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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抚摸自己的额头,心神恍惚,太紧张了,开始胡思乱想。她立即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走向两人。 可刚走了两步,她蓦然停下来,想要与左相长久地相处,是不是只有成亲呢? 她不是左相的女儿呀。 这一刻,循齐开始犯糊涂,紧紧地凝着阿元与十七,两人坐在一起盯着药炉子的火,眼中只有对方,看似那般甜蜜。 她紧张地呼吸,掌心贴着心口,想要吗? “少主。”阿元的声音打破了循齐的幻想,循齐呆呆地抬头,阿元站起身,同样,十七也站起来,两人同进退。 这就是爱情吗? 循齐轻轻吐出一口气,点点头,“我去见左相。” 她避开两人的目光,大步进屋,屋内的无情正在给左相念信。 她走过去,无情将信递给她,“少主,您来念。” “你回来了。”颜执安的声音让循齐身子一颤,她胆战心惊地望过去。对方眼神木然,似乎看不到她的紧张。 她又放心了,笑着上前,道:“我回来了,我给您念。” 第45章 你已毁了她一回,不能再毁她第二回。 金陵送了信过来,不仅有老太爷,还有陈卿容。 陈卿容的信絮絮叨叨,挑了许多趣事,一一写了出来。循齐被她诙谐的语气逗笑了,道:“夫人心情很好。” “她一贯如此。”颜执安笑容淡淡,想起母亲,她始终觉得对不起她。自己这一生,十分自由,却辜负了她的心意。 她说:“循齐,她与旁人不同,不喜被规矩束缚。” “疯子也是。”循齐俯身坐下来,眸色炽热,“疯子也说,这里的规矩压得她透不过气,恨无法恨,爱又不敢爱。就连活着,都是奢望。但她从来不提苦。” 她的目光由左相眉眼落至手腕上,心中起伏,踌躇两息,鼓足勇气握住她的手,“您放心,真的放心,我会好好待她的,她要的是自由,这点,我还是能给的。” 陈卿容惯来洒脱,信爱自由,也是一个善良之人。 循齐轻轻一笑,这一刻,她敢贪婪地看着左相,目光如笔,肆意描绘她清艳的面容。 颜执安徐徐笑了,“有你,我放心。” 循齐没有点*破二人的身份,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心中的郁闷得到疏散,“我刚刚去大闹纪王府,派人围住纪王府,您放心,我会给您将解药要回来的。” “循齐,莫强求。”颜执安无奈摇首,“纪王老奸巨猾,没有证据,反而害了自己。” “您信我、信左相。”循齐坚持,“我不会让您受苦的。” “是啊,你不会让我受苦的。”颜执安陡然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循齐会好好待母亲,厚待颜家。 她说:“循齐,我这一生,也值了。我十四岁封诏入朝,跟随陛下,至今日,位居人臣,权倾朝野,风光够了。” 循齐的眼泪轻轻地滑了下来,她仰首,眼泪划过脸庞,可你还年轻呀。 她哭得难以开口,颜执安反握住她的手,“循齐,不要被仇恨包裹,在京城,恨是没有用的。明日起,你照常去巡防营,握着这得来的五千兵马,循齐,这是你的机会。” 循齐沉默,没有你、我留在京城做什么呢,我要这巡防营有何用? 她摇头,泪水滚落到颜执安的手背上,颜执安心口一颤,“你哭了?” “没有。”循齐否认,“我听您的话,明日就去营里。” 颜执安无言,手背上的那滴水已经凉了,但她的心,是热的。她陡然觉得此刻的自己是那么无力,除了言辞劝说,毫无作用。 “小齐。”颜执安唇角弯弯,她抬手,循齐将脸凑过去,她笑了,却没有开口。 她的意思,循齐都明白。 然而,明白是一回事,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医女来上药,循齐顺势退出来,如往日般坐在台阶上,仰首望着虚空,眼前浮现那日初见。 那人从山水屏风后走来,如霜似雪的眸子,冰润润的。 循齐心如刀绞,捂着心口,一旁的阿元注视着她,陡然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阿元想去劝说,可自己无能,帮不了忙,也只能站在一旁继续等候。 循齐放肆地哭过一通,擦擦眼泪,如同无事人一般回到卧房内。 阿元走回药炉旁,蹲下来,盯着炉火,与十七说道:“少主前些时日来寻我,怀疑自己不是家主的孩子,我还担心她与家主有嫌隙,可我刚刚看到她那么伤心,想来,是我想多了。” “不是家主的孩子?”十七浑然一颤,“怎么会不是呢?” “她怀疑家主没有孕育子嗣,想要我诊脉去看看,可我不会,帮不了她。”阿元十分愧疚,是自己学艺不精。 十七不由想起父亲的话,父亲知晓少主后,也曾大怒,道九娘冰清玉洁,哪里来的女儿,定然是个骗局。 她回头去想,道:“九姐姐圣洁,确实不像生过孩子,你诊脉看不出什么吗?” “我哪里看得出来。”阿元摇首,“不过从相貌体态去看,确实不像。” 说完,她又惊颤,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吓得捂住自己的嘴巴。 十七心中起疑,道:“我父亲也说了,九娘没有生女。” 两人对视一眼,阿元面色苍白,“你别吓唬我。” “长辈所言,我不过听见罢了,我都不知谁真谁假。”十七迟缓,想起九姐姐,心中也痛,“如今是与不是,很重要。” 万一九姐姐没了,循齐就是颜家的家主了。 她说:“金陵肯定会来人的,阿元,你最好避一避。” “不会的,少主去请了山长,你别自己吓自己。”阿元觉得难受,那样好的一人,老天不该那么对她的。 门口两人挨在一起,屋里的女医退出来,循齐扶着左相躺下。 “我今晚睡这里,我睡地上。” 颜执安不答应:“地上凉,你躺床上。” “不,我睡觉折腾,会碰到你的伤处,我睡地上。”循齐坚持,“您躺下。” 颜执安眼前一片漆黑,无所依托,握住循齐的手,徐徐朝下躺,待脊背碰到床,心中有了依托,绷紧的神经才徐徐松开。 循齐掖好被角,道:“您有事喊我,我就在这里,别害怕,您无事,我给您念书听。疯子写过一本书,我去找找,给您读。” “疯子是博学之人。”颜执安轻叹一声,疯子是上官老太爷亲自教养出来的孩子,学识岂会差。她将自己的身份给了妹妹,自己颠沛流离,躲躲藏藏,家都不敢回。 至今连名字都没有。 礼,乃世人遵守之道,世人却不给她活命的机会。 循齐跑回去拿书,片刻的功夫又回来,一面说:“疯子说这本书有很多名字,她说她更喜欢金玉良缘这个名字。就是有些大逆不道,不敢拿去卖,闲来无事自己看。” “金玉良缘”颜执安笑了,“听起来,很好听。” 循齐坐在踏板上,抬首就能看到颜执安的脸颊,侧颜美艳,不染脂粉,洗尽铅华之美。 “我给您读。” “好。”颜执安阖眸,疲惫袭来,眼皮发酸。 本以为困了,可听着循齐的声音,困意散去,反而勾起了几分兴趣。 “原来是个前世今生的故事。”颜执安轻叹一声,“是有些大逆不道,大厦将倾,是隐晦地指什么吗?” “不是,她说与本朝无关的。”循齐细细回答,“您喜欢这个故事吗?” 颜执安道:“不喜欢,我不喜欢玉的懦弱,三心二意。” “咦。您不是坚信三心二意能保命吗?”循齐疑惑,上一回还劝她博爱呢,如今又不喜欢人家三心二意。 颜执安:“……”能一样吗?你是要做皇帝的人,旁人算什么? “继续读。” 循齐不问了,朗朗出声。颜执安静静听着,竟也不觉得困。 循齐读至亥时,不肯再读了,“先喝药,您饿不饿?” “不饿。她二人是何结局?”颜执安追问一句。 循齐卖关子,“不说,明日给您读下册,该喝药了。” 她站起身,腿脚发麻,自己伸手揉了揉,抬头去看,左相双眸睁着,看似有神,实则无神,一时间,方才积攒的好心情被一扫而尽。 她缓了缓,扶起左相,十七将汤药送进来,左相开口:“给我。” “我来喂。”循齐急急道。 颜执安摇首,十七将碗放在她的手上,“吹凉了,刚好入口。” “多谢。”颜执安低声道谢,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陡然间,汤药入喉,无色无味。 她顿了顿,慨然一笑,味觉……她失去味觉了,无论吃什么都如同嚼蜡。 十七接过药碗,退了出去。 循齐道:“您可想吃什么?” “困了。”颜执安道。 循齐便扶着她躺下,她阖上眸子,面色如常。循齐自己打地铺,躺在地上,侧身看着左相。 颜执安睡觉很安静,平躺着,不会翻来覆去,循齐不舍地看着她,心中的情意悄悄爬了上来,使得她难以安睡。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望着榻上的人,一股莫名的勇气催促她。 循齐靠过去,握住她的手,她没有动静,许是睡着了。 卧房内只有两人,左相睡着了,循齐大胆地俯身,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像是蜻蜓拂过水面,在心口带起圈圈涟漪。 循齐亲过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她依旧没有醒。 循齐便安心,退回到自己的被子里,闭上眼睛,那一吻,让她开心,雀跃极了。 因此,她便睡不着,再度睁开眼睛,左相安稳。 她高兴之余,不觉得沮丧,不知这毒是否能解。 循齐雀跃又难受,很快,这股激动就被伤心掩盖,若是治不好,她将会活到黑暗无声中,五感消失,世人的快乐、酸甜苦辣,皆无法尝试。 于人而言,这是极大的痛苦。 循齐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一夜,思索未果,又觉得自己没用,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出门去纪王府。 无情疑惑,快步跟上前,“您去哪里?” “去纪王府。” “您干什么?” “我不开心,都别想好生睡觉。” 循齐气疯了,去马厩里牵马,无情也跟着,黑夜下,两人鬼鬼祟祟地离开左相府。 刚一离门,就遇到了右相的马车。 两人对视一眼,右相走下马车,“你二人鬼鬼祟祟干什么去?” “您怎么在这里?”循齐心虚。 右相神色疲惫,眼皮撩了撩,道:“去纪王府?” “您怎么在这里?”循齐不敢回答,转而又问一句,“您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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