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侍女见李京兰并非嚣张跋扈的模样,反而是难得的亲和,为解她的疑惑,便多说了一句:“主子们皆是府君从外头救回来的,并非名门高户,对奴婢们皆有怜爱之心。” 李京兰竟觉出一分滑稽来,没忍住笑了一声,顺着这话打趣道:“都是救回来的?难不成都没签死契?” 最是语气轻松时,侍女却是愣住了,她咬着唇盯着李京兰的目光,就在李京兰错愕地收起翘起的唇角时,她慌忙三步并作两步地逃走了! 只留李京兰站在原地,睁大了双眼,脑中闪现侍女的反应......所以方才侍女的惊恐,是因为季府上下有一个不为外人知道的秘密?那就是所有女眷、侍女,皆是自由身? 李京兰大为震惊,从古至今,她还从未听过如此奇闻!还真是让她说对了,季卫是在世活佛?
第38章 过了许久,南歌才回来,瞧着她的神色,李京兰便知她没探听出什么。而她在南歌刚回来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她是否知晓季府上的女眷皆是没有死契的。听闻此消息,南歌的反应比她初闻时还强烈。显然,南歌对此一无所知。 “你也没签么?”李京兰刨根问底,想探个究竟。 “我、我——”南歌眉眼间竟有几分委屈,“我签了卖身契的。” 李京兰咽了口口水,实在想不出其中缘由。 南歌当机立断:“我去试探试探。” “和谁试探?” “季大人呐。” 李京兰的脸色变了变:“你直接问啊?” “我......我自有法子。你不必问了,你明日过后就要回京了是么?” “嗯。” 南歌抿了抿嘴:“那我尽快去问,有了答案就告诉你,只是我要如何去找你呢?” 李京兰想都没想,便说:“去府上找我啊!” 南歌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眼底也是怯怯的。李京兰见状,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没事,不用担心,我提前交代给守卫,若是你来了,便径直将你引进去。” 迎着李京兰的目光,南歌睫毛闪动,不自觉地咬了下唇。 李京兰也不好在季府久待,有南歌帮忙,她也放心不少。出了季府,便回自己的府上去了。中元节刚过没几日,街道上还落着些麻纸剪的铜钱,角落也有不少烧过的灰烬。正是日中,街上行人不多,与汴京比起来,寂寥不少。 行至府门,经过守卫的提醒,李京兰摘掉了粘在鞋底的一片纸钱。 “大人,苗家二郎在德晖堂候着您呢,小的没敢让他在外头等。”守卫说。 原本以为会得到李京兰的夸赞,没想到李京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这是李府,有何不敢的!你放他进去干嘛!” “他、他是——”守卫小声地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李京兰却是瞪了他一眼,叹着气摇了摇头,进了院中。 “禹洲兄啊——”李京兰进了门笑眯眯喊了一声,“找我有事?” 见李京兰进来,苗禹州急忙起了身,与外界传闻的不同,竟是个十分俊秀的玉面公子,一眼瞧去便是谦和的。他站在桌前,声音比李京兰还要清朗。 “锦书。”苗禹州喉结微动,肌肤白的透亮。 李京兰的印象里就没记住这个人,这次见面只当是初见了。话说完才抬眸打量眼前人。她也未曾想过,苗家二郎竟长得如此秀气,像个瓷娃娃一般。倒是让她不好说什么不客气的话了。这模样,便是男子见了,也要心生怜爱吧! “你——还未吃过吧?”李京兰表情扭曲,憋出一句话。 苗禹州一笑:“过午不食,不必为我张罗了,锦书。” 李京兰深吸了一口气,这笑容,若是在院子里,都能招来蝴蝶吧!她也十分客气地陪着笑:“过午不食......那、那你喝茶好了。” 苗禹州嗯了一声,声音格外动听。令李京兰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略带尴尬地坐在了苗禹州的对面,眼珠滴溜溜地转,努力思考着能与眼前的小公子说些什么。 “啊,你、你上元佳节去过汴京对吧?” 苗禹州又是露出个令人神魂颠倒的浅笑,可他也只是勾勾嘴角,如此简单的动作而已:“想见见你,教大哥带着我就去了。多有叨扰,你不必挂心。” “哦,不挂心,不挂心......”李京兰僵硬地说,心中却在想,这苗家二郎的睫毛怎可以如此长! “汴京城好热闹,只是错过了你,没能与你同游。”苗禹州轻声说,看向李京兰的眼神,情愫难掩。 李京兰回过神来,打着哈哈笑笑,咽了口口水,慌忙扯谎道:“啊,那、那日我有些事情,实在无法脱身。” “所以我今日又来找你,还希望你不要对我心生厌烦,”苗禹州说着欠了欠身子,“我知锦书常出入军中,不似寻常闺中女子,便擅自做主,找到了府上。” “不会不会——”李京兰连忙说,还摆了摆手,心中泛起了嘀咕,如此俊秀且有礼的公子,如何也不像传闻中流连花楼的人啊,李京兰险些就将常来的话说出口,话到嘴边,幸好她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利害,及时管住了自己的嘴,将话生生咽了回去。 如此想着,李京兰眸色微动,忽然联想到什么......这苗禹州不会是给她使美人计吧!那可太!太狡诈了! 想到此处,李京兰整理整理思绪,镇定了不少,轻咳两声开了腔:“啧,虽然今日你我初见,但是我对禹州兄的作风有所耳闻——” 说罢,她微抬下巴,眼角的余光飘过去。 苗禹州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锦书听说我什么了?” 李京兰故意拉长了语调,嗯了长长的一声:“不太好说。” 苗禹州轻笑:“但说无妨。” 李京兰挠挠头:“有人说,有人说啊,你常常留恋花——楼!” 苗禹州依旧很轻松的样子:“说得也没错。” “啊?你承认了?”李京兰一时错愕。 “嗯,我喜欢听戏,”苗禹州眸光明亮,“听迷了,便留宿在那儿了,不过锦书放心,我从未寻花问柳过。” “原来如此。”李京兰轻声附和,讪讪地笑了笑,“看来传闻不实哈。” “坏事传千里,人言可畏。你常在京中,对我不甚了解,没关系的。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苗禹州懂事地无可挑剔。 李京兰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说话也实在了些:“后儿吧,来回路程也要几日功夫,军中还有事务,不好耽搁。” 苗禹州应了一声,想了一会儿,犹豫着说:“若是我与你一同前往,你可愿意?” 苗禹州的眼神真诚,李京兰愣了神,这突如其来的直白,令她措手不及。她想不到看似柔弱的苗禹州,实则如此执着!她也该想到,若非苗禹州性情如此,怎会找她到汴京去呢! 那眼神的真诚,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不似南歌的眼神,李京兰还尚且能躲得开。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四目相对间,李京兰愈发地没了办法,像木头一样,最后索性竟神经性地打了个哆嗦。 好在此刻,有人在门外询问午饭的事,才打破了房中的僵持。 苗禹州也不离开,柔弱的外表下,是笃定了与李京兰的姻缘。 也是奇了怪,南歌都能拒绝一二,这苗禹州怎得就说不出口了呢?李京兰纳闷。或许是苗禹州看起来比南歌要惹人怜爱?令她说不出口?这也着实荒唐了些!苗禹州俊秀的荒唐! 没了法子的她,竟然由着苗禹州在李府待了一下午。更让她难堪的是,苗禹州每每浅笑,她都会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男子。难怪提起苗家二郎,大哥都是忍不住地夸赞。连她也是挪不开眼睛了。 两人初见,实在无事可做,由苗禹州提议,李京兰带着他游逛了自家的花园,下了棋,品了茶。她重新认识了眼前的公子。他认得每一种花,每一棵木,叫得出它们的名字,知道它们的产地和喜爱的生长环境。他棋艺也了得,悟性极高。 交谈之间,李京兰还意外得知,苗禹州竟比她长两岁,可是看起来,模样明明比她小。 “不下了罢,禹兄,我一盘都赢不过你。”李京兰向后坐了坐,靠在凭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与你对弈,实在伤脑筋。从前听大哥提起过你的棋艺,当初我还以为不过是吹嘘而已,如今看来,实在是我偏见了。” 苗禹州微微一笑,发出一声淡淡的鼻息,落日的余晖从他的斜后方投过来,抹在清透的肌肤上,透出好看的绛红色。外耳的温度如此暖人。 “有没有一点心悦于我呢?” 苗禹州的直白令李京兰猝不及防,她无所适从地笑了笑。对面的人竟还不放过她,又抬手比划着,追问道:“一小点?” 如嫩竹般的手,一点也无法将苗禹州和脸皮厚这三个字联系起来。 李京兰愣着没说话,她心里一直想的就是苗禹州是个十分之好看的人儿,至于其他的想法,似乎还没从她的脑子里生出来。她无意识地拍着自己的膝盖,看看苗禹州,又转头看看旁边的翠竹,回头再冲苗禹州笑笑,抿嘴略带尴尬地笑。随即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再次冲苗禹州笑了笑。 在她的傻笑中,苗禹州竟没觉得一丝丝的尴尬。他神态自若地将棋子一颗颗拾到翠青釉盖罐中。 斜阳余晖,南枝清风,眼前人赏心悦目,口中茶甘甜味回。 自小径走回,夜色已悄然入侵,面对苗禹州淡定的神情,李京兰已经料想到,等他开口离开是不可能的事了。于是,李京兰深吸一口气,扬起嘴角来。 “禹兄——” “锦书!那边是何处?”苗禹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色。
第39章 “小叔叔!救火!救火——”李京兰跑起来,嘴里大声叫嚷道。 苗禹州所指方向,正是李府的西园,是李敏最小的胞弟李秀的院子。李秀生下来就得了软骨症,一直住在李家,得李敏照拂着。李敏一家迁至汴京时,李秀执意要待在大名府,李敏也只得同意,索性这些年,李秀身边有个叫曹生的得力下人照料着。 火势愈涨愈冲,李京兰脚下生风,已经闻得到烧焦味儿。她大声的呼喊,在到了西园门前,终于招来了府兵。顾不得其他,李京兰抢过一桶水,便跑着进了院子。火势就是从李秀的房间里窜出来的,很明显,就是冲着李秀来的! 耳边霹雳啪啦作响,眼前的火势陡然窜高。丢进去的水囊已经压不住火势。 “水龙!水龙呢?丢这些管个屁用!”情急之下,李京兰破口质问身旁的人。 “小姐,水龙被捅破了,咱们正从旁的院子里派调呢!”下人扯着嗓门说。 “锦书——”苗禹州手里提着两三个水囊,“他们的动作很快的,你——锦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7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