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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殿,悄悄问内侍长:“阿翁,朕今日好看吗?” 一句话逗笑了内侍长,看着陛下张扬的眉眼,连连颔首:“陛下今日风采甚好。” 循齐被夸得脸色发红,道:“朕去左相府,若有人来,便说朕不适休息。” “臣领旨。”内侍长心情也好,看着陛下高兴的模样,大概去见左相是她目前最高兴、最开怀的事情了。 他哀叹一声,左相未必给她好脸色看。左相的低头,只一封书信,再多就没有了。 这回过去,少不得挨几句嘲讽的话,不过,陛下应该不在意。 **** 陈卿容盼了一个月,终于将小崽子盼过来了,对方衣襟素雅,腰系美玉,宽袖细腰,这么一看,小崽子长大了。 她啧啧一声,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她女儿,活该得不到回应。 心里这么想的,但她面上装作十分高兴,拉着皇帝的手,道:“他们不让我出去买点心吃。” 一月不见,循齐如同变了一人,不怒自威,眼角一扫,陈卿容便吓得说不出话来。 “夫人不满意,朕将那家铺子做点心的庖厨送进来,如何?” 陈卿容摆摆手,“我不吃了,你去见左相吗?”果然做了皇帝,就不可爱了。 她怨恨地看向皇帝,侧面去看,小皇帝下颚尖尖,咦,瘦了,还瘦了不少。 循齐没有她那么多想法,整理衣襟就往主院而去,门口的无情等人见到她,也是诧异,纷纷行礼。 她摆摆手,越过她们,走了两步又停下:“左相在吗” “屋内读书。”无情低头,经此一事后,她们知晓少主是皇帝,掌握她们的生杀大权,不再是以前与她们说笑的小姑娘了。 循齐没有多想,而是提起裙摆,大步入屋。 她坐在窗下,靠着炭火,一袭单衣,手执书卷,清冷月落于人家,孤冷极了。 两人一月不见,循齐止于门口,不敢想,颜执安会有多生气,她垂下眸子,徘徊两息。 循齐缓缓呼出一口气,装作无事人一般走进去,窗下的人抬首,撞进小皇帝紧张的眸子里,先是顿愕,算一算时间,闹得时间够久了。 她哪里知晓小皇帝病了一场,形销骨立。 颜执安放下书,起身行礼,循齐没有言语,就这么静静看着,心中压抑许久的情愫再度涌上来,但她不敢靠近,唯恐左相又来训她。 既然如此,她就板起面孔,走过去,扫了一眼桌上的书,顺势拿起来,是地理志。 她将书丢下了,自己大咧咧坐在左相的位置上,抬手看向清冷的人:“左相可休息好了?” “被迫休息吗”颜执安声音冷冷,可看向皇帝的间隙又顿住,她瘦了许多。 一月不见,她脸上养出来的肉也没了,可见一月来,并不好过。 颜执安心中的怨恨便散了,这时,小皇帝指着一侧的空位,示意她坐下。 “陛下欲将臣关到何时?”颜执安开门见山,但没有拒绝皇帝的好意,跟着坐下来。 坐下来,从侧面去看,小皇帝侧面消瘦,脊背单薄,她不得不说:“右相求仁得仁,陛下也该放下。” 又来劝,循齐不想答话,低头看着书。 殿内熏着炭火,暖意融融,小皇帝沉默,颜执安无法接话了。 缄默半晌,颜执安不得不问:“陛下可有右相人选” “老师去前,留下手书,给了朕几个人选,朕在考虑。”循齐知晓她会问,早早地做好准备,“朕会安排妥当的,左相不必担忧。” 她紧张地说着,眼睛看向颜执安,颜执安也看着她的眼睛,陡然觉得她的眼睛很好看,盈盈生光,顾盼生辉。 颜执安不知该说什么,她能做到便是举荐右相,可皇帝有了自己的安排。 她顿了顿,“是哪几人?” “老师留了三人,沈道明,谢锦,还有应殊亭。”循齐细细回答,“我知道,应殊亭是您的人。” 颜执安沉默,余光撇过皇帝,修长的脖颈如粉玉,带着年少特有的细腻,她转而低头,装作没有看到。 右相没有偏袒,还将她的人放在其中,她犹豫了片刻,似乎明白皇帝的意思:“你属意应殊亭?” “左相觉得呢?”循齐不答反问。 颜执安摇首:“太年轻了,她不过花信之龄,许是压不住一干朝臣。” “朕在,旁人就得臣服。” 一句话露出皇帝的霸道,颜执安听后,微微蹙眉,不知一月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皇帝这般骄傲自大。 她说:“沈道明可,在户部多年。” 沈道明是李家女婿,背后是李家,既然右相选择他,倒可试试,而应家显得过于单薄了。 沈道明是齐国公,做事老道,比起年轻的应殊亭,胜过许多。且由他从中调和皇帝与李家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循齐不以为然,道:“朕更属意应殊亭。” 颜执安无奈,扭头看向皇帝:“陛下过于自信了。” “朕是天子,不该自信吗?”循齐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一改往日的矜持,眼神如笔,将她的五官尽情地描绘下来。 颜执安许久不出门,屋内暖和,只着一身单衣,衣襟柔软,随风而动,脖颈下的肌肤,若隐若现,恰是一种诱惑,让循齐开始沉沦。 她说着,伸出手,握住颜执安的手腕,惊得颜执安脸色微变,但她没有收回手,而是提醒皇帝:“陛下,你在放肆。” “是放肆。”循齐大胆承认,微微一笑:“朕想拥有你,立你为后。” 她已压下朝臣,让他们臣服,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颜执安惊得浑身发凉,立即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奈何皇帝握得太紧,她急道:“你别乱来!” “什么是乱来?”皇帝冷哼一声,道:“父杀子,天经地义,子杀父就是大逆不道?他们逼迫朕处死老师,是不是乱来?颜执安,你不过养了我两年罢了,朕有母亲,朕的母亲是先帝。” 她的霸道她的放肆,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一刻,颜执安又十分失望,她对自己失望,也对循齐失望。 “循齐,你是想逼死我吗?”颜执安凝着她,神色清冽,她将失望掩下,最后不得不说:“您想臣,臣可以做您的……” “放肆!”循齐先怒了,“朕在卿眼中,便是好色之人?” 她松开手,甚至站起身,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怒到极致,面色发红,对视一眼,丝毫不肯退缩。 倔强的模样,让颜执安心口最后一丝希望也浇灭了。 颜执安望着她,冷笑有余,也是心疼,不知为何这股心疼渐渐压过了失望。她起身,走过去,望着皇帝:“臣就在这里,陛下想要什么,皆可。” 她立于跟前,嘴角蕴笑,死死压着不堪,一袭单衣,清冷揉于妩媚中,她的眉眼、她的唇角,皆落在循齐的眼中。 循齐死死咬着牙,脸色羞得发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颜执安这副模样,成了她的软肋,死死拿捏住她。 “朕并无亵渎之意。”她努力解释,屋内热气氤氲,让她的努力成了笑话,整个身子都在轻颤。 颜执安走过去,与她对视。颜执安将失望、心疼都压在心底,眸色淡淡,神色冷静,她伸手,抬起小皇帝的脸颊。 她微倾靠过去,唇角碰上少女发抖的双唇,少女独有的香甜气息将她笼罩起来。 她轻轻地碰了碰,便又松开,郑重道:“臣不过是一普通人,并无优处,实在不知哪里让陛下动心。您若喜欢女子,尽可去选年轻的。” 第81章 她病了。 颜执安的主动,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循齐的脸上。 她抿了抿唇角,感觉到属于颜执安的味道。这一刻,颜执安是清醒的,她吻了她,却不是真心,更像是一种侮辱。 “你是在侮辱你自己。”循齐咬得牙齿发酸。 颜执安将她的克制与隐忍看在眼中,好在她是知事的,并不是一味纵性。她望着她:“是陛下侮辱臣。” “颜执安,朕是天子!” “陛下是天子,何谓天子?”颜执安静心询问,将手背在身后,紧紧握成拳头,“陛下该知晓的。先帝令你做皇帝,一是拨乱反正,二是因为你比安王适合,她觉得你勤勉,将来会是好皇帝。” “可你看看你在做什么,为一己私欲,搅得朝堂不宁?您的帝位当真稳固了吗?” “君王居安思危,勤政爱民,你做了哪一点?你对得起你老师对你的教诲吗?” “臣说过,您要臣,臣就在这里,你想要什么,皆可满足你,臣、是臣下,不会反抗陛下。” 颜执安的声音清浅,不温柔不严厉,最后一句话,却如刀一般割在了循齐的心口上。 她不是要她的身子!然而这句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朕不想……” “朕不想这么做。” 与臣下私下苟合,无异于将颜执安的傲骨折断,将来一旦事发,所有的骂名都需要她来承担。 世人对女子本就苛刻,又是百官之首,届时,百姓的口水都会将她淹没。 她后退一步,跌坐下来,脸色苍白,她耷拉着眉眼,刚刚强撑的勇气在她的言语中荡然无存。她垂着眼眸,万般痛苦,却又无法硬起心肠继续去逼迫她。 她如今,只有颜执安了! 循齐没有犹豫,站起身,缓缓踏步,越过她时,微微停顿,但还是很快,抬脚走了。 颜执安身形微颤,无力地扶着榻上小几,心险些跳出来。 无情从外跑进来,“家主、陛下走了。” “我知道。”颜执安阖眸。 无情问道:“那您的禁足解了?” 颜执安摇首:“不会” 短时间内,她想不通,就不会赦免。也好,她不用去日日面对她,免得诸多麻烦。 无情失望,端详家主虚弱的面容:“您没有劝好陛下吗?” “无情,出去罢。”颜执安疲不堪,撑着坐下来,倚着几,难以面对无情的问题。 怎么劝呢?她会听吗? 颜执安陡然觉得没有右相,循齐越发霸道,这时,谁都劝不了她。 循齐浑浑噩噩地离开左相府,登上马车,门口的指挥使上前询问:“陛下,可要继续围住相府?” “不必,撤了,告诉相府的人,无诏不得出。”循齐低下头,强撑的肩膀也缓了下来,苍白的皮肤上,没有一丝血色。 指挥使挥手,吩咐人撤离。 门口张望的陈卿容不由笑了,小东西还是有几分良心的,不会不讲良心的。她终于可以出府,闷了一月,人都要快发霉了。 她喜滋滋地回身吩咐管事,门口的指挥使大步走来,道:“夫人,陛下有旨,相府诸人无诏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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