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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上清宗御剑还需要半日的路程。 吃到人间饭菜的苓术大呼好吃,终于不是寡淡的供菜的,供菜因为上供过,鬼神食食物的精气,被吃过的供菜虽外形上毫无变化,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精气,所以吃起来寡淡。 饭后苓术在露台的躺椅上看银河,看着看着慢慢阖上了双眼,似是睡着了。 一个黑衣身影潜过来,在睡着的人身前摸索,摸出了一摞纸,匆匆看了一眼,正是由抄录了生死簿死者生平,加上案情陈诉的口供,右下角盖着通悬秘境的公章,看罢立即收入储物戒指中。 她走后,苓术睁开了双眼,一摸怀里的口供,果然被偷走了。 她从躺椅上站起来,装作急急地跑去敲庄锦复的门,哭道:“师尊不好了,口供被人偷了,我好没用啊!哇啊啊啊……” 庄锦复哄道:“是我考虑不周。”随后在客栈落下阵法,将整个客栈都围了起来。赵赤听到声响跑了过来,一听说口供丢了,也急,安抚了一下苓术便去质问胡施,胡施的房门一直不开,用强力打开了之后,里面空无一人。 客栈老板听说贵客的贵重物品丢了,便相助她们排查,整个客栈都翻遍了,没有胡施的下落。 无法,三人回到清息山。 王里赋一听说山门的消息,便着急赶了过来问情况如何,这次目标一致,苓术难得没有跟王里赋吵,而是说了自己的计划。庄锦复在一旁默然听着,补充了一句:“还不够,我给丹祁传了信,明日她就会赶到。” 苓术恍然大悟称赞了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庄锦复不悦:“你说谁老?” “……我说我自己老。” 第二日,李忻之便去刑台闹开场了。 胡施好好地出现在她身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李忻之特意请了众多长老、夫子、徒生前来做见证。 乌泱泱的一群人,围着,将刑台大殿内搅得闹哄哄。 李忻之冲着刑台的安红长老喊:“苓术呢?!回来了为何不露面?!”安红隶属刑台,刑台与长老会分庭抗衡多年,矛盾颇深。 安红是柔性子的人,在刑台其实不怎么主事,专司活动主持、文书攥写与整理,是刑台对外的面子,刑台办事狠厉,为避免众修士过于惧怕,特地选了这么个柔性温柔的代表,实际上这样会使刑台有种兔子抡大锤,笑面虎的感觉,该害怕的还是害怕。 “副席长老,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长老会的闲得腰疼就去外面抓蚊子,别他爹在我这儿闹!”门外悠悠传来一句怒喝,可怖的大乘期威压随着那人的靠近而加重,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如兔。 一身鸦青色的衣裙的人走进殿来,一件深色鹤羽大氅衬得白皙,黑眸看过来,犹如被猛虎野兽盯住,不同于王里赋身上王者肃穆的气质,也不同于庄锦复清冷出尘的气质,这位则是阴鸷狠厉的气质。 她是刑台真正的掌权者,苍骆。 听命于王里赋,位尊仅次于庄锦复,庄锦复没遇到王里赋之前,她便在了,先前是效命于王家的寒门修士,火灵根修士,后来庄锦复飞升,王里赋地位水涨船高,她跟着王里赋被引入刑台,逐渐爬上去,直到成为刑台主事。 李忻之倒是恭敬有礼,好好唤她一句:“苍主事,我是为那十一个无故被挖灵根的修士而来,有人举报王掌门背地里做买卖灵根的脏事,我来,是为正义而来。” 苍骆似讽似嘲地笑一声:“好一个为了正义而来,我手头上李嫦的案子还未结呢,我现在有个想法,但是拿捏不准,长老会和刑台共事多年,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不知你愿不愿意听,给我拿个主意。” 李忻之打哈哈笑道:“我还能帮您拿主意?不敢不敢,您说来听听。” 苍骆皮笑肉不笑,话机藏锋:“李嫦是妖,其母一定也是妖,李家上下森严,她也有手段把一个妖物放进李家,此妖乃祸害,您说,我要不要拿李嫦当诱饵,去捉到这只妖,然后杀之而后快?” 李忻之嘴角僵住,笑容不自然:“苍主事办事大家都放心,拿谁当诱饵,什么杀不杀的,想必刑台的人比我更会办事,我只是一个副席,并非主席,人微言轻的,不敢乱出主意,免得到时候出了事儿,叫我担待我可担待不起。” 苍骆哈哈笑两声:“我随便问问,您也随便听听,毕竟是个妖物贱种,哪儿说得上什么担待不担待的,您放轻松。” 李忻之也干笑回应,又把事儿扯到苓术一行人身上来:“扯远了,我是来等苓术的,说要去通悬秘境访死者寻口供,昨儿山门来信说是回来了,这都巳时了,怎的还不过来。来人啊,去清息山请人。” 侍从听命刚出去请人,便在门口碰到王里赋,随后庄锦复也领着苓术进来了。 李忻之见人便直奔主题,得意道:“人是回来了,口供呢?”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苓术坦然道:“丢了。” 众人哗然,苓术又道:“但是我在口供上下了会发光的粉末,只要是碰过的人,洒过我特制的药水,便会显现出痕迹。” 胡施在一旁神色紧张。 苓术看向胡施,质问道:“昨晚口供失窃的时候,胡道友去哪儿了?” 审视的数道目光落在胡施身上,胡施道:“我家主人急召我回宗门,有事儿找我。” 苓术厉声道:“什么事儿正赶在这档口办?我看根本就是你偷走了口供!” 胡施辩解道:“我没有!” 苓术道:“是白是黑一验便知。”说罢一个瓷瓶出现在手心。 李忻之望向庄锦复:“这就是仙尊教出来的好徒儿?不问青红皂白就逼人就范,简直是不知礼数毫无教养。” 庄锦复还没说话,苓术就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胡施的手往上倒药水,当下绿色莹莹的光出现在她手上,苓术随后又将这药水倒在自己手上,举起胡施的手:“我摸过口供所以我手上有此痕迹,而胡施手上也出现了痕迹,说明,她也碰过口供。” 胡施狡辩:“因为口供你给我们都看过,我手上沾染了痕迹实属正常!”是了,除了她们五人,没人知道她们看没看过口供。 庄锦复不说话,手一抬,在空中一挥,画面在众人面前展现,从获得口供开始,加快回溯,一路上清清楚楚地展现着只有苓术和庄锦复碰过口供,直到昨晚,一名黑衣人盗走了苓术保管的口供。 “看清楚了吗?”庄锦复毫无感情地出声。 王里赋肃声训斥:“胡施,你胆大妄为,竟敢损害刑台办案的证据!” 众人在一旁窃窃私语:“胡施到底有多恨王掌门,啧啧啧。” “胡施一个小人物哪里有本事做这些事,多半是……”后面的话不敢说,她们最懂得趋利避害,要是放在王里赋身上,定是人人都敢出来指摘一句,因为知道她面冷心慈,说了也不会被真正针对,而对于真正阴狠的人,多看一个眼神就要小心是不是要被人私下处理。 李忻之快速斩断臂膀:“胡施,还不跪下!” 王里赋直接道:“来人,拿下这个居心不良的小人。” 胡施跪在地上乞求,扯着李忻之的衣摆:“主人救我……” 李忻之露出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慈善表情:“你说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蓄意毁坏证据!” “我都是为了您啊!主人!” 李忻之扯开被她拽住的裙摆:“你乱攀扯什么!还不带下去!” 胡施哭天喊地地被拉下去,李忻之松一口气,看向王里赋:“如今没有证据证明你与那十一名被害者无关,王里赋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里赋神色轻松:“有啊,怎么没有,来人,带人证。” 第60章 李忻之不得好死! 丹祁带着一个温雅娴熟的女子自门外走来,脸上仍有些病态,看周身有些灵气环绕,想必也是修行之人。 李忻之眼睛微眯,看着她像在回想着什么。 王里赋道:“道医丹祁曾在去岁救治过一个灵根被挖的病人,病人名为林闲,上清宗徒生,正是在去岁二月初外出采买时失踪的剑脉徒生林闲。” 数道目光向丹祁身侧的女子看去。 那女子道:“是我,我是林闲。我作证骗我之人不是王掌门,那人虽有王掌门的外貌,但从气息来看,并不是王掌门。” 李忻之道:“如何证明你不是被王掌门收买的,这人一旦收了钱,说出的话就不可信了。” 林闲面色凝住:“我没有收任何钱财!我所言皆是真实的!”丹祁拿手肘撞了她一下,小声道:“别顺着她说话,顺着她自证就是掉进她的陷阱,直接说威胁到她的事情。” 李忻之道:“空口无凭,谁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林闲点点头,重新蓄力道:“我手里有抓我之人的一片衣角,上面残存有气息。”林闲手心上有一片紫色衣角,颜色材质与王里赋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很难说她不是故意穿这件衣裳的。 李忻之脸色微变,但是很快镇定下来:“来人,去比对。” “慢着。”苍骆出声,“我来验。” 不让李忻之的人碰到关键物证,以免物证受到损害。苍骆验过之后,道:“上面附着的气息,并不是王掌门的气息。” 李忻之看起来十分正派:“不是王掌门,那是何人?你们刑台,办事这么不中用?” 李忻之这么有自信,说明上面的气息不是她本人的气息,她做事谨慎小心,定是派下面的人去做的,要凭借林闲这个人证扳倒李忻之,还不够。 林闲又说了被抓之后被挖灵根的经历,尤其是说到被活生生地开膛破肚挖出灵根之时,在场的人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并将希望投向刑台,跟随李忻之质问刑台办事为何不中用。 完全被李忻之带着走。 苓术跟着庄锦复端坐着,忽然庄锦复起身去苍骆耳边说了几句,接着庄锦复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 门外传来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重物落地。苓术往外看去,李嫦被提调过来。 李嫦被关在囚笼里,一身白色囚服,头发凌乱,仿佛心如死灰。 明明在半月之前,她还是那个可爱地向庄锦复讨茶喝的娇俏大小姐。 李忻之不得好死! 庄锦复站在殿门外未进来,在李嫦身上落下一法,李嫦腹中的金水双灵根显现,那灵根与她身体嵌合之处,有裂缝,它并不是完全贴合李嫦的身体,林闲看了过去,登时手指颤抖,近乎失声:“那是我的灵根……” 李嫦听到这话,突然来了精神:“你胡说什么!这灵根我生来就有!” 庄锦复站在囚笼外,那目光极其冷淡,抬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推的动作,囚笼的门便开了。梅须自庄锦复手心显现,她握紧剑柄,以法力将李嫦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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