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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身子,想起循齐说的话,陛下动了太子! 陛下究竟如何想的呢? **** 循齐离开相府,策马入宫,持令牌入宫,一路通畅,至大殿。 新年开朝,各地的奏疏而至,帝王案牍上积了许多奏疏,女帝频频蹙眉,当听到禀报声后,喜上眉梢,道:“传她进来。” 话音落地,循齐大步跨过门槛。 循齐脱胎换骨,气质清贵,大步至女帝跟前,提起衣摆跪下,道:“臣叩见陛下。” 女帝亲自下阶,搀扶她起来,她却不肯,女帝诧异,低头看着她。 “臣唤您陛下还是唤一句阿娘。”循齐仰首,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帝。 女帝骤然僵持,伸出去的手收不回来,循齐继续说:“我想见太子。” “你来认朕就是为了去见太子?”女帝惊愕,苍凉一笑,“朕以为左相告诉你了。” “没有,她从未说过一言半语。陛下,她要死了,臣想臣不该坐以待毙。”循齐反握住陛下的双手,“您让我去见太子,待回来后,我认祖归宗,做您的女儿,好不好?” 女帝抿唇,温和地笑,一滴泪水却滑下来,“你为了她,当真什么都敢做。你想去便去,但留太子一命。朕要你保证,不准杀她。” “好。”循齐满口答应下来,紧紧攥着她的手,随后松开,俯身大拜:“臣谢陛下。” 女帝在心内叹息:颜执安,你将她教得很好,恩怨分明。 循齐领旨后,大步离开大殿,一步不敢停歇。 女帝深深望着她的背影,这是她的孩子,她该是自豪才是。循齐比她想象中还要优秀。 春日到来,万物萌生,枝头上的树木光秃秃,隐隐发出绿芽。 循齐小跑而过,持令牌打开东宫的门,门口的宫卫放行。她一路朝太子寝殿而去,身后的宫人不敢阻拦,唯唯诺诺地看着她。 冷风袭来,她打了寒颤,不管不顾地冲进太子殿宇。 东宫詹事迎上前,“颜指挥使,您怎么来了?” “太子在何处?”循齐神色冰冷。 东宫詹事注意到她携刀而进,忙开口:“颜指挥使,东宫乃重地,不可带刀而进。” 下一息,循齐的刀落在他的肩膀上,削去一缕碎发,吓得他脸色大变,循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平展的唇角微微弯起,“带路。若不然,我杀了你,也是抬抬手指的事。” “你怎么进来的?”东宫詹事震惊极了。 循齐将陛下的令拿了出来,“看好了,这是陛下的旨意,带路。” 东宫詹事心凉了半截,不敢带路,“你想干什么?” “别让我杀人,若不然,你是第一个死的,你死了,陛下会替我善后。”循齐不屑一顾,既然律法无法奈何太子,那我就越过律法杀这些狗东西。 她笑了笑,刀刃狠狠划过东宫詹事的脖子。 顷刻间,血溅三尺。 东宫詹事捂着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循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廊下的宫娥大叫起来,循齐恍若未闻,挟持一人:“指路,太子在何处?” 宫娥惶恐极了,东宫詹事都死了,她们还能怎么样,她颤颤悠悠地指了一个方向。 循齐松开她,直接朝殿宇而去。 她的刀已沾了血,再度回鞘,来往的宫人吓得纷纷而退,顷刻间,东宫乱做一团。 未至殿前,太子匆匆而来,一袭蟒袍,头戴玉冠,神色慌张,“颜循齐,你干什么?你身上的血怎么来的?” “东宫詹事的血。”循齐慢慢地靠近自己的亲弟弟,刀再度出鞘,道:“你该知道我是谁了,颜循齐杀了你,一命赔一命。如果昭惠杀了你呢,你说,会不会赔你的性命?” “你敢!来人。”太子惶恐,看着循齐面上的得意之色,心头乱起来,“杀了她。” “谁敢杀我?”循齐冷冷一笑,“陛下很快公布我的身份,我乃明帝之女昭惠公主,谁敢动我!” 宫人们面面相觑,就连赶来的护卫都愣在了原地。 护卫们显出犹豫之色,不止循齐所言真假,一时间左右为难,抬头去看太子,太子已显癫狂之色,不免心头一跳,循齐只怕说的话为真。 循齐步步逼近,太子步步后退,指挥护卫:“来人、来人,保护孤。” 循齐拿出玉令,赶来的护卫又退了回去,她将刀丢了下来,伸手去抓着太子,狠狠一圈砸了过去。 “循齐,你敢弑君!”太子被一拳打得不知所措。 循齐不与他辩驳,揪着衣襟就往一侧的殿宇而去,将人丢进去,怒喝一声:“谁都不准进来。” 殿门关上,循齐拔下束发的发簪,狠狠扎向太子。 太子哪里是她的对手,慌忙阻拦,循齐紧接着追过去,道:“要么,你我今日皆命丧于此,要么,你拿出解药。” “循齐,你疯了,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太子疯狂去跑,走了十来步,又被循齐追上来,一把扯过衣襟,吓得他丢了衣裳就跑。 循齐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太子:“解药。” “什么解药,孤不明白。”太子喘着粗气。 循齐上前一步,“那我们一起去死,让陛下白发人送黑发人,另立储君。” 左相死了,她也不想苟活。既然如此,不如杀了太子。 她心口发疼,不敢退后一步,“太子,你拿出解药,我让陛下放你出东宫,若不然,你死我死。” “你疯了,为一外臣,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太子怒吼,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滴落下来,“你既然是昭惠,我二人便是姐弟……” “所以我杀了你。”循齐打断他的话,疾步上前,太子又跑,终究是她快了一步,抓住太子的肩膀,发簪狠狠扎进他的肩膀。 太子疼得大喊,循齐冷笑,神色癫狂,“我活不活无妨,你死了,才是我想要的。” “阿姐……”太子咬着牙关,“我给你解药。别杀我。” 循齐冷笑一声,丢了发簪,朝他伤口猛地打了一拳,“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太子疼得眼前一黑,循齐趁机将人揪起来,“去拿解药。” “在我香囊里。”太子气息微弱,站都站不稳。 闻言,循齐伸手去扯他腰间的香囊,里面有一张纸,打开一看,是一张药方。 她狐疑地看向太子,太子畏惧,踉跄一步,双腿发软,疼得摔倒下来。 “你最好别耍花招,若不然,我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拼尽全力也杀了你。”循齐望着她,“帝位是我的,你也别想,你尽可派人来杀我,我无妨,等着你的招数。你我二人,不死不休,但你若动陛下、若动这些朝堂重臣,你试试,我就算死也会拉着你做垫背。” 说完,她弯腰捡起发簪,转身走了。 除了大殿,淡淡的血腥味散去,她不敢迟疑,快速离开。 大殿内的太子痛哭,伤口疼得他浑身发软,他不信,陛下纵容她杀他。 他要去见陛下。 太子哭着擦擦眼泪,捂着伤口往宫外而去。 他浑身都是血,门口的禁卫军也不敢阻拦他,毕竟他是陛下的骨肉,是太子是储君。 他哭到了陛下跟前。 女帝抬头,眼中闪过狐疑,只一句:“那日,你是要杀朕还是杀左相?” 她冷冰冰的目光,让太子的泪水戛然而止。他两眼都是泪水,徐徐跪下来,声音嘶哑得厉害:“循齐三年前回来,也就意味着您早就布局,您置我于何地呢?” “母亲、我在您心中到底算什么呢?我是谁?我的出生是您的算计,我不过是您登基夺权的一颗棋子罢了。” 女帝无言,叹息一声。 太子觉得不够,膝行一步,捂着伤口,仰首看着自己敬爱的母亲:“您是我娘啊,您都不爱我,试问世间谁来爱我呢。” “所以,你就要杀朕,对吗?”女帝质问他。 “不,我没有想要你的命,我只是杀颜执安罢了。”太子否认,杀陛下与杀朝臣,天囊之别。 女帝摆摆手,无意去计较了,她亏欠循齐良多。 当年宫变,她忍痛将循齐交给心腹,那样小的孩子躺在襁褓里,嘤嘤地朝她笑,朝她伸手要抱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疼,道:“朕过循齐,也护你一回,此事作罢,回宫去吧。” “您以为这是恩赐吗?”太子怒极反笑,“您杀了您的丈夫,我朝的君王,你以为循齐不怨您吗?她的父亲因你而死,她本是我朝最尊贵的嫡长公主,可活得如同乞丐,她比我更恨您。” 说完,他直起身子,笑着离开。 女帝怅然所失,恨吗? 她恨自己,恨自己的优柔寡断,当年不该为家族所控制,不该嫁给明帝。若她拒绝,也不会有今日的悲剧。 她的错,她的罪,罄竹难书。 一步错,步步错,错至今日,已难更改了。 **** 循齐回府后,将药方交给原浮生,道:“我抢来的。” “你怎么身上都是血?”原浮生震惊,没有接药方,而是撩起她的衣摆,先把住她的脉搏。 循齐笑了,“无妨,不是我的血,是旁人的血,您先看药方,对不对?” “哪里来的?” “我闯入东宫抢来的。” 闯入东宫、抢来的。每个字都那么清晰,可合在一起,让原浮生开始疑惑,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她颤颤惊惊地接过药方,循齐粲然一笑,“您看看,成不成?若是不成,我还可再去东宫。” “你认下陛下了?”原浮生恍惚其神,陛下纵容她去东宫抢药方! 提及此事,循齐的眼中的光骤然消失,她点点头,道:“左相无事便可。” “时候未到呀。”原浮生心痛,颜执安知晓,心得有多痛,她抬手,轻轻擦去少女脸颊上的血痕。 循齐完全可以等,等到太子被废,她再回朝的。 循齐却满不在乎:“您先看看药方。” “你抢来的,自然可以的。我这就去配药。”原浮生瞬息间喜极而泣,欣赏地看她,道:“她没有白养你。” 循齐腼腆地笑了。 原浮生去配药,调动人去找药,忙却高兴。 循齐回去更衣,将一身染血的衣裳都让去烧了,将自己洗干净后才去见左相。 左相醒着,她缓步进去,阿元侍奉汤药,左相自己喝了,没有让旁人帮忙。 循齐缓步进去,阿元便退下了,她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心中雀跃极了,迫不及待地将喜讯告诉她:【原山长找到解药的药方了。】 颜执安愕然抬首,似乎不敢相信,循齐知晓她的惊讶,索性又写了一遍。 经历过冬日肃杀的春日,给天地间带来一片融融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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