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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后面围观的吃瓜群众们发出了嗡嗡的小小的起哄声。 二鱼不太能忍受别人碰她脸，皱着眉头，伸出空下的那一只手反握住他，止住了他的动作。男孩终于感觉到氛围不对，自己把红领巾扯下来了，他们离得很近地四目相对。片刻后，男孩肉眼可见地从头熟到了脚。 二鱼本来有些烦躁，但是看到他窘迫的反应，不知怎么被逗笑了，那人手也不知道松，二鱼就顺着手把人往前一送，然后自己走了。 后面，男孩红着脸来找她道歉，说自己刚来，那会儿没认出她。 二鱼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笑着说没关系。 过了几天，那家伙宣布说要开始追她。她听到传言的第一反应，还是在笑。那家伙真是长在她笑点上了，也许是觉得他可爱吧。 李亦航听着听着，隔着长长的走廊悄悄望向六一班的门口，相邻的教室是他们五一班，来来往往的同龄人，熟悉与陌生的面孔交织在一起，他的眼神却很迷茫，仿佛他期待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 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老班站在讲台上，旁边围了几个女生，二鱼有些不好的预感。闺蜜蒋鑫鑫蹲在二鱼的座位上守株待兔，她一进来就抻着胳膊把人捞过来了：“听说今年的文艺晚会领导下来视察，要提前到今晚了呢。放学后去我家洗个头回来做造型，怎么样？” 二鱼看着她，问：“都有谁？” 蒋鑫鑫手四处指：“就你、我，加文艺委员，剩下几个上另外一个同学家。” 二鱼想了想，说：“行。” 蒋鑫鑫的消息一直很灵通，下午第一节课下课，老师就把演出用的服装搬到教室后堆着了，最后两节课直接翘了说再去练练动作，女生们一众欢呼，蒋鑫鑫抱着她一溜烟冲下楼去找空教室。 二鱼喜欢跳舞，爵士或芭蕾，怎样都可以。她喜欢音乐，也喜欢因为过强的记忆力第一个记住舞蹈动作、那一种隐秘的骄傲的感觉，喜欢一群人一起努力做着同一件事的感觉。在大家还在一个点位一个点位地扒动作的时候，她已经开始默默扒细节。 休息的时候，女孩子窝在一起。蒋鑫鑫趴在她肩旁咬耳朵：“茜茜，我偷偷看了，这次的舞台装是亮银色露脐装，超帅！” “亮银色吗？”二鱼说，“我正好有一颗这个颜色的眼影，可以拿来上眼打高光。” “好看吗？” “好看。” “好看吗？！” “……超好看~” 蒋鑫鑫登时支棱起来，大声道：“姐妹们注意！造型的眼影有着落了！茜茜帮我们化~” 二鱼暗自扒拉她，没扒拉住，小小声道：“我不会化妆啊。” “没关系的，”蒋鑫鑫朝她眨眨眼睛，“用刷子随便刷刷就行，总比我们老班的死亡蓝紫色好。” 二鱼回想起她们去年的那个奇葩造型，忍不住笑出声，实在是太丑了，简直像七个小女巫在跳巫祝。那场演出的照片还被贴在校园文化墙最显眼的位置展示了整整一年，二鱼她们每次路过都捂着脸飞速逃跑，生怕被人认出黑历史。 放学铃一响，蒋鑫鑫一手抓着书包，一手抓着二鱼，回头对文艺委员大喊一声：“快跟上！”然后埋头开始猛猛冲，光荣成为了今天放学第一个走出校门的女人。 她的家离学校超级近，上下两层的平房，采光也好，楼梯间的绿植郁郁葱葱的，很适合夏天。蒋鑫鑫拎来三双拖鞋，又拎来三条毛巾，三个人挤在浴室里，共用一个花洒。低着头难免把控不准方向的时候，就会溅到站在台阶上的二鱼裸露的小腿。她们抬起湿漉漉的脸庞，三朵芙蓉出水面。二鱼抿着唇笑得有点害羞。 三个人一起洗就是想速度快一些，二鱼的头发长，洗得慢，她们俩就捂着湿漉漉的头发先去用吹风机。盛夏的骄阳从敞开的窗口透进来，照亮半边水白的浴室，她的白衣短裤被水溅到一些，风吹过来燥热中带一点凉丝丝的感觉。 很惬意。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以后，外面楼道却有些喧闹。二鱼听出其中夹杂着几个很熟悉的声音，拎着刚洗好的长发靠近了门口。 “怎么有这么多人！……” “你是不是没胆子……没胆子就我来喊，还得是本姑奶奶……” 蒋鑫鑫站在过道里，以手做喇叭状叫她：“茜茜——郑思睿带着我们班同学来看你洗头啦！” “你洗完了就快点出来呀！” 外面窸窸窣窣的，好像郑思睿去拦她：“你这么说她怎么还敢出来——” 二鱼愣愣地蹲在门后，手里握着的花洒轻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忙被她捡起来。她眨眨眼睛，捂住自己的脸，不用照镜子也能猜到有多红了。 洗头有什么好看的……！二鱼半羞半恼地想。 我有什么好不敢出来的。继而她又想。 她拿起毛巾随手擦了几下头发，就这么壮士视死如归地打开门走出去。 浴室出去过一个拐角，然后才是走廊，骄阳大盛，洋娃娃有如瀑的金发和如雪般晶莹剔透的肌肤，一脚踏进了光里。 二鱼原本想的是直接快速走过去就算完，结果还是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她惊呆了。 楼梯上站了三排人，密密麻麻十几双眼睛，全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二鱼社恐当场发作，怎么有这么多人？！ 对面的人看她，也全呆了。 良久，蒋鑫鑫颤颤巍巍地朝她竖一个大拇指：“茜茜，你真是有够好看的。” 二鱼拿头顶的毛巾捂着脸，落荒而逃了。 第22章 亲吻 郑思睿是了解她的，这种情况下，她确实不敢走出来。 房门咚咚两声，蒋鑫鑫端着吹风机进来了，把东西放到门边架子上，回头看到埋着脸当鸵鸟的二鱼，笑了一声。二鱼抬起头来，红着一张芙蓉面。 “不要害羞啦，你多好看呀。”蒋鑫鑫抱住她哄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有那么多人过来……！” 蒋鑫鑫大笑：“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我以为就那几个男生女生呢。” “没事的，没事的，你用美貌征服了他们。”蒋鑫鑫用手搓着她的肩膀，“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郑思睿的表情？他看到你出来，眼睛噔一下就亮了！哎呀，他还是舍不得把你拱手让人的呀。” 刚刚人太多了，二鱼谁的脸都没看清，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羞涩问：“真、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打赌，他肯定忍不住要回来追你了。这个是叫什么？破、破……” 破镜重圆你妈啊！二鱼终于恼羞成怒了：“把吹风机给我。” “算了，床头打架床尾和！”蒋鑫鑫这么说着，站起身去给她拿吹风机，拿了却没递给她，房门从外面打开，她把吹风机塞到进来的郑思睿怀里，“女孩子的头发要慢慢吹，别跟吹自己头发似的。还有，吹完头发再吹吹茜茜衣服，有点透……” “祝你们和好如初！”蒋鑫鑫说完，嘭一下关了门。 他们俩对视一眼，这次二鱼先转开了头。 郑思睿走到她身前，小心翼翼地说：“我帮你，吹头发？” 二鱼夺过他霸占的吹风机，插上身边的插座后，转头却把机子又递回他。少女面颊上还有未干的水迹和欲褪不褪的红晕，别扭又娇羞的样子，这个瞬间一下就击中了郑思睿的心。他几乎是立即意识到，这会是他人生中最惊艳的时刻之一。就这一个景象，就这一个人。 郑思睿接了过来，站在她身后，开着暖风慢慢地吹她的长发。他的手放在她头顶，指尖时不时勾过她的肌肤，花香味扩散侵满小小的房间。 她低着头，感受暧昧如微小的电流，沁入她的四肢百骸。他摸了她的头发，摸了她的脖颈，如此亲密的举动，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 身后的吹风机声停了，郑思睿停在她身后，二鱼的心慌张地激烈跳动起来。 郑思睿弯腰凑过来，亲了一下她发烫的脸颊。 - 参演的女生们梳洗完后返回了学校，在教室后门用外套拉起了简易的更衣室，女孩一个一个地进去换衣服，剩下的女生们在外面站成了一堵墙，一有不怀好意的男生靠过来，就一脚把他们踹走。 这次的舞是爵士，舞蹈动作挺大胆的，服装也挺大胆的，二鱼看了看自己裸露的腰身和堪堪到大腿根的裙摆，差点又不敢走出来了。 等她出来，女生们才放下举着的外套，她是最后一个了。蒋鑫鑫边收着衣服边一脸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她，吹了一声流氓哨：“身材真好。” 二鱼冲上去轻轻踹了她一脚。 换好衣服就要紧锣密鼓地上妆做发型了，二鱼没敢去看郑思睿的反应，老师先给她上好底妆之后，她就自己抱着一面小镜子和彩妆去琢磨画法了。蒋鑫鑫那丫头蹬鼻子上脸，一开始还说只要她负责眼影部分，没过一会儿就改口“既然负责了眼影那干脆彩妆也交给你了吧”，二鱼面无表情地伸手，把她贱兮兮的脸蛋扯得大变形，这才换来了实质的辛苦费——一个星期的早餐配送服务。 二鱼上妆很快，因为她那一张脸其实怎么糟蹋也难看不到哪去，眼瞅着感觉差不多了，她放下镜子去包里掏口红。 桌上的镜子突然被另外一双手拿起来了，二鱼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到了郑思睿正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说：“我帮你拿镜子，你画吧。” 二鱼没动，又看了他一会儿。这小子胆子大起来了，刚刚在蒋鑫鑫屋子里敢直接凑上来亲她，现在也不害羞不躲视线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 二鱼无奈，只得抬抬下巴示意他：“那好吧，你举高点，这角度只能看见我肩膀。” 郑思睿手忙脚乱地举高了点。 二鱼拔开口红盖子，开始往自己唇上试色。艳丽的一抹显在少女的芙蓉面上，清纯的乳臭未干中突兀地点上了女性的妩媚，强烈的反差感让她看上去变得很诱人，那一抹是伊甸园里的红苹果。郑思睿一瞬不瞬看着她的眼神深邃起来，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 这个人很漂亮，这个人是他的女朋友，他刚刚还亲过她未经装饰的脸蛋，花香中还有少女清甜的味道。 ……还想亲。 郑思睿意识到了自己大尾巴狼的男人本性，努力地开始在脑子里唱逆战，终究还是忍住了。 另一边的蒋鑫鑫正抱着老师的手机四处乱转，顺便为一会儿最后的练习找好音乐，一转头就看见了教室角落这一处散发着浪漫氛围的景象。她呆看了一会儿，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二鱼一连试了好几支口红，废了三张口纸后，最终还是定下了最开始的那支。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抬头问郑思睿：“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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