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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执安笑了,伸手去循齐的脸颊,“我可以看见你了。你瘦了吗?” 【我没有瘦,山长奔波七日,不眠不休地赶来,累得吐血。】 循齐蹭了蹭她的掌心,珍惜最后的亲昵,等你完全好了,我就不能以女儿的身份来接近你了。 蹭过以后,她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左相的脸颊,刚碰上,就被左相拍开,道:“又犯毛病了。” 她毫无知觉,循齐却已泪流满面,她轻轻擦去自己的眼泪,伸手去抱住她。 “怎么了?”颜执安不解,但冥冥中感觉到循齐的伤心,她紧张道:“可是我不在,谁欺负你了?” 循齐没有回答,侧首看着她耳朵雪白的肌肤,目光黏在那一处,她想去亲吻她,却又不敢。 她说:“我要离开相府了。可我又不想离开你。怎么办呢?” 左相听不到,如以往般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慰她:“不要难过,待我回朝,给你主持公道。” 循齐不得不直起身子,端详她的面容,哪怕做足了准备,可她还是不想走。 这时,无情来报,“家主、少主,右相来见。” “请她入内。”循齐擦擦眼泪。 右相缓步而进,目光落在循齐身上,循齐同她行礼,“老师。” “你去了东宫?”右相急道。 左相听不见,循齐也不遮掩,淡淡道:“我同太子处拿回药方,我、已认了陛下。” 说完,卧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而颜执安眉目冷静,不闻两人间的矛盾。 右相本心急如焚,可见到左相消瘦的面容,将劝谏的话吞下肚子内,趁着左相听不见,她问循齐:“你舍得离开这里吗?” 她的情,只有右相知晓。 循齐闻言,呆了呆,心口如同在热火中煎熬,最终轻轻摇首,“我可以不爱,但她得活下去。” 右相缄默,目光扫过她眼下一团浓浓的阴影。循齐似是鼓足勇气一般,抬头温煦地同她笑了笑,“老师,我如今只想她活着。” 其余的不重要了。 “殿下。”右相已然换了称呼,难过的情绪溢满了胸腔,她说:“你还小,将来指不定就会重新来过。” “山长重新来过吗?”循齐勉强笑了起来。 她对太子所言是真的,她可以为她去死的。 第49章 你就是我的退路。 人的感情十分古怪。 右相听了循齐的回答,良久无言,说得好听,重新来过,可人心中有情,非畜牲,哪里就有余地重新来过。 “我很感激老师,您没有骂我。”循齐道。 右相蹙眉,唇角微弯,一抹自嘲的笑容映入循齐的眼中,自己有什么资格训斥她呢。 她对阿姐的爱,隐秘而无望。 她也从未奢望过与阿姐在一起,她二人,一死一生,注定相生相克。她死,阿姐生。她想生,阿姐就得死。 怎么会有美丽的爱情呢。 她摇首道:“循齐,我不阻止你,但我为你师,希望你能克制,恪守规矩,循齐,我不能毁了你,左相亦是如此,若真相解开,陛下只怕会降罪于她。” 没有哪一个母亲会准许自己的女儿去爱慕养母。 循齐神色怅然,道:“我知道,老师,替我保密。我保证,我不会表露出来的。” “循齐,朝前看,你将富有天下,届时,这些情爱都将你的陪衬罢了。”右相以权势来劝说,希望她可以迷途知返。 说过后,她提起闯入东宫一事,循齐说明当时情况。 “你杀了东宫詹事?”右相震惊极了,她只听说循齐入东宫,具体做了什么,尚不得而知。 循齐说:“杀了,我知他是纪王的人,既然他没了,老师该想想要不要往东宫安插自己的人。陛下已非当年初登基的陛下,眼下,她有能力将自己的人送上东宫詹事的位置。” 言此,右相眼中闪过欣慰,“好,我去安排。循齐,近日不要入宫,好好照看她。”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循齐笑容寂寥,“老师,得空去看看疯子。” 提及疯子,右相眼中的光彩骤然消失,她无奈道:“我至今不敢去见她。” 她给了她生的机会,将名字乃至一切都给了她,自己活得如同乞儿。 “老师,她很乐观,日日面上洋溢着笑容,她不恨你,不恨这个对她不公的世界。”循齐解释,“您该去看看她。您等我,我会将她的尸骨迁回上官家祖坟的。” 右相颔首。 两人说了会儿话,循齐不时看向一旁的颜执安,她端坐榻上,面容憔悴,姿态端庄,从容不迫,将一股宁静的气息刻入骨子里,带着一种难以用言辞来形容的美丽。 她的目光彻底被吸引了过去,见状,右相行礼离开。 循齐久久站立,想要定格在此刻,唯有现在,她可以肆意地凝望她,待她眼睛康复后,她连多看一眼都是奢望。 “循齐?”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颜执安惶恐,开始呼唤她了。 她匆匆过去,握住左相的手,左相笑了,“你与人说话吗?” 循齐:【右相来了,说了些事情,她走了。】 颜执安依旧平和,“你累不累?” 循齐:【不累,我高兴呢。】 颜执安笑了,笑容依旧和煦,抬起手,循齐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她笑说:“我也高兴,谢谢你,循齐。” 循齐摇首,谢什么,自己甘之如饴。 她写道:【不用道谢,我该做的。】 她坐下来,靠着颜执安,熟悉的淡香让她安静下来。她依旧握住她的手,脑袋靠着她的肩膀,自己也不再彷徨。 珍惜此刻,循齐。 循齐自己告诫自己,笑了笑,满意却又苦涩。她能体会到十七娘曾经的无望了。 自己只要保守秘密,她们还可以常常相见的。 “循齐。”颜执安的声音依旧温柔,“你累了,去休息。” 【不,我想……】循齐顿了顿,颜执安疑惑:“你想做什么?” 循齐思考,她还是她的女儿,可以靠着她。 她写:【我想靠着你。】 颜执安笑了,循着感觉抚摸到她的脸颊,“今日怎么那么乖?” 循齐:【你在,我就会一直乖。】 颜执安微顿,两息后便又笑了起来,觉得她莫名可爱,很好,她觉得在世间,自己又多了一个让自己牵绊的人了。 循齐啊,你若真是我的女儿该多好,我可以将你留下,陪伴你长大,看你成亲。 两人心思各异,循齐阖眸,困意袭来,不自觉地睡了过去。 颜执安没动,静静地让她靠着。 日落西去,原浮生捧着汤药而进,看见温馨一幕,不免顿足,循齐累了。 她将汤碗放下,拍了拍颜执安的手,写道:【她睡了,我扶她去榻上睡。】 颜执安点点头,连话都没有说,恐惊扰了循齐。 原浮生扶着循齐,试图将她扶起来,可她一动,循齐便惊醒,茫然地看着山长。 “药好了,你去一旁睡。”原浮生无奈道,“你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模样,她看见你,自然会心疼。” “我哪里不妥吗?”循齐惊讶,双手摸摸自己的脸颊。 原浮生伸手戳了戳她眼下,“这里,还有下巴,都瘦了,赶紧走。” “我不走。”循齐撇撇嘴,我走了,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我盯着你。 原浮生懒得管她,将药碗放在颜执安的手中,颜执安捧起汤药,小心地饮了。 循齐询问:“她要喝多久才会康复?” “不知,慢慢来,不急的。哪里是一副药就可以喝好的。”原浮生反而很轻松,见她干坐着,不免要驱赶:“回你的院子,天都要黑了。” 循齐不为所动,“我不走,我晚上睡这里的。” “你睡这里干什么?”原浮生挑眉,不理解她的说法,“你有婢女细心、有婢女勤快吗?” 循齐被问得脸色发红,但想着自己小,便道:“我不管,我就在这里,她习惯我睡这里。” 原浮生:“……”要不要脸? 两人争执一句,颜执安将空碗还给原浮生,“多谢。” 原浮生接过空碗,顺势说:“我让人做了药膳。” 颜执安听不见,循齐代为回答:“知道了,您也累,不如去休息,明日再来,我明日白日去巡防营,您陪着她,如何?” 原浮生奔波七八日,未曾休息,如今有了药方,她确实可以休息了。 她不推辞,“你若熬不住,让婢女来即可。” “我知道。”循齐嘴上答应得很快,心中不舍,哪里肯将这等机会让给婢女呢。 原浮生便走了,循齐不由笑了,软骨头般又靠过去,握住左相的手:【山长去休息了。我们用晚膳。】 “好。”颜执安好笑,“你好像很高兴?” 赶走了原浮生,自然高兴。循齐谦虚写道:【我看着你就高兴。】 颜执安道:“真是怪哉,你今日嘴怎么那么甜。” 循齐迟钝,嘴甜吗? 她半晌无言,颜执安唇边的笑容平和而温柔,她凝着她的唇,想要靠近,心生踌躇。 她写道:【哄你高兴,你高兴吗?】 “自然高兴。”颜执安轻叹一声,“你去写信,让夫人入京,便说我病了一场,请她过来照看。” 【好,我这就去办。】 循齐珍惜每一刻,门外的阿元与十七靠在一起,山长去休息,她不敢去,左相刚服下汤药,她得盯着。 好在一夜无风无浪。 次日,原浮生来诊脉,眉眼舒展,道:“当真好转。” 循齐着急地问:“何时恢复四感?”左相如今只有触觉。 原浮生摆手:“我也不知,最多七八日。” 循齐笑了,不仅她高兴,屋内伺候的婢女皆笑了,唯独颜执安无法感受她们的快乐。 循齐放心地走了,回院更衣,匆匆回巡防营。 刚入营不久,内侍长哼哧哼哧地走来,望着她,直接跪下来,“殿下。” 循齐闻声,心口莫名压抑,她不喜欢这个称呼,却是这个身份,让颜执安收养她。 内侍长跪下后,循齐的心凉了半截,片刻,她又笑了,亲自将他搀扶起来,“何必行此大礼。” “陛下明旨,恢复您的身份了,您随臣回宫。”内侍长激动不已,“臣等了多年,终于盼到您回来了。臣未曾想到,您就在跟前,陛下想您想得好苦。” “走吧。”循齐懒得回应,每一句话对她而言都是催促,催她离开相府离开左相。 内侍长欢喜,这一跪,更是惊得巡防营高官们瞠目结舌。 “指挥使是公主殿下?” “好像是的,我说难怪她怎么爬得那么快,一年不到就做了指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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