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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宣仰着头追逐,然后再换气的瞬间轻声笑:“太后臣做错了吗?” 子书谨顺着他半湿的长发而下,声音发紧:“你应该立刻告诉我。” 在这个世上你不是人微言轻,不是无足轻重,你身后始终有我。 我才是你在这个世上无论发生任何事,应该第一时间想到的人。 殿内响起哗啦一声雨水落地,顺着汉白玉铺就的石砖流淌,缓缓流向黑暗的尽头。 …… 裴宣在睁开眼时身旁是稳定的热源,子书谨在她身旁,子书谨拥抱着她,一如钳制着她。 上一次这样睁眼是五年前。 子书谨也是这样在她身边。 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暴雨倾盆,她去问子书谨。 “为什么?”子书谨只是很短促的笑了一声,而后抓住她的手将她按在了榻上,外面下了很大的雨,她听见雨水滴滴答答的落下,落在湿润的天地,也落在盛夏生长的青草里。 子书谨一向君子,然而她也曾在乱世里带兵打仗,她的手死死按住裴宣的手。 裴宣的手在发麻,或许是当年在地上拖行的旧伤在淋漓的雨夜里复发。 子书谨的长发垂落了下来,窗外的风吹起了柔纱轻幔。 她说,这就是答案。 你就是答案。 裴宣在第二天睁开眼醒来时就是如此,子书谨在她眼前,轻轻揽着她,清丽的眉眼带着倦怠,有细碎的鬓发散落耳边,呼吸清浅。 窗外雨停风歇,只有风轻柔的踱步。 上一次裴宣吓的落荒而逃,这一次她倒是没有跑的想法了。 伺候了子书谨一晚上又困又累跑不动不说,以前先帝跑了子书谨又不能真把她抓回去,现在她只是个娈宠,和太后偷完情还想在宫里跑路,说不定就被抓回去咔嚓一下。 既然无路可逃那还是睡吧。 裴宣安心闭上眼,在心里想她伺候太后迟到常大人应该不会训斥她吧? 她也算早晚两趟加班了,干两份活只能拿一份俸禄啊。 等人闭上眼睡着了子书谨眼睛才睁开,裴宣睡觉的时候挺不老实的,她怕冷有点热源就想往里钻,两腿喜欢蜷缩着,适合人抱着。 这是一张年轻的脸,鲜活的眉眼丝毫不同于先帝病重时的黯淡枯萎,她的眼睛比先帝要清透漂亮,先帝的眼睛总是压抑着,像有一层无法穿过的雾气,畏惧又不得不面对她,与她永远有着难以跨越的距离。 她进一步先帝就会退一步, 是对峙扶持和戒备,那样疲惫又绝望。 这样的眼睛似乎只有在先帝面对郑希言时才会有,她嫉妒过,但从未得到过。 子书谨伸出手爱惜的抚摸了一下少年人的眼睛,她睡的不是太沉,察觉到有人触碰哼了一下,愈发往被窝里钻。 子书谨就收回手。 帘外广百已经垂首侍立,冬日的夜尚且还深,早朝设在卯时,寅时便要起身,群臣此刻已缓缓入宫,不可再耽搁。 广百已经在帘外等了很久,远远超过了平日太后起身的时辰,她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功夫不弱耳力也不错,刚刚已然察觉这位裴大人已经醒了,她原以为这位会诚惶诚恐的起身或是等候太后安置,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睡了。 是的,她竟然又睡了过去,好似这里就是她的家,这床榻也是她的床榻一般自然。 不知是年少无知还是当真有着非凡魄力,她正思忖着帘子里伸出一只手来,她忙要上前服侍,身边宫人如往常将燃起宫灯,太后却挥了挥手。 宫人有些讶然地停下手来,殿中灯火晦暗,借着这一点昏暗的烛火太后独自走了出来,冬夜凄寒,广百连忙将一件雪裘披上太后肩膀。 太后略拢了拢雪裘回头望了一眼,然而柔软的纱帐早已垂下,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微微蜷缩着,长发蜿蜒披散,睡的很安稳。 广百也跟着看了一眼,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微妙感,太像了,哪怕隔着一层纱幔背影也如此相像。 她很快移开眼去,太后看了一会儿便移步往外去,广百有注意到太后今天脚步格外轻,宫人都是人精也自然而然的放轻了脚步,待太后移步出去后将宫灯尽数熄灭,将这安静轻柔的梦想留了下来。 偏殿里裴灵祈已经到了,此刻正努力张望着。 子书谨对她的功课一向严苛,但她天资不错又被子书谨从小带大,没像她可怜的母皇一样读书熬到半夜还做不完课业,能险险卡住时间做好功课甚至还能抽出时间玩些自己喜欢的。 不过小孩子哪怕睡的早也是渴睡的,每天早晨起来都是倦倦的,平日里都是母后在这里等她,今日她都等了好一会儿了母后竟然还没有来,她一时之间也禁不住好奇。 此刻看见母后便松开了嬷嬷的手扑过去:“母后——” “嘘——”子书谨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孩子眼睛眨了眨,迅速的往后去看。 她年纪虽小却很聪明,母后怕她吵到人,可是怕吵到谁呢? 她忍不住偷偷向里望去。 第73章 先帝的手臂之所以会如此,其过在她。” 当然是什么都没看见的,高悬的鲛纱在烛火中轻轻摇动,只留下一片暖色的光晕。 裴宣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日光已经高悬,她有些不太适应的睁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去。 鲛纱被拨开一条缝隙,子书谨在榻边支了一张小几堆着满满的折子,小几上摆了一壶茶水,这会儿伸手过来:“醒了?” 裴宣很狗腿的把脑袋贴过去,太后爱极了这张脸,没事摸摸很正常,先帝不学无术好在一张脸确实生的灵动过人,很适合拿出去骗骗人。 子书谨的手指很暖和,像一块盈润的玉,往她脖颈处勾了勾,裴宣下巴抬了抬露出脖子任由她摸,并且很自觉的觉得她可能要把爪子伸进衣裳里去。 没那什么的时候她很矜持的,反正已经卖身了,她有点自暴自弃,裴家眼看着要倒,不扒拉住太后这棵大树她一个柔弱女子如何能够活的下去啊。 真是人生艰难,裴宣在心里吐槽子书谨大概就是这样想的。 子书谨端肃的脸上掠过一丝微弱的笑意,却及时收回手去将她凌乱的衣襟拢了拢,正襟危坐回去,一身乌木色的长裙坠下沉重的下摆,显得威严肃重。 裴宣:? 又装上假正经了? 子书谨的看了她一眼:“陛下还在这里。” “?” 裴宣寻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趴在不远处的桌案上拿着毛笔的小不点正幽怨的看过来。 准确的说是看向裴宣,一双与某人有七分相似的眼睛委屈又愤愤的眨巴了一下。 母后太宠溺她了!自己早上那么早就起来洗漱穿衣温习功课上朝然后被母后提问,被夫子教导,再赶回来写今日的课业,结果回来她还在睡觉。 呜呜呜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久,哪怕母后现在已经准许她可以有珍贵的假期她也必须要早睡早起。 裴宣颇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起身坐了起来。 当太后的小情人和太后在早晨亲密些当然无可厚非,毕竟这就是小女宠的职责,但当着女儿的面就太不是东西了。 子书谨现在还是寡居了,她如此作为日后小不点掌权她恐怕就得落到邓通的结局。 听说弑母会遭天谴,那如果是当娘的已经死了借尸还魂到旁人的身体上又被女儿杀了会遭天谴吗? 裴宣忍不住发散思维,但事实上弑母会遭天谴好像也没人见过只是口口相传,她天马行空的想着,冷不防一旁递过来一杯茶。 “地暖烘了一夜,吃口茶水润一润。” 她唇色略有些苍白,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只穿了一身茉莉黄的薄裙,丝丝缕缕的长发披散在肩侧背后,因为刚刚起身的缘故显得有些毛躁和不服贴。 裴宣还在发呆,闻言有些迟钝的看过去,冬天的阳光带着疏冷落在她那双眼睛里,眸子在阳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彩。 子书谨捏住茶杯的手微微一紧,继而往前一递,裴宣小心看了一眼子书谨,试探性往前探头啜了一口。 温的,流经略微干涩和发烫的喉咙,回味带着少许的清甜,不知道放的是什么茶叶,还挺好喝。 裴灵祈气闷的转过头,又忍不住偷偷回头去看,可是好像并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只好自己磨磨蹭蹭的又转过来,趴在桌上自己拿起另一个杯子喝了一大口。 我自己喝! 苦的!小家伙小小的五官皱成一团。 裴宣没忍住笑了一下,旋即立刻去看子书谨,发觉她的眉头也稍稍松缓了些。 阳光暖融融的照下来,把裴灵祈皱起的五官慢慢抚平。 中午过后裴灵祈要去跟太傅学**范》不能再继续呆在紫宸殿,裴宣本来作为起居娘子要跟着一起,临走却被子书谨按下。 裴灵祈不满的直哼哼,最终也不敢说出一句话灰溜溜的逃走了。 裴宣被迫开始协助子书谨处理折子,送到子书谨案上的折子又被女官提前分为几种,一般的请安折子堆在最外层,重臣的折子在里侧,机要和加急在桌面上,批完了要重新整理好由宫人抱下去。 其实裴宣很熟这套流程,但她不太想干,一份工上五年都干麻木了,看见折子就头疼。 子书谨一看她不用她说话就知道她什么德行,也没有为难她,只命她在一旁研墨。 这就很适合裴宣了,捧着砚台磨洋工,换成其她人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都要想方设法的窥探一下朝堂机密,透露出去一丁点那都能换取万贯家财,裴宣盯着砚台是一眼都没看。 说她贪她真贪,真要给她贪,她又懒得要。 一直研墨到下午,一大摞折子终于见了底,裴宣已经在思考晚上的菜色是什么的时候广百又抱了一叠折子进来。 子书谨略抬起手做了个阻拦的姿势,广百愣了一下悄无声息的将折子原封不动的抱了回去。 裴宣瞅了一眼,没有红点,大概都是些请安的废话,不用太费心。 她眉头紧蹙,抬手按压了一下太阳穴的位置。 子书谨的头疾不知何时患上的,但已经很是严重,光是这一两日就疼了好几次。 裴宣思衬了一下,放下墨条走到子书谨背后替她按了按,子书谨面上松快了一些,微微往后靠去依靠着她的腹部。 裴宣只按了不大一会儿子书谨便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捏了捏她的手腕:“手不累?” 那还是有点累的,比较研墨也是一个需要用手的活计,昨天晚上还使用过度,手有点疼是正常的。 她不说话子书谨也已经猜到了,子书谨一只手抓住她的手,一只手从堆满折子的桌子里拿出一双雪白的护腕,将那边缘绣着青鸟纹路的护腕扣在了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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