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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州是一个很顾及着自己面子的人,尤其重视那名门正派的名声。他听了孟子钟这番话,便对华鹰道:“华兄,我们还是停手吧。就算真如这小姑娘所说,我们抓的那些襄宜谷的人是潜在的威胁,那也不妨事,派人严加看守即可。这小姑娘我见她身体虚弱,意识混乱,恐怕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不如先放过她,等我们攻破襄宜谷解了她的蛊,再审问也不迟。” 华鹰冷笑一声:“李兄着实是个正人君子。”说着,他贴近李州的耳边,低声道:“可那位陆公子,却不一定是。” 萧非虽没听见华鹰对李州的耳语,但她余光却瞥到了华鹰的口型……陆公子?呵,果然是你! “我的好哥哥,你还真是看不得我好啊。我真是想不明白,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萧非心想着,“你又是从哪里得知我襄宜谷的机密的呢?” 她身上还火辣辣地疼,但她极力忍耐着,依旧接着方才的戏演着。她敛了思绪,飞快地看了一眼华鹰,心里却是记了仇了:“敢打我?”她愤恨地想着:“除了她,还没人打过我呢!你以为你是谁?也敢打我?等我脱身,我必然要还回来!” 正想着,她忽然又听见外边乱糟糟的一片。“庄主,有动静了!”有人在外边喊着。 “怎么了?”李州心烦意乱地回问了一句。 外边的人回答道:“襄宜谷的人,来破阵了!” 李州有些狐疑地道:“这个时候来破阵?”又问:“来的是谁?” 那人回答道:“是一个姑娘。” 李州听了,轻蔑地冷哼一声:“一个姑娘?无妨,三关设在那里,一个姑娘,又有何惧?诸位,还请随我出去一同观战!” 萧非听了,心里却觉得可笑:真是自大啊。 另一边,沈瑾白终于还是闯出了那山洞,走上了虫蛇路。她走在那路上,看着周围情形,只觉得奇怪:这里的蛇似乎少了许多?看来上次北斗庄偷袭,让这虫蛇道损失惨重啊。 她只是想着,但脚步却从来没有多做停留。她现在满心只想着那个小魔头,那小魔头不会武功,又身陷敌营,不知受了什么苦,也不知除了自己,还有没有别人去救她? 她想着,一路狂奔,很快就出了虫蛇道。她立在路边,望了望两边的树,又忆起了萧非的话,便走到其中一棵松树下,仔细打量着。 “有机关?机关在哪里?”沈瑾白想着,有些犯愁。她对机关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探索机关所在,只是胡乱地在那树上拍着。她现在只恨萧非没有说清楚,不然她何至于如此摸不着头脑? 想着,她有些着急,不由得狠狠地跺了三下脚。可刚发泄了一通,她便听见“咯噔”一声响,随即不知哪里被触动了机关,那松树下竟然开了一块地板,露出了一个台阶来。 沈瑾白看着那台阶,愣了一下,便连忙踏上了那台阶,顺着台阶走了下去。这里面是一个很长的地道,还算平坦安静,只是漆黑一片。沈瑾白便拿出了火折子照亮,这一照,她竟然发现石壁上挂着几个小灯笼。 “襄宜谷在这些事上倒是齐全。”沈瑾白心想着,那些火折子点亮了一个灯笼,便提着这灯笼一路向前。这里还算宽敞,只是七拐八拐的,不知通向何处。沈瑾白已想不得那么多了,她只想出去,赶紧救出萧非来。 在襄宜谷的日子里,她虽然很嫌弃她。可她却也不希望她真的出了事。她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她真的是很喜欢她。 “真是可笑,”沈瑾白一边走,一边想,“天天想着要逃离这里,可好不容易知道了出来的路,却是为了救她。” 她一遇到和那小魔头有关的事,便完全乱了。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出了这地道。一出去,她便又看见了一个密林。她有些犯愁,但她不能停留。于是她想都没想,便拔出剑来,向着那密林钻了进去。她不知北斗庄的人究竟在何处,只好谨慎行事了。 正走着,她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沈姑娘。” 这声音她熟悉的很,是宫袖的声音。她抬头一看,只见一身红衣的宫袖踩着树枝向这边踏来,又稳稳地落在了沈瑾白面前的地上。 沈瑾白一见到宫袖便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在这里?你家主人呢?她怎么被抓了?” 宫袖看起来也是一脸的倦色。她听见沈瑾白这样诘问她,也有些恼怒,但她却强忍了下来,道:“我们姐妹三人随主人一起去破关,第一关便是刀阵。主人不会舞刀弄枪,那些人轻功又很好,我们姐妹三人一进去就被拖住了。主人连笛子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便被那群人抓走了。还好他们不知主人便是谷主,谷主可能会少受些苦。” 沈瑾白听了,心下焦急不已。只听宫袖又道:“冷袖回去搬救兵了,明袖打算混进北斗庄看一看能不能救主人出来,我便在这里寻求破阵之法。”她说着,似有些不情愿:“还好你来了,能搭把手。我们若是破了阵,说不定可以救出主人。” 沈瑾白听了,根本无暇思考,便一口应了下来:“好,我同你一起破阵。”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关心则乱、被萧非牵着鼻子走了。
第91章 刀阵 沈瑾白说罢,便要向外边走去。宫袖却突然扶着一旁的树,呕出了一口血来。沈瑾白听见这动静,便回头看去,只见宫袖唇边还挂着血丝。 “你怎么了?”沈瑾白问。 宫袖答道:“受了些内伤。”又道:“不妨事,走吧。”说着,她做出逞强的模样来,直向前走去。可走了没两步,她便一个踉跄,栽在了地上。 沈瑾白看她这般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算了,我自己去吧。”说罢,她也不理会宫袖,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宫袖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沈瑾白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边不得勾起一丝微笑来,可随即她却又觉得有些苦涩。见再看不到沈瑾白的背影了,她才从地上爬起,口中吐出了一个已经破了的血包,又直接拿袖子擦了擦嘴角。 “主人,我把她骗过去了,”宫袖心想,“也不知她能不能担得起你送的这份礼。” 沈瑾白自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萧非引导她做的。她现在最关心的事情便是萧非的安危,至于别的,她根本无暇多想。她一路疾行,直出了密林,便见远处朦胧雾气中,似乎有一高台,高台上还站着一群人。她刚想问话,便听那边先开了口:“这次出来的,可是来破阵的?” 沈瑾白想了想,索性挺直腰板,高声答道:“是!” 如果明袖没能救出萧非来,她便要闯过这三关,去把萧非救出来。那小魔头身体孱弱,被人捉去,若是受了什么折磨,可怎么得了? 可北斗庄那一边却一时没了动静。沈瑾白看着对面,静静地等着,不知过了多久,那边似乎又开始人头攒动,沈瑾白方才听到了一句:“那便请入阵吧。” 沈瑾白听了,便先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兵器,确保它们紧紧地绑在自己身上。又摸了一摸袖子里的药包,还有些能用的。然后她便拔出了自己背上的宝剑,迈着大步直向前方走去。 面前越来越开阔,密林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远。沈瑾白孤身一人走在这冷风里,还好她穿了萧非给她做了一件披风,替她抵挡了不少寒意。“非非,”沈瑾白心想,“你可不能有事。” 她走着,终于走到了那阵法之前。有两个北斗庄的子弟正在阵前看守,见沈瑾白来了,便一同让开了进去的路。沈瑾白毫不犹豫,径直踏了进去。可刚一踏入,她便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向自己飞来―― 沈瑾白眼疾手快,登时拿剑一挡,那把大砍刀便被震飞老远,弹了回去,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插在了土里。沈瑾白警惕地看着周围,却一个人也没瞧见,不知那刀究竟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正想着,她却忽然又觉得自己身后似有动静。她忙静心凝神细听,除了那冬日的山林风声之外,还有一点点叶子的响动。“踏叶而来?”沈瑾白正想着,便又听见了兵器划过空气的声音,连忙回手一挡,只见一个男子正拿着北斗庄特制的刀砍向自己。刀剑相撞,沈瑾白的剑恰好卡在了那刀上独有的锯齿的那部分。那人的力气明显要比沈瑾白大,一刀一剑谁也不肯想让,两人便僵持不下。 “好轻功,”沈瑾白心想,“非非那日曾说,北斗庄的门人除了刀法之法,每家还都有自己擅长的祖传功夫。什么轻功、易容、掌法、暗器什么的……如今看来,这一关,应当是刀法和轻功的组合。” 她仔细分析着情况,对面的人却向后一退,一个后空翻便消失在了她眼前。她手上的力猛地一消,不由得向前冲了一步,可就在此时,耳边风声再度响起,抬头一看,竟是左右两边又有人同时持刀向她砍来。 “可我的轻功也不算太差。”沈瑾白心里想着,在两把刀都将要砍到自己的时候一咬牙,纵身一跃,跳了老高。身下的两把刀相错而过,她也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们身法轻敏,一把刀却用得又厚又重,蛮力与灵活兼而有之,的确不好办,”沈瑾白心想,“不知如何才能破阵?” 正想着,她便又感觉到不对了。周围虽然又是只有风声,可一向敏锐的她仍察觉到了不对。但可惜的是,她并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雾气是这阵法最好的掩护,这些人本就轻功出色,再有了雾气的遮掩,相当于将她的眼睛耳朵一同捂住,她现在就是个又盲又聋的人在这阵法里横冲直撞,任人宰割。 面前突然出现了三把刀,直向她砍来。她拿剑一挡,又主动出击,直向那三人刺去。可刚追了没几步,右后方却又杀来一刀,她不得已连忙回身抵挡,对方的内力不在她之下,震得她手腕发麻。可她还没缓过劲来,这人便又联合着其他四人一同向她攻来。 “他们究竟有多少人?”沈瑾白心想着,奋力挥舞着剑,抵挡着几人的攻击。她一时被多人围攻,只能防守,要做到回击却是难上加难。 “先用轻功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趁我未定之时有一同来围攻我,如今若想赢过,只有先突出重围,然后逐个击破,”沈瑾白一边防守着,一边却主动地在脑海中思索对策,“这许多人围攻我一个,他们的内力有的虽不及我,但有的与我持平。加之这灵活敏捷的身法,要我伤到他们却是不太容易。” 沈瑾白又想:“但我如今学了襄宜谷私藏的剑法和他们的独门心法,已是大有长进。我的剑法进可攻退可守,若论敏捷凌厉,这些人倒是比不过我。只是我毕竟内力不甚深厚,怕是比不过他们。但寻常人修习内力,在于积累,襄宜谷修习内力,却在于控制。所以如非非那般体弱之人,也可以修习出内力;如孟严明一般的人,也能借助襄宜谷的心法合理利用自己的内力,把自己的武功发挥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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