过担心林问的身体吃不消，所以中间也休息了好几轮。
连刚才被海水打湿的衣物都已经变得半干半湿了，不过沈过并不在意，因为她并不觉得有多冷……
桥上
沈过呆呆的站着，视线没什么焦距的落在江面上，林问也在旁边陪着她。
两人站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因为从这个位置到两人居住的酒店，只剩下区区几百米的距离。
那是……梦醒的距离。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要不……你先回酒店吧……”
这是沈过第一次拒绝林问，只是这语气听起来却卑微至极，低落到了尘埃里。
她有些坚持不住了，只是迫切的想找个地方缓一缓。
林问沉默的注视了沈过片刻，白皙的手掌握紧，松开，又握紧，但最后还是哑着声音说：“好”
她转身打算离开，只是才往前走几步，腿就不受控制的停下来了，指间还微微的颤抖着。
沉默地站在原地不知多久，
突然的，她回头，用一只手从背后半拥住了沈过的脖颈。
“对不起……”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两人就这么保持着环拥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
沈过：“没关系”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她们什么都没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
林问没有回酒店，因为她离开桥上没多久，就被人给叫住了。
“你好，女士，请原谅我冒昧的打扰”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稍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蓄着长长的白胡子，但那双眼睛却活力又深邃。
老人家身上还背着一个画板，看样子应该是街头的艺术家。
“不好意思，我不买画”，还没等人询问，林问直接就拒绝了。
这并不礼貌，但她现在的情绪实在是低沉得有些厉害，只想离开。
但画家却摇摇头：“女士，我是想送给你一幅画”
边说，他边将手里卷着的白纸给扯开来，上面画着，一座桥，一条江，一个人。
桥很长，江很绿，但人却是……悲伤至极的……
画家的笔触很细腻，将周身的一切美好事物都展现了出来，偏偏只将这个人身上的低落和孤寂烘托得淋漓尽致。
仿佛一瞬间，画上这个人的灵魂就已经和这个世界已经脱轨了……
林问看着，瞳孔有着不自然的急剧收缩。
“你不能只看到自己的痛苦”，画家说，然后他将手里的画给递过去。
可是却并没有人接，画家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
已经有半天没有动静了……
……
另一边
沈过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是在趁着腿还有知觉之前离开了桥面。
回去的时候，天空已经变得有些暗沉了。
朝霞的余晖打在人们的脸上，粉嫩嫩的，看起来比花还娇艳。
海城的人很喜欢在余晖之时出来散步，三五成群的，和家人，和朋友，和伴侣。
沈过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是孩童的欢声笑语，是恋人的缠绵悱恻，还有她一个人的，心如死灰。
……
晚上 酒店
沈过清理完自己的行李，就靠着墙侧坐了下来，手指间还亮着一抹猩红的火光。
她的头和墙贴得紧紧的，好像这样就可以听见那个人的呼吸声……
她其实挺想……再听听林问的声音……
哪怕一下都好……
沈过发着呆，直到手指间的烧灼才将她的思绪给唤回。
原来指间的香烟不知道何时给燃尽了……
她起身，重新点上一支烟，然后又在同一位置重新坐下。
这么反反复复的，持续了一整晚。
可沈过不知道的是，在同一堵墙的同一位置，也坐着一个人……
和她一样，彻夜未眠。
……
第二天
沈过离开了，林问没去送。
和以前一样，她还是不喜欢告别。
只是当她偶尔抬头看到天空中的白色飞机航线，莫名的会觉得
这或许是沈过所在的那架航班留下来的。
重新低下头，林问站在桥上，视线落在江面，沉默不语。
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连江水都是混浊不已，发着青黑。
但吹过来的江风却很温柔，只是吹在人的身上，又多了好多落寞。
她们两个人里，沈过是这江风，而她……是这肮脏的江水。
上次沈过站在这里的时候，林问想说的话其实并没有说完。
她想说的是，对不起——
我生病了，爱不了你……
……
看着太阳从头顶慢慢落进山腰，林问也终于从桥面离开。
她也订了今天离开的航班，林问知道，自己任性了。
可她想任性一次，想这座城市留下的都是她们的回忆……
就当，好好告个别吧。
这时，又有一直清风吹过，只是与刚才不同的是，
桥面空了……
除了林问自己，没有人知道，她站的位置，停留的时间，和那天沈过经历的其实是一模一样。
……
沈过下了飞机，鬼婴就在那里等着她。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都能看见小家伙瞧见自己时瞬间的兴奋。
它踮着脚尖，探起脑袋，一直瞧着自己身后。
可偏偏后面……什么都没有……
突然的，沈过觉得自己没有了走过去的勇气。
但该来的总会来，
沈过慢慢走过去，然后在鬼婴面前缓缓蹲下：“对不起……我尽力了”。
其实她还没走近之前，鬼婴就已经察觉到了，所以它只是颤着音说：
“没关系”，
可那空洞的眼眶里早就开始有泪流出来了。
它还是个孩子，掩盖自己的情绪这件事情对它来说，有点难了……
沈过温柔的帮它擦去，哑着声音问：
“你这些天……就一直在这里等我们吗？”
“嗯……”
可是，它还是没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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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转眼间，林问来到这个新的国家也已经有小半个月了。
这里的天气总是不太好，常年处于冬季，昼短夜长，连太阳都成了稀罕的东西，三天两头地玩消失。
但林问却适应良好，因为她不喜欢白天，不喜欢太阳升起，这意味着，她每天都要去迎接新的痛苦……
除此之外，这个国家还很盛行街头文化，无论哪个角落，总是随处可见街头艺人的身影。
或许是在抱着萨斯闭腮吹小曲，或者是点一支迷迭香夹在古典吉他的品弦处，又或者，是表演一个空中定格，展示对躯体的绝对掌控能力。
艺人们也不用担心会冷场，因为这里的民众都相当的热情，他们的周边常常都是被围个水泄不通，打赏也是相当的丰厚。
不过艺人们并不会特别在乎这些打赏，因为他们都是工作之余来享受生活，追求理想的，并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林问也时常会在黄昏之际，抱着一把吉他在雪山的山脚下随意地找个地方小弹小唱起来，当上那么一小会儿的半个艺人，打发打发时间。
她弹唱的大多是华语歌，当地人都听不太懂，但每次结束时，大家还是会竖起高高的大拇指，露出一口大白牙，叽里咕噜地一阵大夸特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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