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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丁衔笛没看到季町,也没看到余不焕和宣伽蓝。 丁衔笛问:“你都来了,那要怎么回去?” 鲟师:“我的徒弟每日会检修设备,等魔气消耗完毕,或许我就回去了。” 游扶泠走过来,也很好奇,“怎么找到这里的?” 鲟师指了指被陈美沁捏着胳膊说很壮实的桑婵,“公玉禄指的,我们就来了。” 她说得语焉不详,丁衔笛还想问问,和桑婵一起坐主桌的姥姥催她们开始。 这场不太婚礼的婚礼在老年迪斯科,新人才上台。 梅池:“什么新人,分明是一对旧人。” 天气很好,陈美沁请来的厨师有丰富的自助餐经验,给梅池准备了正宗的勃艮第风味蜗牛,不是寻常摆盘的4-8个,而是一桶。 练何夕麻木地随着新人说话鼓掌,一边给梅池开蜗牛壳。 机械白鲨心想:想回去了,那个没有蜗牛的世界。 春光融融,台下坐的全是熟人,丁衔笛笑着看游扶泠沉默,也不接茬。 等游扶泠看过来,她才说:“都是熟人到底有什么好这样的。” 没有彩排的婚礼。 没有司仪,也没有喜娘。 结婚好像就那回事。 丁衔笛干脆举起酒杯:“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和游扶泠的二十一岁生日。” 丁获服了:“什么和什么。” 陈美沁被逗笑了:“结婚就是高兴,无所谓什么理由。” 她也举杯。 来自异世界的魔物很局促,高脚杯里红酒喝完,丁姥姥又给她倒了白的。 倦元嘉知道桑婵是什么人,问明菁:“魔会喝醉吗?” 明菁:“我只知道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有一个变成人。” “好奇怪,明明上古的时候,都是人啊。” 倦元嘉指了指干了半桶蜗牛的梅池:“那算半人。” 一对旧人的婚礼以隆重准备开场,潦草的不如喝酒结束。 天黑时刻,鲟师搀扶着踉跄的桑婵打算回丁家宅院,她们就这么消失在大家眼前。 很快练何夕也消失了,梅池喂了一声:“还差一……” 天也没说完,她也不见了。 倦元嘉唉了一声,“太短暂了,这位同学。” 她在这边长发波浪,比丁衔笛这个原住民还吃得开,如果不是不稳定,还想投资,不辜负商人本色。 明菁和她们挥手:“再见。” 晚霞烈烈,一如她们初见那天。 丁衔笛干脆坐在台阶上,“还好姥姥和姥爷先进去了。” 游扶泠看着天空:“这些人走得也太快了。” 丁衔笛理了理她的裙摆,“舍不得了?” 她似乎终于抓住了说这句话的机会,又重复好几句。 游扶泠的感伤顿时一扫而空。 她起身要走的时候裙摆被丁衔笛坐着,差点栽倒,始作俑者笑着牵住她的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眼底映着晚霞和游扶泠。 冷淡的人也有被点燃的时候,游扶泠捧起她的脸,略有遗憾地说:“那你还可以变成人首蛇身吗?” 丁衔笛酝酿的感性也无影无踪,她狠狠勾住游扶泠的腰,逼得对方不得塌下身体。 “很遗憾,该世界不支持此服务。”
第168章 “明瑕姑娘,您伤势未愈,不如再等等,主君会来看您的。” 在除州受了重伤的明瑕回到了棘州。 醒来听说母亲故去很是伤心,再听闻长姐执意要报杀母之仇,前往梧州公玉家的地盘,更是脸色惨白,抓着侍女要找倦元嘉。 “我去找倦姐姐,她……” 侍女也很为难,“明瑕姑娘,我们主君……” 倦元嘉在倦家风评不错,但她太年轻了,纵然掌握了矿气行,又搅乱了公玉家,还吸纳了明家,族老依然不放心她的个性。 过于感情用事。 即便成了大事,这在一群老东西眼里耽溺情爱恐遭反噬。 修真世家与修真界的风气不同,他们依然严苛固守陈旧的法则,成为主君就要有为宗族献出所有的觉悟。 倦元嘉不为宗族,为明菁把一身修为拱手相让,甚至开启了倦家封存的法阵,简直…… 侍女是与倦元嘉一块长大的,模仿族老的姿态惟妙惟肖:“糊涂。” “荒唐。” “荒淫无度。” “我看你就是个昏君,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明菁杀尽公玉凰回来,你的修为和你的灵气还有倦家独门秘法,岂不是坐拥倦家?” 明瑕听她转述急忙解释:“我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侍女:“族老们总是这般。” 倦家侍从按照衣袍颜色区分等级,黛紫色趋近于主君喜欢的颜色,这位女侍从地位颇高,冲明瑕笑了笑,“不过无须担心,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明瑕问:“那梧州那边怎么样了?” “我怕姐姐……” 还未说完,有人推门而入,“无须担心,你长姐给你们母亲报仇了。” 倦元嘉依然一袭华艳的锦袍,看不出修为耗尽的模样,笑着看着明瑕,“几日后你便能见到她了。” 明瑕急切地望着来人,“为何要几日,召神之战已经结束了么?” “我听闻公玉家召神……” 倦元嘉把人带回了床榻,纱帐落下,她坐在榻边的矮凳,撑着脸笑说:“失败了。” “丁衔笛可不是一般人,你不是见过她么?” “若不是她前去除州,或许我再也见不到你和明菁了。” 倦元嘉在道院喜欢梳着高髻,在倦家反而没那么自由,总有人提醒她言行克己,连妆发都要说几句。 之前明瑕便听倦元嘉同姐姐抱怨,说不如你做主君,我做你的外室。 这样想穿什么穿什么,这群老东西最喜欢你这样听话的。 不论是外室,还是明菁听话,都令明瑕讶异。 那时母亲也在倦家,沉眠多年的女人不知道女儿长大,更不知晓长女成婚。 明瑕在融融的春光下陪母亲晒太阳,一墙之隔的窗花撒在地上,偶有落叶滚过。 明菁似是无奈,说你又不是梅池,应该知道什么是外室吧。 倦元嘉明知故问,我不知道。 明菁又道:“我看你不是夸我听话,是骂我无趣。” 明瑕当时想,这居然是我姐姐会说的话。 虽然……姐姐是挺无趣的。 毕竟从小要讨生活,明瑕玩乐的时光都比明菁长。 明菁还是明家最年幼的死士,早就学会控制喜怒哀乐了。 “我可没这么说。” 倦家的主君站没站相,坐也没正行。 明瑕不看也猜得到是倦元嘉倚着墙根,长姐站在一旁抱着手臂与她说话。 不知道墙那边是否是日光温暖。 不然姐姐的声音怎么藏不住笑。 “你心里是这么说的。”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说的?” 倦元嘉啧了一声,“偷学我们家的法修符箓了?偷心符可不是道院的课程,游扶泠定然不会。” 明菁:“她也不需要。” 倦元嘉靠着墙,发上编着几缕昂贵紫色绸带,日光下暗纹绣着羽毛。 “也是,她满心满眼都是丁衔笛,我们这群蝼蚁的心声她才不屑听呢。” “我也不需要。”明菁说。 在外和矿气行谈生意名声很差的主君抬眼。 区别于丁衔笛狭长得不似好人的长眼,倦元嘉眉目乍看英气,多看有几分温软,眼尾也不锐利,有些圆。 只是很少有人敢与她直勾勾对视。 这人的贵气浑然天成,身上不堆金,也可以从小玩意看出非富即贵。 “为什么?” 倦元嘉眸光流转,“我们又不是天阶道侣。” 明菁跳过这个问题,“你总是忍不住说出口。”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笑了一声,抬腿往前走。 绕过假山要走好几步,倦元嘉直接越过假山,外袍飞扬,停在明菁眼前,“到底谁在取笑谁?” 明菁绕过她,“你说我听话,不就是说我古板无趣。” 她说得淡然,也不像生气,才走一步,袍角被踩住,不得不回头。 很小就见过的道侣在假山的阴影里看她,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听不到声音了。 明瑕偷偷趴在假山窗花缝隙看。 没看到人,但是两道身影缠在一起,明显是…… 还没有t道侣的明瑕红了脸。 她不知道长姐还有这么霸道的一面,印象里的明菁对她温和,让明瑕多形容几句。 她也觉得倦元嘉说得没错,无趣古板的长姐,实在背负太多。 风花雪月是没有后顾之忧的人考虑的,她们光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家族是一座山,有好有坏,明菁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只能提高修为,不走回头路。 那时倦元嘉与明菁从西海回来不久。 她们的朋友陷入幻阵长眠,不知何时醒来。 梅池偶尔与明瑕说话,问明瑕,你姐姐和倦倦是真的成亲了吗? 为什么不像我二师姐和那个女人一样呢? 明瑕回答不出所以然。 她知道长姐和倦元嘉结为道侣是利益权衡,可若是倦家的人真的唯利是图,那西海之前一直修为受限的长姐没有任何价值。 不过是……倦元嘉一意孤行罢了。 她应是很喜欢长姐,才会如此固执。 明瑕又不敢问明菁到底怎么想的。 一方面又清楚,自己的姐姐并不愚钝,她只是背着太多,无法承情。 纠缠的影子与假山下的池水一样波动。 游鱼四散又重聚,明瑕忽然觉得不用问了。 明菁是一个不会后悔的人。 她如果不愿意,一开始就不会允许自己的名字与倦元嘉纠缠在一起。 会像拒绝道院情信那样不留情面,而不是和一个应该也看不上她的联姻对象倾诉真相。 剑冢受罚的山洞里,她就已经托付了一部分了。 在这个时候,她又把自己所剩无几的珍贵用来证明不无趣和不古板。 * 倦元嘉安抚明瑕,“总是要时间的。” “你长姐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修士把修为尽数给另一个人,不是天阶道侣也胜似天阶道侣了。 意味着若是消息泄露,随便一个刚入道的修士都能杀了倦元嘉。 她却不后悔,笑得如释重负,“小瑕,有件事你得帮我。” 明瑕相貌清秀,和明菁有一双如出一辙的眼睛,都像她们的母亲。 但明菁鼻梁高挺,结合斜飞入鬓的眉眼,天生气度非凡。 明瑕鼻子就有些塌了,倦元嘉以前见过明菁安慰明瑕,因为有人嘲笑明瑕是小猪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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