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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萝卜蹲、kewl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张昕的烧饭团3瓶;归去来兮2瓶; 谢谢大家支持,最近断更了超愧疚呜呜呜。 然后我辞职了……同事们人很好,今天晚上做完所有事情之后走的。 我走的时候超级舍不得,泪目。 接下来要找别的工作啦!大概码字时间会多一点哦,这么想想也挺好! 苦涩的安慰罢了。接下来没有微薄而稳定工资了哭唧唧。 39
第39章 凌绸一道带来的还有诛杀令,从妖界首领那直接到她手上,再无人知道的诛杀令。 随着四方之地坍圮渐近,多得是比修仙大家更着急的异类。 先前说要杀的戚棠如今换了……要杀唐书。 大抵妖主也知道,灰奴靠不住。而且取生骨时机未到。 只是灰奴既然靠不住,凌绸想,当初妖主就知道灰奴靠不住,又何必只派这么一只熊上扶春完成任务呢? 最开始,她就提过,她不信灰奴。 是妖主说,要给废物一点机会。 现在看来废物倒是还很废,机会确实蹉跎时间,倒是浪费了。 丛林间安静无声,凌绸耳尖却竖起。她觉察到有道身影渐近。 凌绸古怪一笑,不需看也知道来者是谁:“哟,您倒是贵客。” 她侧头看过去。 来者一袭白衣清淡如许,在夜色深深中仿佛折射月光,踩碎一地落叶。 是虞洲。 虞洲神色平静。 凌绸无论看她多少次都会很恍惚,那人生的一张与世无争的脸,却满手血腥。 凌绸忽然记起那年妖主重伤,就是被这个人扼住咽喉,她一字一顿让他们滚出漤外。 其实话听上去平淡的像叙旧,杀意却怎么样也没法忽视。 可笑妖界竟然连片被人界抛弃的废土都得不到。 妖主千百年修为,栽在了没名气的小丫头手上,当下怒不可遏。 他们没打听虞洲在漤外的名声,见她清瘦漂亮,只当是朵依附旁人的菟丝花。 菟丝花却真的下了手,她扭他脖颈,不带半分犹疑,扭到一半的时候停了手,手心的骨骼咔咔作响,发出让人牙软的声音,她却面色如旧,慢条斯理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问他们走不走。 再不走就真的死了。 凌绸记起从前还想笑,却听虞洲道:“是你让酒酒以这种方式脱身?” 这话听着可像兴师问罪。 凌绸可不担冤枉,道:“自然不是。是她愿意这么做。与其被没心没肺的阿棠忘记,不如惨烈一些,叫她印象深刻,最好再刻骨铭心。” 只是回来的那窍灵魂,凌绸总觉得奇怪,又说不清哪里奇怪。 虞洲不说话了。 她情绪难测,谁都看不透。 凌绸道:“妖主更换了诛杀令上的名单,要杀的……是唐书。” 妖主几年前分明亲眼看着唐书气绝,将信将疑好多年,终于在最近信了。 虞洲听罢不置一词。 凌绸摸出那枚盘结,仔细把玩,余光分心觑虞洲,问:“你要阻拦吗?” 虞洲眼底印着红色盘结,她看了两眼,道:“不拦。” 狠绝而冷漠。 妖界的事与她并无关系,何况唐书戚烈于她而言,并不算是好人。 那年雪天,将她捡回扶春的只有胡凭。非要算恩情,也只有胡凭一个算他的恩人。 凌绸可不信,这主可没有一诺千金的良好品性:“就算小阁主哭得肝肠寸断,你也不阻拦?” 听上去就头疼。 虞洲没停顿,垂眼道:“你话很多。” 凌绸啧啧两声,心道看吧看吧,逃避了。 她将手上把玩的盘结抛给虞洲,“你拿着吧,我拿着怪麻烦的。” 她离山很久,这枚不属于她的盘结一旦被人发现就很难解释。 毕竟她是冰冷无情、克己复礼的凌绸师姐,是胡行唯一的入门弟子,与戚烈阁主门下弟子并不熟络,何况出事时她不在扶春。 虞洲接下了,她拿着也不好解释。她身上那枚亲手给了出去。 只是虞洲并不是瞻前顾后的性格,若是被发现了不好解释,避免被发现就好。 林里静静的。 凌绸又问:“我们阿棠睡了没?” 虞洲道:“睡了。” 她绕过戚棠的房间,听到了她压抑而剧烈的哭喘,似乎白日里全部的难过此刻才得以发作。 凌绸呆滞了一下,眉梢促狭一弯:“你怎么知道?” 虞洲又不作答。 她确实不太尊重人。 凌绸又道:“那我去瞧瞧她。” 虞洲冷淡的眸光更甚。 凌绸耸肩道:“看看怎么了?又不会掉肉。” 虞洲没找借口再阻拦。 她总是冰冷而克制,偶尔刻薄嘲弄,所有情绪都隔着一层冷冰冰的薄膜。 杀意也是。 她不动手,就没人知道她真的有手起刀落的能力。 她行事毫无逻辑,善恶全在一念之间。可以伸手拖人出深渊,又能转瞬将她打入。 凌绸欲走,忽然记起了什么,转身道:“……可不要忘了,是你说的。” 她最初来扶春,学的是虞洲的情态,音色稍一伪装,也显得冷漠疏离,隐隐不怀好意。 她的意思是——是虞洲透露了生骨的下落。 而他们原本只知生骨有万分之几的概率在扶春,毕竟有妖亲眼所见,当时窃取四方之地天脊的人是扶春一脉的人。 “我知道,将你我比做一根绳上的蚂蚱是我高攀,但请你不要忘了……是你。” 她未尽之意明明白白。 说了这样的话,虞洲眼底忽然幽暗。 凌绸欲走,被虞洲一招扼住,她修为虽高,到底不比虞洲,即使她们从前互为同伴在漤外可以托付后背,如今不见兵刃,气氛却隐隐却剑拔弩张。 凌绸并不心慌,平静的被她扼住咽喉,她体温冰凉,虞洲虎口也是凉凉的。她扼住她咽喉的搏动。 凌绸没半点自觉,依旧嬉笑:“虞洲啊,你心中有鬼。” 有鬼无鬼另说。 虞洲淡淡道:“……妄图操控我?” 她平静的面孔浮现似笑非笑的神情,嘲弄眼前人的不知死活。 她冷声警告:“你要惜命,伏祸命不久矣,若是白白失了继承妖主之位的资质,岂不可惜得很。” 伏祸是妖主,就是几年前被她扼住喉管差点扭断脖颈的那只妖。 凌绸颜眼神一凛:“你说什么!” 虞洲慢慢道:“谨言慎行。” 她松开了钳制的手,将方寸之近的凌绸推远,长袖带风,利落背到身后,如那年踏在血泊之上,袖上大片大片血色,漫不经心笑他们不过如此。 “我愿如何就如何,胆敢再威胁我……”虞洲唇畔凉凉一笑,“杀了你。” 凌绸鼻息稍重,她唇角笑意凝固,眼底狠光一闪而过,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道:“何必如此,不过随口一言罢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走了。 : 虞洲站在原地,月光斑驳下的阴影中,脸上似癫非癫的神情收敛,落寞得好似所有偏执令人胆寒的话不像她说的一般。 那枚盘结还在手心。 *** 等到月上中天之后,唐书才又来了戚棠房间,如往常一般悄悄推开了门。 屋里的沉香味道厚重。 唐书闻着要咳嗽,捂住嘴剧烈颤抖,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她平复下来,轻轻靠近戚棠。 戚烈没进屋,仍旧守在门口。 唐书却不如从前那样只是看着戚棠,她用冷茶浇灭了香炉,浓浓的青烟顷刻消失。 她小心翼翼坐在了床沿上,床檐铃铛晃了两晃。 她戳醒了戚棠。 夜色朦胧幽黑。 戚棠困倦的眼眸睁了又闭,她痛苦的蹙眉,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来,再度睁眼,却清晰的认出了这是自己的母亲。她有些意外错愕:“母亲?” 浓浓的困意包裹着尾音。 唐书流不出泪来,她只是战栗。 戚棠撑着胳膊坐起身,揉了两把眼睛的时候被唐书抱住了。 小女儿缩在自家母亲怀里,按理来说该很温暖才是,可是戚棠除了鼻酸便觉得冰冷,还有些不同平日的硬。 戚棠问:“母亲很冷吗?” 唐书温和的笑,素白的脸在黑暗里着实无破绽:“母亲不冷,母亲想多看看我们阿棠。” 戚棠愧疚,眼睫一眨一眨:“阿棠该去看望母亲才是。” 只是父亲总让她不要打扰。 从小到大,戚烈说阿棠不可以随意进入半挽山居,若是他们找了,她才可以来,若是不找,就不可以来。 也不许她把这话告诉母亲。 告诫她听话些。 那些偶尔出现在他眼底的慈爱彻底不见,戚棠时常想起都要心悸。 唐书一无所觉,她慢慢捋戚棠被汗洇湿的发,她做了太多噩梦,一轮接一轮、环环相扣,有摔入悔过涯的那一刻,有踩入阵法的那一刻,每一刻她都清晰的看见了虞洲冷冰冰望向她的眼眸。 毫无波澜、也无意外,只有看着死物一般的平静。 还有……泥墙壁上繁复花哨的朱砂痕。她那时看不见,可是梦里却清晰。 戚棠一边劝自己那只是梦,一边辗转反侧,闭上眼就全是这样的内容。 黑暗且阴诡,梦里的人非善类。 唐书知道自家女儿做了噩梦,她目光呆呆的,有些不舍似的看着戚棠,一遍一遍描摹她的轮廓。 这是她的宝贝女儿。 她含辛茹苦,一直默默期盼着的孩子。 唐书难过道:“阿棠啊,扶春护不住你了。” 准确来说,是她和胡凭护不住戚棠了。 晏池虽然少年天才、造化极高,却也难以违抗师命。他与戚棠绑定的契约效果一般,除了扶春小鹤之外,看不出其他用处。 并不如胡凭与她的契约效果好。 扶春招收弟子时,让他们签署的契约有一条清楚写明,永远不得忤逆师长。 姓名落成,血珠滴入,契约就成。 自愿交换,获得修仙求长生的捷径。 悔过涯的阵法戚烈去看过了,那夜将戚棠打入悔过涯的黑影依旧无所查处,踩入阵法入的迷障戚烈也破了。 到头来被抓的是个明显被幕后凶手推出来的灰奴。 戚棠多难过。 唐书勉强扯出笑意,她知道黑暗里看不真切也仍然如此:“阿棠,母亲护不住你。” 她自己就是异类,对妖族并没有那么深恶痛绝,即使当初她罹难的事情同妖族脱不开关系,也不会迁怒到小小的黑熊身上。 那只纯良而乖巧的、帮她保护阿棠的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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