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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走之前被府上大管事盯着收拾的,从门房到二门都守的死死的,直到把顾锦送出府才把人收回来。 顾锦终于滚蛋了,日后府里只有她和嫂嫂了,章予晚高兴的当晚多用半碗粥。 樱草道:“姑娘多用些,长公主知道也高兴。” 现下丫鬟们都知晓,拿长公主劝姑娘才得用。 没想到章予晚气哼哼:“嫂嫂若是在意,也不会一直不回来了。” 说完眼泪珍珠似的滚下来,看得人心疼又愕然。 樱草愁道:“这怎样是好?” 黄鹂叹道:“表姑娘这模样跟得了相思症一样,哪是咱们治得了的。” 唉,长公主快回来罢! 所有伺候章三娘的丫鬟们都翘首以盼。 - 谢桐陪着几位老太妃入宫安置,在齐太妃宫中说话。 齐太妃从前与她娘亲关系极好,一生无所出,视谢桐如亲女,也知晓许多旁人不知的事儿。 此次谢桐请几位老太妃回宫颐养天年,一是真心侍奉,二来,齐太妃手中的东西有助于孙岩判案。 说到此事,齐太妃道:“我知你不喜顾锦,也不喜旁人,给他占着驸马的位置也无妨,此次顾家之事保他一命,他也就废了,日后随你拿捏。” 谢桐几乎不和谁谈论自己婚事,仿佛不曾从出生就被订下个顾锦,也从未因此和镇国公府有过甚么来往,看起来端庄自持的紧。 知晓谢桐真正想法的不多,齐太妃是一个。 顾锦只是对是谁做她夫君不在意罢了,她天生就不是屈就人的性子,不管谁是驸马,都只是个摆设。 现下顾家即将失势,顾锦这个摆设就会更“听话”了。 齐太妃未曾想到,谢桐说了句:“我改主意了。” 齐太妃意外挑眉: “他惹你厌弃了?” 谢桐笑了下,道:“他一直如此。” 她顿了顿,道:“是我如今心有所属。” 谢桐被章予晚扰的心神不宁,乱了章法,去行宫的安排硬生生提前,平生头次躲起人来。 她向来果断,在行宫待了五日功夫,足够她想明白了。 也因为她想明白了,所以—— 顾锦很碍事。还碍眼。 “顾锦可杀。” 齐太妃用慈爱长辈的眼神看谢桐,没问谢桐如今喜爱谁,只赞赏有加道: “你和你娘亲一样,杀伐决断。” 谢桐淡淡笑了,略带怅惘道:“如今也就在您这里能听到娘亲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谢桐记挂府中的人,辞了留膳,回长公主府。 才到宫门,便见到刻着长公主府府徽的马车。 谢桐若有所感,再一抬眸,车门里钻出个满脸嗔怨的小脑袋来,可不就是章予晚。 谢桐笑了,也没上另一辆空马车,直接上了章予晚所在的马车,问道: “我回来,三娘不高兴?” 章予晚嘀咕道:“嫂嫂回来,不敢不高兴。可入京半日还未归府,让人怎么高兴的起来。” 谢桐耐心解释:“我陪老太妃说了会儿话,正要回去见你。” 章予晚拿捏了下劲儿,也懂得见好就收,酝起笑涡道:“听闻老太妃们个个顶和气。” 谢桐颔首,见章予晚不闹性子了,反而有些不适,觉得没有方才那娇气包让人受用。 她故意逗章予晚:“这便不计较了,可见三娘不怎么想我。” 章予晚果然赌气道:“还怎敢想?前几日望穿秋水也不见嫂嫂回来,都茶饭不思、消瘦的紧了,再想下去还得了。” “当真茶饭不思?” 谢桐有些高兴,更多的却是心疼,一时恼起自己来。 章予晚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双颊浮上桃花般的绯红。 仗着车里只有两人,她脑袋深深埋到谢桐怀中,软软地蹭着,嗅着谢桐身上的栀子香,说话声儿也软了,甜了。 “倒也不曾……只是少吃了些许,黄鹂她们便大惊小怪的。虽没少吃那么多,但时时都念着嫂嫂,不敢有半息疏忽。” 谢桐眉头松开,揶揄道: “好呀,那消瘦也是唬我的?” 章予晚不依了,牵着谢桐的手放到自己腰际: “真瘦了的,嫂嫂你瞧,这是上半旬你刚让人给我做的衣裳,现下腰都松了半个巴掌。” 说着,章予晚就要从谢桐怀中起来。 谢桐的手被章予晚放在她侧腰上,指尖鬼使神差的轻勾。 章予晚腰忽的一软,上身无力地跌回谢桐身上,杏眼茫然: “嫂嫂?” 第82章 谢桐本不是有意, 被她一唤,心头奇怪又酥麻,颇不自在地扶章予晚起来, 顿声道: “哪有半个巴掌的宽裕,只松了一丝。罢了,回头再给你做箱子衣裳, 再做条宝石链子挂在晚晚腰间, 可好?” 章予晚揉了揉腰间痒痒肉, 来不及回味涌来的那丝奇异, 注意力被转移: “嫂嫂唤我晚晚?” “不好?” “从嫂嫂嘴里说出来,我才知晓自己的名字这样好听。” 章予晚对着谢桐说了说不完的甜蜜话, 犹豫道:“嫂嫂疼爱三娘,只是宝石链子太过奢靡, 我用来有些不妥。只要嫂嫂再不丢下我出门, 我甚么也不要。” 又咬牙忍痛道:“新裙子也不要了。” 谢桐曲指刮她鼻头,一颗心像被浸在温泉里了,又怜又爱: “我们晚晚什么都用得,谁敢说你半个字。” 从前看不明白时, 谢桐就把章予晚宠的不轻, 如今放到心尖尖上,更是宠成了天上地下独一份的。 京城顶尖的几家绣坊竟都没空接客,全被长公主府包下来了,整整做了大半个月衣裳。 各府上小娘子急着做衣裳赴宴都没法,回头一看,最新样式的竟都在章三娘身上。 那海外舶来的各色极佳珠宝, 旁人得一两颗都要好生打簪子的红宝蓝宝, 穿成了串儿系在章三娘腰间。 还不止一条, 赴一次宴便换一条新的,当真暴殄天物! 大俗即大雅,章三娘本就绝色,再有条宝石链子往腰间一挂,衬的她雅极了,走动间宝石映衬日光熠熠生辉,如水滴轻轻摇晃,一把细腰极有情致。 小娘子们嘴上不说,回家哪个不央母亲拿出宝石给自己做链子? 没有宝石的就换成珍珠玛瑙,倒也雅致,一来二去,竟在京中带起股腰链风尚来,慢慢向地方蔓延。 章家大伯章宁和妻子被召入京时,沿途各郡都见到有姑娘家腰系细链,独特又有趣。 负责押送的人对要东山再起的章宁很是热情:“老爷还不晓得罢,这正是你侄女儿章三娘带起来的时兴物,如今小娘子都在用呢!” 章宁动容,之前他们跟他说三娘如今在长公主府上一切都好,他和妻子还担心。 眼下看来,确实是好的。 三娘既然好,有余力定会照拂她两个姐姐。孩子们没事就好。 章宁和妻子对视一眼,心里总算没那么悬着了。 再途径襄郡,押送的人下船一趟,回来道:“咱们后头又跟了个船,顾驸马也需回京。” 章宁面上不显,私底下对妻子激动道:“眼瞧着顾家人个个往家赶,事情定然不小!这次咱们家有希望了,我二弟……说不准能沉冤得雪!” 自家人最懂自家人,如章宁所推测那样,章予晚从前拿不准谢桐对自己有多纵容,眼见着谢桐出门一趟,竟拔高了一个度—— 章予晚判定标准非常直观,从前谢桐给她做衣裳是一次做十来身,眼下一次要做七八箱,还特特开府库给她挑石头。 谢桐还说最喜欢看她捯饬的漂漂亮亮,便是从前章家老祖宗都没这么惯着章予晚。 她受宠若惊之余,打蛇随棍上,对着谢桐一番剖心,把压在心底的事儿拿出来讨主意。 翻案的事儿她不管,只因她琢磨着谢桐不再垂帘听政,若插手朝事,万一有个不好岂不是自己恩将仇报? 她忧心忡忡,但也怕害了谢桐,故而只说想念堂姐。 谢桐搂着她腰,指尖随意拨着宝石链子,笑道: “知道你是心中存不住事儿的,还想着我的晚晚哪天会跟我说。” 章予晚不明所以,等谢桐带她去了梧桐巷子,她才知道谢桐已把两位堂姐从教坊司接出来、安置妥当了,只是未对外声张。 章予晚见了亲姐姐,喜不自胜,直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才恋恋不舍地出来,路上嗔谢桐: “嫂嫂连我都瞒着。” 谢桐却道:“若是我主动说,岂不是讨赏。” 章予晚不认这个理:“嫂嫂如此大恩,不管讨不讨,都是要赏。” 她紧接着犯了难,章予晚再厚脸皮也知道,自家吃穿住行都是谢桐的,拿着谢桐的东西赏谢桐,岂不是左右换了个手,哪有诚意。 章予晚呐呐半晌,对上谢桐含笑、似无限包容宠溺的眼,分不清是羞的还是恼的,脸上慢慢发烫,捂着脸干巴巴道: “三娘对嫂嫂好,一颗真心都给嫂嫂。就赏这个,嫂嫂莫要嫌弃,日后再添上其他的。” 谢桐扑哧一笑:“你这颗心不能摘,好生收着罢。” 章予晚不高兴了,手掌往下挪挪,露出双眼: “嫂嫂还当真嫌弃?” 谢桐慢悠悠看她,又怎会告诉章予晚自己有多欢喜,只说: “它在你身上才是最好。而我见晚晚。”便欢喜不已。 章予晚等了等,不见后半句:“见晚晚?之后呢?” 任章予晚百般央求撒娇,谢桐再不肯说了。 因谢桐罕有事瞒着章予晚,直到月旬后,章予晚还时不时拿出来这事念叨,直听得百灵等人头都大了,便愈发感慨主子对表姑娘耐性极好。 五月的上京阴雨绵绵,宴请都少了许多,章予晚听闻章宁入京听审,喜出望外,连忙劳大理寺行了个方便,把大伯和大伯母安置在梧桐巷子里,日夜派人守着。 章予晚和亲人一番话旧按下不提,她如今外出受人瞩目,倒不好多去,便待在府中央着谢桐作画,她来题字。 章予晚父亲的字便极好,她自幼师承父亲,一笔小楷极具风骨,题了字后越看越得意,没少找谢桐讨夸。 到了五月末六月初,京中出了件地动山摇的大事。 孙岩领着大理寺将一桩惊天大案审了个水落石出,龙颜震怒。 自立朝就屹立京中的镇国公府轰然倒地,全家成年男子问斩、女子流放,连尚了长公主的世子也没网开一面。 许多公侯权臣跟着牌匾落地,一时闹得人心惶惶。在这种境况下,因沉冤得雪、光复门楣的章家都不起眼了。 直到事情尘埃落定,许多人才发现,章家已然成了天家信臣,眼见着炙手可热起来,此处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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