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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辜之人总是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鸭,二更会有的,大概会晚一些,然后明天起来看哦,早睡早起身体好。 找工作我不焦虑啦,大家别担心,生活会一直很好很好~~么么啾。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ewl1个、路过1个、浪遍塞纳河的糖渣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姜饼了20瓶;萝卜蹲13瓶;人生苦短,及时行乐7瓶;二朵云1瓶。 40
第40章 戚棠觉得她母亲此刻神情怪怪的,她想下床点灯,想看清她眼底的深思,而且黑漆麻乌里总叫人觉得不安全。 唐书摁住她的手腕:“阿棠,下山吧,去人间看看。” 她似乎在笑:“虽然什么都不会,也下山吧。” 山下没人知道戚棠是小阁主,人间也并没有那么多阴谋算计。 扶春在某一刻,会成为献祭天下的葬冢。 戚烈一手建成的扶春的目的本就不单纯。 唐书也知道,戚烈对戚棠并无过多情意。 唐书耐心劝她:“你可信虞洲,可信晏池……但也不要一直信。” 她看不穿晏池,因着契约能大致猜测晏池不会伤害戚棠,却知道虞洲不是简单之人。 她对虞洲有愧,只是她今年来亏欠的人不少,竟也一直没能放在心上。 “无论信谁,都要怀疑他。” 戚棠心惊的听下去。 唐书敛下内心的复杂纠葛:“再过几月就是你的生辰了……小字我取好了,不如就叫见晚。你出生那年的海棠开得比平日晚些,也更艳丽。” 海棠本来无香,那年他们种在扶春青卵石路两侧的海棠悉心挑选了品种,盛开后香气满溢。 戚棠想,见晚? “可是母亲,几月就是生辰,为何要现在起?” 唐书抚抚戚棠的髻发,“因为扶春难测,我要你尽早下山。” 而且她命休矣。 早是遭了天谴的续命,她一直该死,却又迫于夫君与女儿,苟延残喘到如今,栖宿禁锢她灵魂的傀儡早就撑不住了。 先前尚能白日支撑,如今休憩一昼夜也只能支撑这微末时辰。 不需要别人取她性命,她原本就是个早已死去多时的人。 戚棠眼眶蓄泪,她低头,一滴泪就砸在被褥上。 这次争气的没哭出声来。 唐书道:“母亲知道,酒酒的事情你很难过,但是阿棠,生死有命。” 按理来说,修仙之人就是不信天命,才会问道修仙、以求长生。 可是唐书叫她认命。 “认别人的命,他们命中该有的劫难,不要问、不要管、更不要插手,不要随意心软。”唐书说,“阿棠,不许再哭。” 唐书极少对戚棠用如此强硬的口吻说话,她道:“然后,活下去。” 尽所能活下去、断情断爱也要活下去。 唐书只有这么个祈求。 她一路行来,盼过戚棠天生天化、也盼过她玲珑秀慧,如今只求她平平安安、从容一生,不需要长命百岁,稳稳度日即可。 唐书道:“今后若有人问你,你叫什么,你就回他戚见晚。” 戚棠犹疑,难过与不安浮上心尖,她迟钝的意识到大事将近,“可是母亲,我不能留在扶春吗?” 她如今并不算全然无用,她知晓些医术,也拿得动不厌,她能驱使印伽鞭,自然也能护一护扶春。 不需要扶春一直护佑她。 她似乎又要吧嗒吧嗒落泪,死死扼住泪珠子还是在眼眶里晃晃悠悠。 她柔柔弱弱那么多年,哪里是一句话就能改变的。 唐书道:“不成。” 她下了狠心,重复道:“不成。” “不能留在扶春。” 戚棠呆呆的,似乎不明白她待了这十几年地扶春如何就待不得了。 “阿棠,不要多问。你会知道的,及笄后,亦或者再回扶春时,你都会知道的。”唐书对戚棠真的用了十二万分的心,她哄她:“到时候,母亲什么都跟你说,好吗?” 这话单听着就叫人难受。 戚棠眨眨眼睛,流露迷茫:“只有那个时候……我才能知道吗?” 唐书就知道自家女儿最乖最听话,她这番话默许了她擅自为她做的决定。 唐书软了态度:“是,只有那个时候,我们的阿棠才是一个合格的大人,才能够撑得住扶春。” “我们溺养你,你看你不归师兄,他第一次下山门时年龄还不如现在的你,我们让他孤身上路。”唐书尽力正常化戚棠去人间的事情,“回来后没多久修为就步步升。” 她用小孩子喜欢的东西骗她、吸引她。她想戚棠大约也很想提高修为。 哄骗得着实明显了些。 唐书又道:“人间还有你爱的包子、糖葫芦、糖酥、杏仁糕、桃花糕……” 她语气缓缓的。 他们都知道戚棠爱吃人间的小点心。 戚棠越想越委屈:“我是……明天就要下山了吗?” 唐书一哽:“倒也不至于。” 没那么着急。 她松快的笑了起来:“阿棠要知道,人间是很漂亮的。只是人情有自私狭隘有,亦有热情无私,要善明辨,也多交朋友啊。” 她有许多想教的,没了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又忽然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 在人间怎么样也比在扶春好。 戚棠默默问:“母亲,我这个小阁主做的是不是不好啊?” 她很早很早就想这么问了。 如她一般的人,真的可以撑起扶春一脉、光耀门派吗? 晏池、林琅、凌绸……虞洲,哪个单拎出来都比她厉害。 唐书摸摸她的发顶:“阿棠,你做的很好了。” 虽然做了点什么也不知道。 戚棠也不信,唐书补充:“只是你年岁还小。” 真正意义上的年龄小。 唐书宽慰她:“等到再长大一些,你就会是更好的小阁主。” 她语气悠悠:“以后,哭了也要笑,知道吗?” 哭的时候很难笑。 戚棠觉得自己做不到,可她低低的、声音萎萎的:“知道了。” 唐书认真看着戚棠:“今日同你说的都记下了吗?” 戚棠乖乖的:“记下了。” 不就是不心软、不插手、不信人、不许哭。 真的耽误太久了,唐书要起身离开,站起身时要往下跌,门外的戚烈嗖得一声进了门,眼疾手快的拦腰抱起唐书。 唐书缩在他怀里不动,在戚烈抱着她大步往外走时拽住了床柱,连接床檐上的铃铛又响了几声。 唐书只叫戚棠好好休息。 戚棠爬起身想追上母亲,被戚烈一扇门拍阖阻在了屋内。 戚棠难过了,赤脚踩在地上,默默蹭了两下,才收回失落的目光,只好自己爬回床上。 *** 整夜睡得都不好,醒来时是被肉粥的香气熏醒。 戚棠下意识叫酒酒,脱口而出却又收回,她茫然起身,还是很伤心,只是伤心无济于事。 看着屋里站在屏风外的虞洲,略显不自然笑了笑:“师妹?” 再也没有叫过洲洲。 虞洲心底过了一遍那个称呼,其实从那时到现在,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 总归是苦难拖慢了时间。 虞洲道:“小师姐。” 开始总戏谑,如今无端正经,然而到底是微末的差别,戚棠听不出来。 虞洲今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煮了粥,又开了房门,进到屋里。 她还动了心思想去山下小镇看看,却被戚烈叫去了扶春殿,大抵内容无非是要她好好照顾戚棠。 一如既往的严肃。 虞洲到底没了心思去。 粥是盛在桌上的盅子里,盖子揭开着,氤氲的热气袅娜而升。 虞洲垂着眼,心底期盼戚棠露出点什么表情来,又不敢越过屏风去看。 她怕那姑娘哭,又忽然怕她不哭。 见了戚棠那么多面,不哭的时候都在笑。 戚棠不知道怎么开口,摸摸后脑勺,有些无措:“是给我吃的吗?” 看上去可怜兮兮。 酒酒会直接递到她面前,温度都会放凉到恰到好处。 戚棠不太适应虞洲,即使心底做了无数准备,她看着那张淡漠冰冷的脸,就能记起梦里她看自己的眼。 虞洲盛好粥端到屏风前,戚棠自己起了床。 她昨日是哭的厉害,不同于最开始被打得昏过去,下床还是没问题的。 虞洲又把粥碗端回桌上。 戚棠落座之后朝她看了一眼,那张霜雪似的白脸五官清丽脱俗,和梦中一模一样。 戚棠默默舀粥喝,咸的、香的、稠的。 戚棠觉得好喝:“……是你做的?” 神情惊喜,好像是件很了不得的事。 虞洲点头:“嗯。” 戚棠咬着勺子:“好厉害呀。” 小阁主常夸人,语气总是又软又真诚。虞洲经常听见她夸酒酒。如今夸奖骤然降临在自己身上,还有些……心底发烫,心尖轻轻蜷缩。 她语气着实自带崇拜。 被戚棠哄很容易。 虞洲心底思绪起伏,面色不显,戚棠说了几句又没能得到回应,不免气馁。 正这时,凌绸过来了。 她身穿扶春道服,面色又冷又淡,戚棠隐隐觉得二者像,又深刻觉得二者不太像。 具体怎么不像也说不出来,都是一副勿近的高岭之花姿态。 戚棠道:“凌绸师姐。” 凌绸第一眼却给了虞洲,眼神内容心照不宣。 落座时的模样与开口的声线同平日里借用传声与虞洲交流的人完全不同。 凌绸冷声淡淡道:“听师尊说了许多,小阁主如今可好?” 她眸光也冷淡,不同于虞洲的漠然与剔透疏离的色彩,她的眼瞳偏向诡感。 戚棠垂头,不看凌绸的眼睛。她还是心疼。 她多喜欢灰奴和酒酒,就有多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可是唐书叫她不许哭。 戚棠记起了她母亲每况愈下的身体情况,还是乖乖听话,忽然想起那日酒酒问她修何道。 还有酒酒说的无情道,最不伤人、也最无敌的无情道。 虽然还是深受杀夫证道等话本的影响,但是戚棠目前没有夫。 她想,不用杀人也行吧? 心底有了思量,再抬眸时忽然就毫无异常,戚棠此刻笑不出来,只好努力掰扯嘴角,不让自己掉眼泪。 她道:“无碍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萝卜蹲30瓶;虾仁糯米糍、灯月20瓶;Meringue5瓶;轥弋3瓶; 谢谢大家的灌溉鸭!爱你们么么啾~ 虽迟但到的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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