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池宴歌无意间转头,看见不远处,刚从出租车上下来、被三个人扶着一瘸一拐往医院里跳的陈序青。 跟在四人身后,到急诊大厅。陈序青已经坐下了,独自坐在长椅上正低头双手握着手机打字。 池宴歌松口气,走近陈序青:“你脚怎么了?”她一直走到陈序青面前,观察陈序青的面部、衣服、裤子,衣服和裤子上都明显沾了褐色的泥土,好在面部看上去没事,“摔伤了?” “诶?”陈序青惊讶,左右看了看,才笑着回池宴歌,“你这次这么快就看到我消息了?” 池宴歌叹口气,在陈序青身前蹲下,双手轻轻挽起陈序青的裤腿,右手轻靠陈序青的脚踝,抬头看陈序青的表情:“这里痛吗?” “嘶。” 陈序青抽了口冷气,“痛。” 陈序青弓下上半身,在脚踝旁边的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圈,“这一圈好像都伤到了,都很痛。” 池宴歌起身,在陈序青身边坐下,没意识到又叹了口气:“怎么伤的。” “踩空,从小道上摔下去了。”陈序青很平静地陈述,“幸好落差不大哦,冬天穿的也厚。” 池宴歌目光定在陈序青侧脸上没说话,咬紧后槽牙,她这才看清陈序青下颌边两道结疤的血痕。 急诊处理完伤势后,楼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池宴歌走在陈序青和陈序青朋友们的身后,手上拿着陈序青的检查报告袋,沉默看着陈序青用不协调的动作杵着单侧拐杖下楼梯。 下完最后一级台阶,陈序青的朋友之一突然接到电话,打开扩音,另外两个人顺势停住脚步,聚拢,三个人围着那部手机嘻嘻哈哈闲聊。 这才被忘在人群外的陈序青,费半天劲撑着拐杖转身来,抬头望站在两级台阶之上的池宴歌:“我本来想撞撞运气,万一今晚你能早点下班,我们就一起去南山的灯会跨年。” 她从外套衣兜里掏出两张灯会的门票,目光落在门票上,无奈晃晃门票,“看来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勉强诶。” 池宴歌往下走两阶,看眼门票,再和陈序青的视线平行:“你不和朋友们去跨年?” “她们准备待会儿去酒吧的,我不想去。” 陈序青说完,伸手捏住池宴歌帮忙拿着的报告袋,想拿回自己手上。 池宴歌没松手。 “陈序青。” 池宴歌说,“那你留下来吧。” …… 午夜十二点整,在这冬青市最后一年允许燃放烟花的夜晚,陈序青第一次在医院里跨年。 她独自坐在医院三楼的落地窗前,她的拐杖静静靠在一旁,而她的瞳孔中映出窗外不断升腾而起的绚烂的彩色。 这层楼没有一个人,空旷长廊的两头尽数黑暗,只剩陈序青头顶上一排医院里常亮的灯盘,白晃晃的灯光照亮医院冷清的夜晚。 看见玻璃反射出池宴歌疾步走来的身影,陈序青扶住长椅冰凉的把手转身,非常开心地看向池宴歌,一字一句张大口型,却没敢在医院里太大声:“新——年——快——乐——哦。” “……”池宴歌定在原地,心口快速起伏。 她从另一栋楼赶来,即便走出大楼就开始奔跑,但在楼内不得不减缓速度,没等电梯,从楼梯走,在快要推开三楼消防门的时候,听见隔着墙体遥远又沉闷的“砰、砰砰砰”。 烟花飞上了夜空,池宴歌还是错过了零点。 陈序青说完新年快乐就回头,急急忙忙去撑摆在旁边的拐杖,不熟练,起身的动作显得特别笨拙,一步一顿走到池宴歌跟前,又笑着重复一遍:“池宴歌!新年快乐!” 目光落在陈序青抹了碘伏的下颌伤口上,窗外夜空里的闪烁时隐时现,不断勾勒着陈序青的轮廓。 池宴歌用手指触上陈序青的伤,疼痛感让陈序青先是下意识闪躲了下,然后乖乖靠回来停在池宴歌的指腹之下。 “上次你也是这个地方受伤。” 池宴歌不清不楚说了句,放下手,对陈序青露出温和的笑容,“新年快乐。” “上次?”陈序青皱眉想了想,没想起,“哪次啊?” “不重要。”池宴歌去看窗外,“还想去灯会吗。” “想是想,但都这个点了。”陈序青顺着池宴歌的目光也转头往外看,“南山灯会应该早就结束了吧?” “去看看吧。” 池宴歌的车停在宿舍区,离医院有十来分钟的路程,就没去开,两人出医院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打车到了南山山脚下,钢架上支起的简陋的灯箱还亮着,但亮不完全,“冬青市跨年灯会”的年和灯两个字都灭了,附近生肖灯饰的图案怎么看都很像少儿画册硬抠下来的速成品。 “……光这么看。” 陈序青凝视着草丛中明显有点畸形的塑料花灯,“没赶上灯会也不是很遗憾诶。” 她说完,转头看池宴歌,非常会自我安慰,“而且我们这样也算来过了!” 两个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池宴歌看陈序青走路不方便想打车,陈序青却坚持想多练习一下用拐杖,生生拦住池宴歌后硬往前猛走了好长一段路。 结果差点被石子绊一跤。 本来在笑的池宴歌赶紧跑到陈序青身边,一把搂住陈序青的腰,帮晃晃悠悠的陈序青稳定身体。 这条路路灯不太亮,像小时候经常走过的树影丛丛的小巷,只每隔五十米才有一处亮度不到一米的照明。 陈序青和池宴歌刚好停在光的边缘,半明半暗的交界之处。 从担心对方又摔倒的紧张气氛中出来,池宴歌才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搂着陈序青的腰。 力道也让陈序青整个身体都倾斜在自己怀里,即便隔着厚厚的外套,也仿佛能感触到陈序青的体温。 支出的拐杖的一角落在光里,陈序青整个人的面孔却被黑暗掩盖,池宴歌看不太清陈序青的表情。 “好险……” 片刻,陈序青才幽幽感慨,“差点又要进医院了。” 陈序青明显在拐杖一侧用了力,身体自然从池宴歌怀里离开。 马上就像没事人一样,抬起受伤的脚,蹦了两蹦进到路灯之下,没头没脑地仰头看路灯,“怎么花灯不太亮,这个灯也不太亮。” 池宴歌跟着走近到陈序青身边。 身体离陈序青的后背有两步的距离,她也莫名其妙地跟着陈序青抬头去看路灯。 ——看久了好晕! 晃神,陈序青的拐杖没撑住,整个人又突然往后跌了半步,但这次她快速稳住身形,没让自己的身体撞上池宴歌。 清醒回来的她背对池宴歌,偷偷呼口气,暗自庆幸着被避免掉的尴尬。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也没有拉远距离的动作,宽敞街道上路灯照下的影子里她们分明已经紧紧靠住了彼此。 池宴歌把双手从衣兜口袋里抽出来,目光去看地面上相互交融、难分难舍的两个影子。 她跟前的陈序青一动不动,那陈序青的影子也停在池宴歌的影子里。 一动不动。 于是,地面上,池宴歌影子的双腿往前走了两步。 池宴歌从背后抱住陈序青,下巴靠在陈序青的肩上,卸下白日里的疲惫,轻轻柔柔说道:“陈序青,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差点没赶上四点更新!(大呼气) 不过,我明天and后天可能要团建T T 先跟各位友友请个假,我们有可能周四再见!
第26章 P-请求 之后的半个多月, 两人都很忙,甚至在除夕当晚,陈序青给池宴歌打电话时才知道池宴歌有事去了离冬青市挺远的蓝山市。 陈序青听着电话, 一个人站在池宴歌家门口,抬头望眼池宴歌黑漆漆的卧室窗户,又低头看向池宴歌家灯火通明的一楼客厅。 池家长辈都在, 只有池宴歌不在, 而每年似乎都是如此——池宴歌不在池家过除夕。 陈序青直到今年和池宴歌变亲近的此时此刻才感觉有点奇怪。 池宴歌那边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陈序青,新年快乐,我们下周五见吧。” “好啊,新年快乐, 对了, 我还买了——” 陈序青话没说完, 池宴歌那头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两人再次见面,是要去看演唱会的前一天下午,也是陈序青十九岁生日的前一天。 陈序青收到池宴歌的微信回复, 到医院接池宴歌下班。 医院里外的人还是那么多, 两人并肩往外走的过程中, 陈序青绘声绘色地跟池宴歌讲她过年走亲戚的趣事,陈序青掰着手指盘了半天, 还是没盘明白比她小十岁的姨妈是哪儿来的。 说到这儿, 陈序青又突然觉得自己把这些家长里短当作话题有点太没话找话。 她静下来, 转头去看一直没出声的池宴歌, 池宴歌感受到她的目光,便回看她。 陈序青眼睛一眯, 嘴巴瘪着想了会儿, 难为情地问池宴歌:“我讲的是不是有点无聊啊?” “不是还没算明白吗。”池宴歌自然接上陈序青的话, “已经算到三姑婆的女儿了。” “不算了不算了。”陈序青立马开心,摆摆手,“我这样算,算到明天天亮也算不明白。” 池宴歌笑笑,心想陈序青真是情绪好不好都太明显了。 两人走到马路边,陈序青稍微探出身子准备拦出租车,这回换池宴歌叫住她,说时间还早坐公车回去吧。 从两人所在的华南二院坐回城北的家,基本上算是穿越大半个冬青市。她们比较幸运,比正常下班点早半小时,车尾有座。 在车厢末尾右手的倒数第二排,陈序青隔着玻璃指向一家沿街港式甜品店铺。 就像忘记池宴歌也是本地人一般,陈序青仔仔细细给池宴歌介绍:“这里这里,我经常来买,这家开了二十多年,它家刚出炉的酥皮蛋挞特别特别好吃。” 池宴歌就问:“那要不要下车去买一盒。” “也行——”陈序青随口接了句,又立马自我否定,“不行不行,今天吃有点太甜了。” 公车“呲”一声急停,池宴歌下意识用手压住陈序青的胳膊,车稳了才松开:“它家蛋挞每天的甜度还不一样吗?” “师傅放糖的量不一定嘛。”陈序青的手指挠了挠鼻尖,“可能今天就……甜过头?” “这么了解。” 虽然不明白陈序青这样说的理由,但池宴歌没揭穿陈序青这显而易见的不自然,只笑,“看来你果然是常客。” 一站一站过,车上人变多了,刚放学的补习班学生们站在池宴歌座位旁的过道上,原本安静的车厢因为学生们对答案的争论变得热闹起来。 在这片嘈杂声中,池宴歌随陈序青一起沉默看向窗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4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