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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错就改,懂得汲取教训,尚且不错。”颜执安讥讽一句。 循齐察觉到话中的嘲讽,便忍不住仰首看她:“你嘲讽皇帝?” “臣不敢。”颜执安面无表情。 循齐不敢说了,往一侧挪了挪,拍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左相坐下。 颜执安本欲再讥讽一句,触及她柔软的的脸颊,便俯身坐下来,道:“你不怪我二人越俎代庖?” “你拉上老师,是害怕我会迁怒你吗?”循齐巴巴地凑过去,眼睛眨了眨,下一息,颜执安揪住她的耳朵,道:“陛下以为臣会惧怕被迁怒吗?” “我错了。”循齐认真道歉,故意靠着她的肩膀,“你看,我当真离不开你的。” 颜执安:“……”故意的? 她趁机问:“不如,臣来顶上太傅一职?” 第68章 这一世,只能做君臣了吗? 循齐看向她,直接回答:“我觉得右相不错。” 颜执安不言。 两人静坐,皆是沉默,待天色擦黑,颜执安起身告辞, 循齐目送她离开,眸光沉沉。颜执安似有感觉,她知道陛下在看她,她不敢回头,一回头,就会心软。 天色昏暗,一人走在垂龙道上,步态悠然,衣袂摇曳,这一幕,深深刻入循齐的眼中。 她在想,这一世,只能做君臣了吗? 循齐阖眸,压下心中的难受,回身,即见大殿,这个皇位容不得自己放纵。 隔日,李氏求情的奏疏如雪花般飘入大殿,背后是谁推动的,不用人说,循齐也明白。 一件事背后带来很大的影响,知微见著,循齐自然受益良多。 奏疏都是由二相看过之后,才奉给她。循齐看过一番后,在众多求情的奏疏中看到一份,弹劾右相上官礼。 循齐细细观看一遍,弹劾右相顶替长姐之名,祸乱朝堂。看了眼名字,循齐不大记得此人,召内侍长来问。 内侍长说:“此人是徐祭酒弟弟的小舅子家的人。” 关系错乱。循齐便道:“将这人召来。 内侍长历经四朝,经验老道,便说道:“陛下不必理会这等小人,右相一事,先帝也知晓,未曾理会。” 一封弹劾的奏疏罢了,只要皇帝不理会,闹是闹不起来的。 他继续说:“不过是祸水东引罢了。” “该罚。”循齐斟酌,她不敢妄自决断,便看向内侍长。 内侍长被她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得心中发软,含笑道:“您想罚,自然可罚。依臣之见,此刻不必理会。能至您跟前,右相也是知情的。” 循齐颔首,“朕知晓了。” 她便将奏疏搁在一侧,等有空的时候询问右相的意思。 她本意放置不管,不想,此事愈演愈烈,午后便有人来弹劾右相,专为此事而来。 循齐想起内侍长所提,祸水东引,想要借此来掩盖礼部一事。她按兵不动,询问对方:“你是李家的人?” “臣父乃是文帝陛下的堂弟。” 循齐暗自思索繁杂的关系,文帝是谁? 那是明帝的祖父,也就是眼前的人比纪王还要高出一辈。越不过纪王,就说明此人无甚地位。 她又问内侍长:“他身上可有王爵?” 内侍长摇头,道:“乃是文安郡王的庶子。” “嫡子呢?”循齐脱口而出。 内侍长说:“仙游多年了。如今文安郡王府掌家的乃是他的侄儿,但多年不闻事。” 循齐纳闷:“既然如此,他怎么就能进宫的?” “他在御史台任职。”内侍长小心提醒皇帝,“此人与徐祭酒关系密切。” 他说密切,循齐想入非非,不觉红了脸,旋即摇首,御史台的言官不能动,她摆摆手,打发人走。 待人走后,循齐好奇询问内侍长:“可是那等关系?” 内侍长不动声色:“哪种关系” 循齐白了他一眼,他微微一笑,道:“陛下长大了。” 呸,循齐冷笑一句,老奸巨猾。回过头来细想,此事已闹大,李氏似乎捉不住左相的毛病,开始捏着右相的错处。 一群窝里横的窝囊废。 她托腮冥思,此事如何善后,李氏多半是想以此事为要挟,逼迫她将此事大事化了小事化了。 苦思不得解时,左相来了,循齐欣喜万分,忙上前迎接,“左相。” “陛下想好了如何解决右相的事情了吗?”颜执安开门见山,见到她这么高兴,如同见到了救星,可见并未想到解决之法。 循齐苦恼,“不想理会,可以吗?” “若是不予理会,愈演愈烈,会闹得满城风雨,于右相而言,不妥。沉默并非是好事,只会让谣言传得满天飞。”颜执安反驳她,“该解决还是要解决的。” “既然如此,先处理礼部一事。”循齐冷笑,“召见上官泓?” 颜执安又说道:“右相之意,不愿你插入上官家的事情。” 循齐顿时没了好脸色,“杀了上官泓便是。” “陛下又感情用事?”颜执安凝神,“戒骄戒躁。” 循齐刚涌起的怒气,又被按住,无奈看她一眼:“你说,如何是好?” “陛下初登基,诸事繁杂,李氏欺负陛下年幼罢了。”颜执安徐徐开口,“你越急越乱,越让他们满意。您慢慢想,背后是谁在推动?” “右相一事,必然是徐祭酒。”循齐笃定道,“先从她着手?” “她是国子监祭酒,教书育人多年,桃李满天下,若要动她,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颜执安打量小皇帝的神色,“动是要动,若是不动,此事便会很麻烦。您要做的,便是瓦解李氏的阵营。” 瓦解?循齐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起什么,道:“礼部空出一尚书二侍郎的空缺,对吗?” 小皇帝反应很快,颜执安欣慰地笑了,“既然如此,明日商议此事,让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来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们自然要为自己打算。” “老师的事情,怎么办?”循齐急急问道。 颜执安不问反答:“陛下可曾想过巡防营的指挥使如何安排?” 问题跨越得太大,循齐被问得发懵,迅速抛开上一个问题,立即去思考当前的问题。 “您是想怎么做?” “询问右相的意思。”颜执安说,“陛下总得去安排,不如安排信得过的人。” 循齐恍然大悟,“朕召她来。” “甚好,臣先回去。”颜执安弯腰揖礼。 她不多留,循齐却怔怔地看着她,很快,又收回视线,将心中的不舍压了回去。 天黑之前,右相匆匆而来。 循齐将弹劾的奏疏递给她,凝重地看着她:“我也不知该如何做才可解你之危。” 右相接过来,略扫过一眼,定了定神,温柔道:“陛下不必在意,祸水东引罢了,臣不在意这些。” 循齐抿唇,几日来学会了不少,学会将怒气压下去,不动声色。 “可若不平息,于你不利。” 右相嗤笑一声,双眸渐渐地发冷,温柔的笑容徐徐被替代了,无奈道:“臣给陛下添麻烦了。” “朕召你来,不是听你道歉的,巡防营指挥使空着,老师可愿意?不如暂时交予你,待有合适的人选后再做定夺。” 循齐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带着自己的诚意,令右相的目光逐渐软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陛下此举,怕是……” “老师想做什么,我知晓,疯子若活着,必然会接受的。”循齐打断右相说的话,“您做什么,我不管,老师,我是想告诉您,我给您善后。朕是天子。” 右相淡笑,望着面前稚气的孩子,循齐说:“疯子养大我,我便也是您的孩子。老师,我盼您余生安康。此事将您牵连进来,是我之错,但我不知如何挽回。” 她不假言辞,诚心诚意,让右相无言以对,她淡然一笑,“陛下,你与阿姐不一样了。” “我也想做个疯子,可是不成呀。”循齐无奈。 右相笑意淡淡,眼中带着无奈,慢慢地被怜惜取代,她说:“臣先暂领,待日后有了合适的人选,臣再交还陛下。” 循齐缓缓松了口气,又提及礼部人选一事,让她早做准备。 三人之中,势必要给李氏留出位置的,至于,如何做,待看明日朝会上。 隔日朝会,开始便有人弹劾右相,左相面上挂了笑,那人瑟缩一番,不知是谁提及一句:“左相丁忧未至一年,可见孝心不够。” 上座的循齐望向那人,欲发难,颜执安慢悠悠开口:“夏御史管得确实很多,你怎地不管管安王,若无安王弑君,我还在府上丁忧。” 提及安王谋逆,对方哑然,颜执安故作轻蔑,“不如你去问问安王?” 殿内沉寂,落针可闻。 方才还在摩肩擦踵要辩论一番的御史们更是哑口无言。皇帝扫视一番,将刚刚的话吞了回去,静静看着朝臣们。 这时,右相趁机提及礼部空缺,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也有人反对,甚至为礼部尚书求情,然而,都被二相四两拨千斤般拨弄过去。 朝会议不出来,皇帝倒也安然,令回去再想,都可举荐。 此事说完,便是帝号一事,礼部三人都在刑部,便是礼部的主事们商议的,他们勤恳极了,所议的皆是美谥。 皇帝很满意,大手一挥,赏金千两。 右相则与颜执安嘀咕,道:“你将她养得不知钱是何物。这些人一辈子的俸禄都没有这么多。” 颜执安不以为然,“若不然,学你抠抠搜搜?” 右相汗颜,睨她一眼,道:“不出明年,你要出门去了。” “出门作甚?”颜执安没理会过来。 右相提醒:“她这么败家,你不去找矿,都养不起她。” 颜执安抿唇笑了,眼中添了明亮,右相观她之色,顿时明白小皇帝倾慕之意。颜执安太完美了,几乎找不到缺点,哪怕这回与李氏过招,李氏也找不到她的问题。 最多参她丁忧不足一年,这些事情,无伤大雅。 颜执安,过于完美,让人羡慕。她就像是天之骄子,上天赋予她才华、美貌,还有手段。 不怪小皇帝沉迷,只怨苍天让她晚出生十年。 散朝后,循齐去灵堂,颜执安随行,她还要嘱咐几句。 循齐做事,有些冲动,太过年少,意气用事。她叮嘱后,循齐直勾勾地看着她,她则不在意,而是提醒她:“先帝有遗旨,臣猜,当是令臣为太傅,时刻盯着陛下。” 循齐:“……”我不信。 第69章 于心不忍。 “母亲去前,与我说了很多话,偏偏没有提及遗旨一事。”循齐回想当日的情景,一时间,倒觉得左相在欺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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