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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陈美沁殊途同归,认识那么多年,还是因为孩子熟起来的。 “没多少人,不用准备什么。” 大概是在那边声势浩大的成亲和冥婚都体验过了,两个要结婚的人没有什么要求,丁获谈下来的也是最简单的庄园婚礼,地点就在自己家后院。 参加婚礼的人屈指可数,不过是让异世界来的孩子在场。 “但款款和阿扇的朋友们都在,我总要说点什么吧?” 明天就是正式的婚礼了,作为大学老师的陈美沁还没有写出她认为完美的结婚致辞,跑到丁获书房希望对方给点意见。 “又没有人给你打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丁获没有准备这些,她平时公事公办习惯了,女儿堪比紧急避险的临时婚礼不用像真正豪门联姻那样高规格,她也乐得轻松,一直在餐饮上下功夫。 “小获姐,你在敷衍我。” 陈美沁头发没有女儿那么长,染了红酒的颜色,梅池说她和逛街看到蓬蓬裙模特很像,饭桌上提起好几次。 相处的时间久了,丁获偶尔也能感受到游扶泠像妈妈的地方。 这对母女如出一辙的执着,非要一个回答。 如果没有等到,她可以一直等。 就像现在,丁获再不说话,陈美沁也可以这么看着她。 桌上的电脑都进入了睡眠模式,系统壁纸转得晃晃悠悠。t 丁获说:“没有。”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不用做标准的妈妈。” 她从小就不是标准的女儿,陈美沁可以从丁家人的相处看出来。 丁获爱好极限运动,如果不是为了家业,可能会做一个探险家。 她甚至还有这样的计划,等丁衔笛和游扶泠真的能独当一面,她让渡所有的权利和义务,一身轻地去完成年轻的梦想。 假设人可以活到八十岁,那不到五十岁的她们,也可以算年轻人。 家大业大容易令人筋疲力尽,陈美沁的前夫总是疲于应酬,早就失去了校园时期的秩序感和自制力。 很容易把职场上受的气对内发泄,发泄给家人。 陈美沁不想让游扶泠知道,总是遮掩,倒不是同事传的她觉得没面子。 有一个身体不健康的女儿,需要操心的多了,面子里子都不重要了。 陈美沁对外乐观,游扶泠几乎没有见过妈妈外显的难过。 只有那年生日,陈美沁的难过就是她的引线,她可以献祭自己,让妈妈幸福。 自己女儿是什么性格,容易发展成什么性格。 陈美沁太清楚了。 越是看游扶泠长大,她越是无能为力。 她无法打开游扶泠的内心,也无法窥视她真正的情绪,也清楚孩子模仿一些情绪维持她们关系的平衡。 那天眼睁睁看雪白的裙子染上鲜血,陈美沁浑身冰凉,又有种—— 这一天终于来了。 的如释重负。 无数个游扶泠沉睡的夜晚,她忏悔到学生时代,到相遇之前。 唯独在拥有游扶泠这件事上,没有半分后悔。 她有很多话想说,却碍于长辈自尊的难以启齿。 书写在纸上,依然词不达意。 “我一开始就不是标准的妈妈。” 丁获的书房外边是前院,一群年轻人正在露天烧烤,很热闹。 陈美沁看了两眼坐在一旁依然不喜欢打闹的游扶泠。 似乎她的置身事外令人不爽,丁衔笛会趁她喝水调包她的餐盘。 那个叫倦元嘉的活泼孩子会换掉游扶泠的果酒,和丁衔笛对视,若无其事继续聊天。 游扶泠发现不对劲,精准地找到了丁衔笛。 好像是吵架,也有人劝架,最后吵成一团,不知道在笑什么。 “妈妈太难做了,要是时光倒流,我一辈子也不要做妈妈。” 名校老师也能赌气说出这种话,丁获笑了一声。 陈美沁酒红的中长发在光下像是丁衔笛书房油画里的神女,森林朦胧,神女的一捧长发浸润月光,温柔到不可方物。 “你笑什么?” “难道只有我这样想吗?” 陈美沁写的婚礼致辞抬头都工工整整,用的还是学校的便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写公文。 丁获手指点了点键盘,屏幕恢复到工作状态,“我当然想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结婚,从开始筹备婚礼的时候我就后悔。” 她的从前陈美沁也陆陆续续明白,A市人口很多,但不是大城市。 丁获比陈美沁年长,中学也都在一个学区,听对方的名字,也是结婚后。 她们比谁都清楚缘分的不可捉摸。 “款款出事那天,我看到那辆变形的车,”丁获也看向窗外,丁衔笛被游扶泠追着跑,两个看上去比狗都活泼,“看着她被担架抬起来。” “脏兮兮的。” “当时我想,要是我没生下她就好了,我对父母负责,也不一定对孩子百分百负责,要承担的太多了。” 她联姻的对象工作能力不如他,彼此也没什么感情,无所谓彼此有其他对象,只要维持明面上的关系就好。 依然是风险。 “我很庆幸款款不只是我的款款。” 楼下的丁衔笛似乎感受到了丁获的注视,笑着冲上面的落地窗挥手。 丁获耸肩,“我对她没什么好说的。” 她拿起陈美沁的便笺,上面涂涂改改,最多的是我的宝贝。 “阿扇比我家那个心软多了,你要小心写煽情,她哭得稀里哗啦。” 丁获想了想,“丁衔笛还会贱兮兮地取笑她。” “和喜欢的人结婚是多幸福的事,应该笑着。” “那我也不写了。” 陈美沁不想一个人矫情,“我和你一起做摄影师。” 丁获:“我没做过。” 陈美沁:“不用太专业。” 楼下对着一头烤全羊流哈喇子的是丁衔笛说的小师妹。 胃口一点也不小,喊丁获阿姨,喊陈美沁姐姐,丁衔笛没办法纠正,就让亲妈忍着。 丁家是独栋别墅,在半山腰,并不会影响什么邻居。 这几天丁衔笛带着大家吃吃喝喝,卡刷爆了好几张也无所谓,她的爆了继续用游扶泠的,偶尔遇上同学,看见她浩浩荡荡当着几个人,问是哪家小姐。 丁衔笛用国外回来的搪塞,几位异世界的一代宗师很快适应了这边的世界,遗憾鲟师开发的穿越通道只能传送人不能送物体。 买了东西也带不走,都改成吃吃喝喝。 梅池对蒜香蜗牛情有独钟,练何夕这个从前炼丹的,能面不改色剥皮蚯蚓却不想尝这东西,两个人还冷战了两天,目前还没能破冰。 梅池不接练何夕端过来的羊肉片,跟着倦元嘉走了。 丁衔笛看着桌上的露营凳,又看了看周围这些明晃晃的露营设备,问游扶泠:“你投资了运动装备还是有这个计划?” 游扶泠:“不能都有吗?” 丁衔笛点头,“行吧,哪天去?” 才问完,梅池就凑过来了,压塌了丁衔笛坐着的露营凳,两个人栽倒在草坪上,路过的倦元嘉习惯性地伸手想用灵力恢复,几秒之后意识到自己在这边灵力全无,露出尴尬的讪笑。 明菁看了一眼:“这么不结实?” 游扶泠哼了一声:“是梅池太结实了。” 梅池转头告状:“二师姐!你老婆骂我!” 游扶泠:“我这是夸你。” 她看出来祖师姐和梅池吵架了,“你改改你的脾气,只有祖师姐忍得了你。” 梅池:“她才忍不了我!她根本不爱我!” 来这边没几天,梅池成了丁衔笛姥姥的爱宠,每天陪着老太太看肥皂剧,悲情话语张口就来,似乎还没解气,“阿祖要是爱我的话怎么可能不吃蒜香蜗牛呢?” “那么好吃!” “西海……不!整个琉光都没有这么好吃的大蜗牛!” 丁衔笛:…… 对不起我也接受不了。 倦元嘉和明菁咬耳朵:“那玩意你觉得好吃吗?” 明菁浅尝一口,她更喜欢吃驴肉火烧。 这个世界吃食也不少,倦元嘉一天能吃三个XL号的巧克力巴菲,明菁也在思考回去要怎么讨道侣欢心。 烤全羊都堵不住梅池的忧郁,东道主结婚前夜调解小师妹的感情纠纷到深夜,还赞助了好几套游扶泠没拆封的助兴玩具。 还好她们的婚礼没什么良辰吉日,也不用大早晨出妆,定的中午,丁衔笛睡到迟到,结婚对象不通知她,提前走红毯去了。 丁家的花园早就布置好了,宾客在传统席位上顶多一桌,分成了两三人的小圆桌。 丁衔笛老远看着怎么人多了。 走到欲盖弥彰的打卡点,发现签到板前站着的巨人有一张熟悉的脸。 穿着道袍的桑婵背着练翅阁新出品的灵宠出行包,正在丁衔笛姥姥的指挥下签字。 托这些年传统服饰日常化,丁衔笛的姥姥完全不觉得有问题,催促桑婵快点,“你这孩子长那么高壮,怎么比我这个老婆子还慢呢。” “前边几个孩子都很快签完了。” 魔以前就愚钝,情窍全靠公玉禄苦心孤诣经营,实在分不清是童养媳还是媳养童。 “呀,款款!你结婚还迟到,快点!” 姥姥看见了丁衔笛,招手喊她,里面已经在放音乐了,是老太太喜欢的老歌,她一身旗袍就是为了上去跳迪斯科。 丁衔笛走到桑婵身边,发现她大概是不会用这里的笔,推了她一下,“不签也关系,师尊请。” 桑婵的黑白挑染在哪个世界都时髦,一张脸写满厌世,黑眼圈像自带的烟熏,她欲言又止半晌,最后当丁衔笛面把宠物包里的狐狸爪摁在草地上。 一个爪印摁在上面。 丁衔笛看了眼呼呼大睡的狐狸,问:“公玉禄又换新身体了?” “之前的,不合适。”桑婵点头。 里面的小桌都坐满了,裴飞冰和卢追云坐在一起,仙鹤都变成了成对的鸳鸯。 鲟师和梅池挤在一起,巴蛇盘在边上的白色栏杆假装自己是毛绒挂件。 司寇荞也是灵宠的形态,也在沉眠。 一身练翅阁装束的鲟师一张娃娃脸,太像未成年了,陈美沁第一眼看以为t都是cosplay,问游扶泠:“阿扇你在那边穿成那样?” 游扶泠摇头,沉默地看和丁获握手后把丁获整无语了的练何夕。 大概丁阿姨也会疑惑为什么握个手像举重吧。 “怎么来的?”丁衔笛穿校服结婚,在场的异世界朋友完全看不懂。 鲟师:“桑前辈来练翅阁交这个季度的魔气,我问她有没有多的,她说有。” “注入装置,我们就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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