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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说,指挥使自己也很努力,风雨无阻,哪日不是第一个来的。” “照这么说,她不是左相的女儿?” 众人惊讶,左相竟然被骂了两三年无婚生子,她竟背了这么多骂名,也没有一丝辩驳。 这像是左相的手段,对自己都这么狠! **** 循齐入宫,至大殿,纪王也在,不仅他在,宗室子弟都在。她一步步入殿,扫过纪王冷厉的眼神,她笑了起来,纪王气得侧眸。他做梦都没想到,人就在跟前,就在他眼皮下面。 颜执安将她护得如同命根子一般,到头来,竟不是她的女儿,她是脑子坏了吗? 纪王深刻觉得这些女人脑子不好使,毁了自己的名声,又能得到几分好处呢。 循齐上前,叩见陛下,女帝亲自将她扶起来,眉眼皆是笑容,她望着循齐,循齐却通过她看向另外一人。 颜执安‘认她’时十分淡漠,她想,她应该不懂亲情的。 女帝怜爱地望着她,道:“回来便好。” 循齐淡漠,低下头,她不想回来的,可如今骑虎难下,她压低声音:“别去左相府传旨,别吓着左相。待她伤好,我再回宫。” “好。”女帝答应下来,“你有情义,朕自然欣慰。” 循齐笑了,心如被碾压一般,道:“巡防营事多,我先回去,改日与陛下叙话。” 不等陛下回应,她匆匆离开,抛开满殿宗室。 纪王不满,欲说什么,女帝冷冷的看他一眼,眼风如刀,吓得纪王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循齐浑浑噩噩地走出宫,一路上遇到无数大臣,他们刚得知消息,皆以臣下之礼拜见她。 她无动于衷,缓步地走在垂龙道上,厌恶地看着周围一切。 疯子,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做呢? 她苍凉一笑,疯子肯定会说:你傻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要,你还想要什么?赶紧跪下喊娘。 循齐麻木地翻身上马,策马往巡防营而去,一来一回,耽误了半日时间,她下午只能在巡防营将上午的事情做完。 等她从巡防营出来,以是黄昏。 右相府的马车停在了角落里,她悄悄登上马车。 右相闻声而睁开眼睛,循齐勉强地笑了,“老师怎地来了?” “陛下命我结束行宫一案,这是其一,其二,便是问我,可有为你师之意。我拒绝了,有左相在,我便不逞能了。”右相笑了,“我想,等她还朝,她便是你的老师了。” 循齐暗淡的双眸徐徐抬起,有一瞬间的失神,右相笑了,“傻了不成?高兴吗?” “高兴,谢老师。”循齐神色雀跃,转而想起一事,便又拒绝,“我不想与她再有那样的身份牵制。” “我的好殿下,难不成,你还想立她为后不成。”右相道。 马蹄疾驰,车外风声,疾驰而苍凉。 循齐迟钝,张了张嘴,右相提醒她:“左相不是我的姐姐,你不要让她厌恶你。” “好,我知道了。”循齐深吸一口气,笑容苦涩,“老师,谢谢你。” “循齐,我教你,不是为左相,不是为上官家,我是不想看到阿姐养大的孩子被人欺负。” 右相的声音,苍凉而无力,“我希望你将来的路走得平坦,我也需告诉你,你不是你,你背后还有上官家、颜家,乃至陛下,她对你,寄予厚望,害怕你长歪了,才将你托付于左相。你是她二人的希望。” “我知道。”循齐依旧只回答三字,可又忍不住辩驳,“我不想走这条路。” “我知道。”右相也回答三字,“如同阿姐不想走家里安排的路,宁愿死宁愿舍弃一切,可是循齐,你与她不一样,她要死要活只是一人,你不一样,左相破釜沉舟地跟着你,你不能让她失望。你该知晓她背负多少骂名,那些人因你将她骂得多难听。” 循齐听得眼睛发红,尤其是那句‘左相破釜沉舟地跟着你,你不能让她失望’。 她忍着难受笑了笑,“我不会让老师失望的。” 须臾后,循齐下车,翻上马背,朝左相府而去。 右相掀开车帘,看向少年人的背影,心中一再祈祷:阿姐,你在天上盯着她,好不好? 她不敢想象,接下来的事情会是什么走向,年轻人肆意妄为,不知天高地厚,一旦泄露出来,她毁了,陛下的心血也将毁了。 **** 早春夜晚,寒气逼人,廊下的灯火被风吹得四下摇曳,使得廊下明明灭灭。 循齐入廊下,脱下大氅,递给婢女,婢女说道:“山长还在屋内。” “她该去休息了。”循齐没好气道一句。 随后,她跨过门槛,大步走进,听到了左相的声音:“循齐还没有回来?” 原浮生不知如何回应的,她走进去,越过原浮生,握着左相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大有争宠之意:“我回来了。” 颜执安听不见,但可感应,“怎地这么晚?” 平日里不到用午膳的时候就回来了,今日天色都黑了。 循齐握着她的手,摊开掌心写道:【事情多,耽误了。今日可好些了?】 她靠得近,颜执安眼睫轻颤,道:“我似乎闻到了些香味,你熏香了?” 循齐诧异,惊喜地看向原浮生,原浮生道:“我说过,慢慢来。” 循齐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哪里有熏香,她疑惑,左相说:“你见过右相?” 哦,是右相马车上的香味。 循齐又十分高兴,喜滋滋写道:【见过,说疯子的事情。】 她又说谎了。 她望向原浮生:“山长累了,早些回去休息。” “你在赶我走?”原浮生算是明白了,甚为不解。 循齐故作委屈:“您误会我了,您劳累一日,合该好好休息,若不然,眼角长皱纹。” 原浮生:“……” “左相,管管你女儿。” 循齐:“她听不见。” 原浮生气个仰倒,拂袖离开,临离开前,道:“循齐,等她能听见后我必然要告你的状,让你跪算盘挨藤条。” 循齐眨眨眼睛,哼了一声,不理她。 原浮生说:“她这回损伤根底,我要带她回金陵养身子。” “你做梦,她是我娘,我孝顺她,她去哪里,我做主。”循齐立即反驳。 “你算哪门子女儿?”原浮生揭露她,“你马上就要回宫了。” 循齐:“……” “原山长,别逼我赶你出京。” “成为公主就开始趾高气扬。”原浮生被逗笑了,道:“她能闻到香味,视觉与听觉应该也在慢慢恢复。” 说完,她便走了。 循齐敛眸,望向颜执安,目光执着,颜执安不知,“山长走了吗?” 循齐俯身坐下来,一日奔波,她觉得很累,身子不累,心中疲惫,她照旧靠着她,查看她手臂上的伤势。 颜执安有感应,道:“伤口结痂了。” 【今日好累。】 颜执安心头一颤,“可是巡防营有何变动?” 【没有,杂务太多。】 颜执安缓了口气,握着她的手:“不要那么急躁,自己的身子要紧。” 循齐静静地靠着她的肩膀,不想理会外间的事,就想这么靠着,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感受她的呼吸,自己的世界中皆是她。 循齐无言,颜执安一改往日淡漠的性子,絮絮叨叨地说起她的身子。 她的声音缓缓,如同温泉水慢慢地包裹你的身子,让人身心愉快。 她因病而显得温柔,身上的锐气被病痛磨净了,循齐觉得她不是一朝左相,而是温柔*的女子。 听了许久,颜执安反应过来,“你怎么不说话。” 循齐笑了,平顺的唇角终于舒展,【我喜欢听您说。】 “是吗?”颜执安窘迫,面上不觉红了,有些烫,又很快给自己找了台阶:“我以前总觉得母亲聒噪,如今对着你,我总觉得自己说得太少了,一个不注意,叮嘱不够,你就疏忽了自己的身子。” 【我听您的。】循齐热情地回应她,【不会觉得您聒噪。】 颜执安拍拍她的手:“我饿了,用膳。” 她骤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不知为何,近日总想将以前不屑说出来的话都说一遍,循齐明明长大了,可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 循齐起身,去安排晚膳。 两人在一起用晚膳,颜执安不喜欢旁人帮忙,多是婢女将菜放在她的碗中,她自己用。 循齐低头吃饭,时不时看她一眼,她吃得慢,细嚼慢咽,姿态优雅。哪怕看不见听不见,也将那份优雅刻入骨子里。 用过晚膳,两人坐了片刻,阿元将汤药端来,照旧放在她的手中。 她伸手接过来,浅浅地抿了口,有些苦涩,她欲开口,却又浑然一颤。 汤药苦涩。 她可以品尝到苦涩了,下一息,她笑了,循齐疑惑,看向阿元:“家主笑什么?” 阿元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笑是开心,是好事。” 循齐也释怀,目不转睛地盯着左相喝药。 喝过以后,循齐将帕子放在她的手中,她轻轻擦拭唇角,淡然道:“今晚的药,十分苦。” 循齐看向阿元,“你加药了?” “我哪里敢加药啊,山长定下的药方,别说是加药,连水都是定好的。”阿元莫名委屈。 循齐急急地握住她的手,刚准备写,颜执安反握住她的手,“别紧张,我的味觉在恢复。” 两个呆子恍然大悟,阿元接过药碗,放心地退下了。 循齐更是高兴,眉眼弯弯,心中畅快极了,颜执安说:“我能感觉到你很高兴。” 【自然是高兴,很高兴。】循齐感觉自己的手在抖,高兴得抖。 她又写道:【你再忍忍,很快就可以听见、看见。】 颜执安叹息一声,又问道:“你如何拿到解药的?” 高兴的循齐被一盆凉水泼下来,她愣住了,不是让山长告诉左相,是山长找到的吗 “循齐,山长说她不可居功,便说是你拿到的。”颜执安坦言,“你总是那么不管不顾,你该想想你的后路。” 循齐紧张写道:【你就是我的退路。】 颜执安久久无言,是怎么拿到解药的呢?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无人告诉她。 她伸手,去抚摸少女的脸颊,对方反握住她的手,她蹙眉,少女便松开,主动凑过去,看着近在迟尺的她。 第50章 颜执安,你笑起来像个傻子。 两人贴得那么近,颜执安感觉到少女的呼吸,带着几分炽热。 “你怎么拿到解药的?”颜执安凭着感觉抚摸到循齐的脸颊,心中叹息,“循齐,你太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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