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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在后面站了会,才两步做三步走了过来,接过了木梳,只是梳头发时一直低着头。 何必从铜镜里看到问:“桃子,你是不开心吗?” 春桃回:“没有” 她话回得很快,谁都能听出来是不开心,何况何必既不瞎也不聋。 何必想了想问道:“是因为什么事啊?” 春桃梳头的手顿了下,但紧接着又梳了起来。 春桃道:“没有”还是那两个字。 何必无奈。突然门外一阵脚步声响,两人转头看了眼,见是青铃端了水进了屋。 青铃将脸盆放好,看也没看两人,转身又出了屋。 春桃嘴巴嘟得更高了,眼里幽幽怨怨。 何必从镜子里看见,想了想问道:“你是和青铃闹矛盾了吗?” 春桃努着嘴,过了会,方才回道:“不是……”这次不像前两回那么干脆了。 何必道:“可你看着像是和青铃闹了矛盾。” 春桃瘪着嘴不回话,低着头编着头发。 何必皱了皱眉,想以姐姐的身份开解春桃两句,告诉她矛盾都可以解决,打一架也好,但千万别冷战。 但她刚准备开口,便听春桃道:“都是小姐不好!” 春桃忽地停住手,说:“怨小姐给人家起了这么个名字”说着像要哭了。 何必瞪大了眼,从镜子里见春桃已经抬起右手,拿着手背擦着泪了,她急忙转过身。 春桃抽噎道:“都,都怪小姐,给人家取了这个名字,青铃说,说人家名字不好听,不,不喜欢人家……”春桃哽咽着说话,话都说得断断续续,却还是不忘要找何必问责。 何必道:“‘春桃’这名字不好吗?” 春桃道:“哪,哪里好了?!当初就因为小姐你喜欢吃桃子,所以给人家取了这名字,现,现在,青铃就因为人家名字不喜欢人家了。”春桃说着“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何必忙跑去取了手巾递给她,劝道:“别,别哭,桃子乖,不哭啊……” 何必一边安慰,一边帮春桃擦泪。但女人若是哭起来,越安慰泪水却是越多,哭声越大。 何必手足无措,道:“桃子别哭,你现在还小,等过几年再找心上人也不迟。是青铃那丫头不懂得珍惜你,我们桃子多好她都不知道珍惜,等将来让她后悔死。啊乖,别哭了。” 春桃哭声渐小。何必还当安慰起了作用时,却听春桃道:“可,可我就喜欢她……” 何必:…… 春桃看了何必一眼,嘴巴一撇,又准备哭一场。 何必忙道:“桃子乖啊,咱不哭了,哭花脸就不好看了。” 春桃听了,嘴巴撇着要哭,但最终还是憋着没再流出泪,怕哭花脸不好看。 何必忙给她擦干脸上的泪,转了话问道:“二少夫人呢?” 春桃抽了抽鼻子,道:“在厨房” 何必“哦”一声问道:“我昨晚没回没怎么样吧?” 春桃接过手巾擦去了眼角的泪,道:“二少夫人等了一夜,起先还以为小姐你只是迟些回来,哪知小姐你彻夜没回,后来等到半夜,二少夫人见夜深了,怕打扰老爷夫人休息,就没去告诉那边。” 何必听了明白刚才为何门房见到她时会诧异。 却听春桃忽又道:“小姐下次你若是夜里不回,差人送个信,不然害二少夫人担心。奴婢今早来收拾,发现昨夜铺好的床褥都没动过。” 何必听了一愣,沉默片刻后问道:“她去厨房做什么了?” 春桃道:“做早饭啊。” 春桃说完这句,门外忽响起了脚步声,两个人先后迈进了屋里。何必抬头看去,见是傅流云和青铃。 春桃问了声好,等青铃把饭在桌上摆好,两人前后脚退下。 何必沉默着没有说话。 傅流云只看了眼何必后在桌旁坐下,没多说别的话。 何必看了看桌上的饭菜,暗中吞了吞口水,走去坐下。但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偷偷看了眼傅流云。 傅流云沉默着夹了一口米饭。如果瑶儿失忆忘记了她,那她就再次走进瑶儿的生活,只是对方最近一直有意在躲着她。不说怎么帮瑶儿找回记忆,就算想让瑶儿重新喜欢她,她现在都没有办法。 何必当傅流云在生气她晚上不回家,犹豫了下解释:“小院里住着的那个女人叫南风,是我新交的一个朋友。”好像坦白什么似的。 傅流云手顿了下,但没有说话。这院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归她管,她自然知道小院里新住了个人。她还没有心大到不去关注自家娘子与别的女人有没什么关系。傅流云虽然没去过小院,但却对南风在府里的一举一动全都知晓。 何必见了又道:“昨晚我陪她出去找人,回府路上我遇到了宵禁的官兵,就近找了个地方投宿,没来得及告诉你,对不起啊。”说着又偷偷看了眼傅流云。 傅流云筷子顿了下,须臾又夹了一颗青菜放到碗里。她的眼睛注意着饭菜,像是没听到何必说了什么,虽然没说话,但脸色却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温和了不少。她听见何必解释,心说自己之前是不是因为突然听到瑶儿失忆,对她太着急了些。瑶儿现在和她是陌生人似的,不论是找回记忆,亦或是让对方重新喜欢上她的事,最好还是徐徐图之吧。傅流云轻轻叹声气,眼角余光看那边一眼,见对方好像生着闷气,用饭都有几分赌气的样子。 何必没注意到傅流云对她的变化,她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去解释这些。刚才听到春桃说的话时她的心里便产生出一种愧疚感,但出现在这里并非她的意思,有意疏远傅流云也只是因为她不是何必瑶,傅流云对她的好,也只是因为她是“何必瑶”,她为什么要愧疚。 何必想着摇了摇头。傅流云不理她便不理吧。何必也取了碗筷,注意力放在饭菜上,不再去想那些苦恼她的事。 第25章 何必很快吃完了早饭,去了南风住的小院。 小院里无人,南风也是彻夜未回。 昨夜在醉乡楼里,自南风说她要上茅房后,何必就没再见过她。 何必在屋里等了会,突然听到院门一响,她出去一看,瞧见是南风回来了。 南风抬头见到何必,道:“你回来了”她没再说什么,也没问何必何时回来、之前经历过什么,见到何必安全回府就已经够了。 何必点头“嗯”了声,她侧过身,好让南风进屋。何必没有问南风去了哪里,没有问南风为何后来不见了,何必知道南风一定有自己的事要忙,而且她也知道南风一定又去过千金屋里找过她,见她不在那里才回了何府。 这些都不需要问也不需要说,因为她们是朋友。 南风进了屋,闭着眼,靠着床杆,躺在床上。 何必看了看南风,问道:“你昨夜和他碰面了?” 南风点了点头。 何必道:“交手了?” 南风摇了摇头,她睁开了眼睛,道:“没有,因为他和我约在了今日傍晚见。” 何必道:“昨夜你出去就是为了找他?” 南风点头,南风将见到吴钩的事情和何必一说,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见一个人,他们在说什么‘沈家账本’的事。我想这可能和那夜他来你家有关。” 沈家账本?那是什么?何必皱眉,她想不明白。 南风问道:“你那里可有什么账本?” 何必摇头道:“没有” 南风沉思道:“他既去的是你院里,定是你院里有他要找的东西。” 她想了想问道:“那你院里的人可有什么账本?” 何必道:“这我就不知了” 南风皱了眉,她也想不明白了。她的朋友本姓为“何”,何家是做买卖的商人,吴钩便是要找什么账本,也应该是“何家账本”,而非“沈家账本”。 南风问道:“你院里有什么人?” 何必想了想,道:“有我、傅流云、青铃、春桃,还有一些打扫、做饭的丫头、婆婆。” 南风忽地坐直了身,问道:“她们可有谁姓沈?”她忽然想到十年前吴钩做的那个案子,莫非当年的沈家并非满门皆灭,难道有人幸存? 何必道:“你怀疑那个人要找姓沈的人?” 她眨着眼睛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人姓沈” 南风道:“那她们可有什么姓沈的亲戚?” 何必道:“没有,她们都是府里老人,在府里多年,未听说有什么姓沈的亲戚” 南风皱紧了眉头,渡着步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她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会这样,这样能帮助她想通那些事情。 何必看着南风转着走了两圈。 南风忽地停在了何必面前,问道:“她们有没有谁,是在大约十年前进府的?” 何必想了想,眼睛忽地一亮,道:“你这么问的话,倒有一个人符合。” 南风问道:“谁?”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激动过了。 何必道:“春桃,大概九年前,我爹在豫晋一带经商回来的路上,见到了被人牙子贩卖的小女孩春桃,便买了回来。”何必并不是记起这些事,而是打听到这些事。一个突然到了陌生地方的人,总会好奇身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打听清楚这些人和她的关系。 何必问南风道:“你难道认为春桃姓沈?” 南风道:“有可能是,但也有可能不是。”那个叫。春桃的丫头可能只是恰巧在十年前,被人牙子贩卖,被何家老爷买了的小女孩。风朝确实有不少可恨的人做这天杀的买卖。 但若这丫头真是沈家人,那一切便都清楚了。 吴钩为何会夜探何府?他们为何密谈“沈家账本”? 因为那个幸存的沈家人。那个人对他们而言,就是“账本”。一本记着一百二十二条人命的索命账本。 南风对何必道:“你可否叫这个春桃丫头过来?我想瞧一瞧她。” 何必看着南风,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道:“好,你早饭没吃,我让她给你送过饭来。” 何必出了小院,回去找到了春桃。春桃正在院里给盆里刚发了芽的什么花浇水。何必见了春桃,吩咐春桃去厨房取些饭菜,送到南风住的小院。 春桃应了声,放下了手里的活,去了厨房。 何必先回了南风小院,两人等了会,听到院里抄手游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春桃端着木案进了屋,把早饭在桌上摆好。 南风坐在桌旁凳上,看着春桃放好了碗筷。 春桃只看了眼南风,便转头看向何必。她家小姐的朋友有些奇怪,看她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春桃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她不想在这奇怪的地方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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